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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九十章 胡子叔叔 ...

  •   少年睁开眼,看清面前的身影,面上露出喜色:“前辈醒了?”
      闵非问:“是公子救了老朽?”
      “晚辈上山采药,巧遇前辈。前辈现在觉得如何?”
      闵非知道,自己研制毒药时为了清楚药性,常常是以身试药,毒在体内发作,他就会用另一种毒药去压制,虽然那么多年都维持了各种毒性在体内的平衡,但这一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平衡打破就是无药可救了。
      尽管他心中不愿意承认,也知道自己这种状况,或许只有砚山老人可以有办法解决,但自己是绝不会去砚山求助的。
      现在看来,自己依然承了砚山的人情。
      他面露苦笑,也许还不只是一个人情,这少年既然在瑞山采药多半也就住在京城,他有这样的医术,那么两年前四师弟的伤或许也就是他出手医治……他或许就是那个被和儿称作神医爷爷,而四师弟却认为他十分年轻的神秘大夫。
      闵非靠坐在洞口,望着眼前这个孩子,想……这孩子还会记得自己么?
      “你……你拼着自己受伤,若救的是个恶人,值得么?”
      少年微笑:“前辈既这么说,晚辈便没有救错,再说前辈体内的毒……应是前辈自己所为,传说上古之神为了救百姓而尝百草,却因此身染剧毒辞世。前辈行事如上古圣贤,怎会是恶人?”
      “……你,怎知老朽身上的毒是自己所为?”
      “百十味毒药,数十年在体内相安无事,定是前辈自己以身试药,”少年道:“莫非前辈真是神农的传人么?”
      闵非:“……”

      “他……竟将我与神农相比……惭愧……”
      “可我记得师兄说过,你身上的毒只有砚山老人或许可以去除……可师兄……怎会去求他?”
      “不错……我一向心高气傲,目下无尘,怎会去求他医治,况且那时砚山老人已经死了,但……我终究还是受了他的恩惠。”
      “师兄不是说救你的是位少年?难道……他是砚山老人的徒孙?”

      闵非摇了摇头,他不想告诉闫韬那个少年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不便提起闫韬下毒的事:“他并未透露来历,我也只是猜测,我醒来后他虽又陪了我半日,可当时我刚刚苏醒,精力不济,他又因耗力替我医治,精神也是不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起他师承时,他只说学艺不精,是他恩师最不成器的弟子,不愿辱没他老人家的盛名。”
      “他在崖上调息半日,脸色方好了些,又替我诊了脉,后来他的同伴寻来,我对他说了名姓,让他以后若有难处可以来西境药灵谷找我,他只微微讶异便道,多谢先生,先生的身子已无大碍,在下不会透露先生的行踪,这就告辞了。
      扯了藤蔓下崖去了……”
      “师兄就这么放他走了?”
      闵非不搭闫韬的话茬,继续道:“后来我派了小青去打听他的底细,那时,京城的庸医案早已是满城皆知,不需怎样打听,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他下崖之前对自己的称呼不再是“前辈”,而是“先生”,他就知道这孩子多半是砚山老人弟子。
      “他……他是……百草堂的神秘大夫?”闫韬立刻想到了什么,暗暗咬了咬牙,原来燕关竟然真的是他……解了西域飞天之毒,坏了自己的事:“如今三师弟下落不明,师兄当真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么?”
      “三师弟是一个极骄傲的人,此次兵败对他打击不小,既找不到他,想必是他自己要静一静,不想被人打扰,或许等他平静下来,便会重新露面……”
      “师兄果真心宽……”
      “我本无意于世俗名利之争,如今更加……心灰意冷,师弟也不必劝我,不过,师兄倒要劝你一句,不要再执着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在大齐的统治下,南越国遗民也都安居乐业,为了意气之争……便让生灵涂炭,师祖与师父也是不会愿意看到的,那不是师祖想要的……”
      “师兄放心,师弟明白的……”砚山老人的弟子救了师兄,闫韬知道自己更没法改变师兄的想法了,但让他就此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锦衣公子到底还是见着了秦潇,自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他自称姓胡,名直,家在京城的南边的一个叫做胡家庄的小村子里,这样叫什么田家庄,李家庄,王家庄的,几乎每一处都有,庄子里的人多半姓氏相同,大家就以姓氏作为庄名,只不过为了识别,这样的村子自然是没什么名气的,没人听说也是很正常的。
      半月之中,王子岳筹备着南下的事情,锦衣公子则成了王家医馆的常客,每日都上门陪着秦潇谈天说地,饮茶弈棋。他语言行为诙谐有趣,将行走江湖所见的奇闻异事娓娓道来,常常口出妙语,有他在,医馆后院常常笑声不断,也让秦潇心情颇佳,除了子岳大林,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闲儿更是得了空便待在秦潇身边,看他与这公子对弈喝茶,在秦潇与他对弈时,就会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看。
      林平云溪在旁伺候,因秦潇手依然无力,几手之后,便是秦潇口述,由云溪代为落子。就是喝茶也是换了最小的茶盏。
      见秦潇拿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锦衣公子皱眉道:“秦公子的手……”
      “啊?哦……无碍的。”秦潇苦笑道:“让胡公子见笑了,在下一向体弱无力,病了就更加差些,等调养些日子,茶盏还是拿得动的。”
      “明日就要出发,你这样子……”实在不能相信,这样的一个少年,连基本的生活都要人服侍,燕关的战事真是他谋划的?师弟传来的消息……确切么?
      秦潇微笑道:“坐在车上而已,也不需要在下出力。”他见闲儿背着手挨到自己身边,伸着脖子看了眼棋局问:“太师叔胜了?”
      “哪有那么容易胜?胡公子棋艺精湛,太师叔可不是他的对手……这会儿你爹爹怎么放你过来?”
      王子岳如今对这个儿子严厉的很,每日作息安排得极是紧凑,小小年纪读书识字,习武强身,这个时辰当是在习武。
      “竟是胡子叔叔胜了?”锦衣公子姓胡名直,因有口音,闲儿听成了“胡子”,自此称他为胡子叔叔,虽然他胲下无须。
      闲儿将藏在身后的木棍拿给秦潇看:“这是爹爹给闲儿做的剑,好不好看?”
      秦潇接过,这是一把一尺半长短的木制短剑,剑鞘雕有花纹,略显粗糙,似乎没有完工就被闲儿拿了来……秦潇握剑的手抖了抖……叹了口气:“好看,还挺沉,闲儿拿得动?”将木剑还给闲儿。
      “拿得动啊,瞧……很轻的,”闲儿接过木剑,随手舞了舞:“爹爹说,等闲儿练好了剑术,五岁时,就给闲儿做一把真正的剑。”
      胡直有些好奇:“小闲,给叔叔看看你的剑,好不好?”
      “不好……闲儿只给太师叔看,”闲儿重把木剑藏在身后,又在秦潇耳边轻声道:“太师叔,闲儿去练剑啦……”
      秦潇脸上的笑意:“嗯,去吧,这个小家伙。”

      王子岳听自己儿子说太师叔与胡直对弈,还居然输给了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特意过来看了一回棋局,见这两人一面对弈一面天南海北地聊着,看上去心情都很不错,他深深地看了秦潇一眼,没做任何评价,又默默地走了。

      胡直自视才高,未免对师弟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他这些日子每日都去王家医馆,与这个少年品茗对谈,抚琴对弈,天文地理,音乐医药,内容涉及极广,每日还对弈一局,那少年因为身体的原因,并未抚琴,不能让自己闻音识人,但他对自己所奏琴曲的点评,也是一语中的,况且棋如其人,胡直自认为对他的深浅还是有些了解的。
      的确,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少年人能有这样的学识见解,的确十分难得,但在军略方面,却并没有显示出特别过人的才华,至少没有显示出超过自己的才华,这个在自己和与他的对弈中就可以感觉到。
      他在弈棋一道的确有些天分,可以提前算出三五步,也有成阵的意识,比常人要强些,这或许就是砚山老人让他承了衣钵的缘故吧。
      他因为出去游历,又在京城居住了三年,眼界也要更宽些,想想倒退十年,自己正是这个少年的年纪,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如此吧?胡直想,如果不是立场敌对,实在可以与他成为知音的,这么说来,的确就不能让他活着了,毕竟一个常年卧病的少年能有这样的成就,本就说明了他的不凡,即便他此次没有介入燕关的战事,假以时日,将来或许会影响师父的得大业,也未可知。
      “再看一看吧……”胡直十分遗憾地想。

      准备多日,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闲儿嘟着嘴,十分的不开心地拉着爷爷过来送行,爹爹和太师叔还有那个胡子叔叔他们要出远门,却不肯带自己一起去。
      眼见秦潇要上车,闲儿大叫:“爹爹,等一等闲儿……”
      王子岳笑着转身,这孩子自从知道自己不肯带他去京城,就一直不肯和自己说话,现在怎么样……一见自己要走,还是舍不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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