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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八十八章 方文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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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王家医馆开门不久,锦衣公子就递了名帖,不再提什么师父弟子,只以江湖上的朋友的名义去拜会秦潇公子,但王子岳并未让他去见秦潇,只说秦公子今日不适,不宜见客。
昨日几人一回来,林平云溪就将在医仙镇外遇见锦衣公子的事告诉了王子岳,让他好一阵紧张,在北境大胜之后,他不会轻易地让陌生人靠近秦潇。
回到后院秦潇屋中,王子岳将锦衣公子的来访告知秦潇,就听他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头都未抬,眼神依然专注地盯着手中的书册。
王子岳一把将书夺了,他将书放到一边道:“手既然还没什么力气,就该多养养,一会儿我让闲儿过来陪你,别看书了。”顺手拉了秦潇的手诊脉。
“嗯,果然好些了。”
秦潇道:“那是自然……”
王子岳笑眯眯地等着秦潇夸他的医术,就听秦潇接着说道:“我想去京城……”
“现在?你的脉象还是有些奇怪的……我说不好,这天虽已入春,尚不和暖,你的身子可经不住这样的长途跋涉。”
“方文入狱,我想……去看看最终的结果。”
“你都知道了?本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你,也罢……你终归是要回京城的,去看看也好。”
秦潇抬头去看王子岳:“我……只知道方文入狱,哥哥也承了爹爹军侯的爵位和大将军的职位,具体过程却是不得而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王子岳知道,那些事若不告诉秦潇,只怕他会一直耿耿于怀,多思多想,不能安心养病了。
他点点头道:“那时自然,说起来这几个月,也真是惊心动魄,你哥哥的确十分厉害,不愧是我自小崇拜的偶像……也没想到方文处事谨慎,可有那么个不上道的儿子,依然被你哥哥这么些年收集了方文不少勾结西羌的证据,其中有一件,竟是当年招你爹爹回京的圣旨……”
“圣旨?不是说被丢入火中焚毁了?”
“那方護眠花宿柳,酒醉之后的一句狂言,引起你哥哥的注意,最终找回这件关键的证据。”
“这几个月我只能待在玄武洞睡觉,没能帮上哥哥一点忙。”秦潇十分遗憾。
“也不能这么说,各人皆有所长,再说这件事情的成功你也出力不小……”
“嗯?你别想着法子宽慰我……”
“不是宽慰。说来也是天意,这件事情无凭无据,不过一句酒后醉言,做不得数,原本也是要湮没的,谁知……”王子岳笑着看了秦潇一眼:“有一日云来酒楼来了两位客人,引起余掌柜的注意,他便让人接近这位客人,跟他成为了朋友,没想到这位客人也算是你的故人,也就是你在祁山拼了性命救回的那位……”
“祁山?我并不认识这样的人……”秦潇一愣,自己在外,从不与人武力争执,凭的是医术,即便医治重症,不过病个几日,哪里谈得上拼命二字?而祁山自己也就是游历时与王子岳去过一次:“难道……是祁山的那个首领?”
王子岳点点头:“你说……是不是天意?”
“他?他是谁?”
“你绝想不到,他是当年跟随窦实去西境传旨的一名兵士,那年在临关之战后就失踪了……方文也算是谨慎的,因为没有见到他的尸首,一直派人在查,却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地回了家乡,也就是祁山的西乡镇,要知道那可也是方文的家乡,若非方文的儿子方護杀了他的未婚妻一家后,方護的儿子又被他杀了,还真难发现他的踪迹,他们从那孩子的伤口上猜测到他或许就是那个逃兵,方文就派了他手下的霍擎天在祁山西乡镇守了数年,终于将他一掌击杀,却没想到他又被你救了。”
秦潇楞了:“竟是这么巧?可方文派一个心腹高手守在西乡镇数年?就为了杀一个逃兵?跟着窦实去北境的并不是他一个人,那些人多少都知道些什么,只杀他有什么用?”
“都说无巧不成书嘛。” 王子岳道:“跟窦实去了西境的那些兵,在那几场与羌人的战事中,大都战死了,只活下来几个,而这活下来的几人都是方文窦实的心腹,这也是西境的几场战事中,你爹爹麾下的几大将领战死没有引起太多怀疑的原因之一……”
“而这位逃兵,因为是方文的同乡,所以也一直是被当做心腹的,必定知道方文不少的秘密,所以……方文才会派霍擎天这样级别的下属在西乡镇守了数年,才会被哥哥发现端倪?”
王子岳看秦潇脸上透出的笑意,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些年,这件冤案在小师叔心中一直压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如今冤情既解,心中的石头落地,又能兄弟相认,心中愉悦,或许身体也能渐渐好起来。
“听着是不是比说书还要精彩?我的口才不算好,要知道那些说书的先生能将这些事说得更加惊天动地,嗯……也好,我去吩咐他们收拾收拾,路上走得慢些就没有大碍,咱们一起去京城听书。”
“嗯……是我去,你去京城做什么?医仙镇事情很多,不能都丢给二师兄。”
王子岳笑道:“医仙镇有耀叔和王安还有诗韵在,出不了事。至于爹爹嘛,他有了孙儿,就不太管我这儿子了,如今镇西将军府的冤情大白,兄弟相认,这个场面我一定不能错过。”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秦潇脸上,他向后靠了靠,似乎想让自己避开那缕阳光,他垂下眼帘,小声道:“可我……不想认他。”
王子岳愣住了:“嗯?你确定不要与他相认?这是为何?”
秦潇不答言,他伸手试着去拿面前的茶盏以掩饰自己的情绪,道:“如今沉冤得雪,他也要成家立业重归朝堂,若是相认必会勾起以往的回忆,又何必再添悲伤,我知道他好就可以了,我去见爹娘时也可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你胡说什么?好好的怎么又说这个?”王子岳气恼,小师叔近来言语间总是有些悲观,难道……他一把抓住秦潇手腕:“是不是这个脉象……”
“好啦,别紧张别紧张,脉象是不算太好,也不至于就扯上死啊活的……我不是好好的?我只是担心一旦相认,必是抱头痛哭。若是心脉受不住倒是乐极生悲了。”见子岳一副紧张的表情,秦潇语气变得轻松了些:“我之前不过做个大夫,治病而已,便引人忌恨,如今北境一战,虽殿下与将军们守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党争激烈,若是再触及某些权贵的利益,或许就是死路一条,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呐,等京城要做的事情一了结,我就回砚山休养行医,不再去京城,百草堂也可以撤回了。”
王子岳心道,是你扯死啊活的吧,我可什么都没说。随即狐疑道:“怕不是那么简单,他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也一直在找他,如今却不愿意相认,究竟是什么缘故?”
秦潇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想我爹爹也是一代名将,为国征战多年,内平叛乱,外拒蛮夷入侵,又被派往西境守卫边境。虽是被方文陷害,以他与皇上自小的情分,即便陛下对爹爹有了忌惮生疑之心,也会事后派人查证,有时间这么大个漏洞,这个真相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可皇上依然选择相信方文之言,让镇西将军府背负十多年的恶名,也让哥哥这么些年逃亡在外。”
“也是,皇帝如今老迈,坐久了高位,必然疑心更重,定西将军被害一案虽已澄清,想来并非仅因方文勾结外寇,陷害忠良。而是查出方文窦实假传圣旨,损害了皇帝的至高无上的权威,皇上这才下旨严办的吧。”
“我倒不这么认为,方文此次能那么快就伏法,除了哥哥他们收集的人证物证,也是说明陛下起先对这事也是存疑的,这些年应也派了遣心腹暗中查访,他受方文蒙骗却因当时的情势不得不隐忍,这口气也是要出的,现在哥哥活着,陷害镇西将军的方文伏法,原来爹爹麾下的将士自然会感激皇上,更加死心塌地地忠于皇上。”
“那不就结了?如果他们知道你也活着……”
“如果我也活着……我不知道陛下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一定会有大臣有想法的,当年方文假传圣旨,可并没有人知道那是假的,此时若知道圣旨之下,定西将军的两个儿子居然都活着,只要有人在皇上面前进言,他会怎么想?又有多少人会受牵连?如今哥哥北境又立战功,皇帝对哥哥恩宠有加,让他承袭爹爹将军的职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愿意常看到哥哥,引起他对过往的回忆,我想过不了多久,皇上依然会远远地将哥哥打发到定西去,也一定会在他身边安下眼线。”
“那也没什么,我想韩将军一定更愿意去定西。不过,你的身子可受不住那里的气候。”
“是……我去只会给他添乱,我在北境的作为,一旦传入皇上的耳中,他对我们兄弟只怕会忌惮。”
王子岳知道,虽说皇帝姜焕也是有苦衷的,但秦潇心中也不可能没一点芥蒂,于是道:“也好,你我皆不适合朝中那些个阴谋争斗,既无战事,咱们遵太师父遗命,行走江湖,行医救人,更加自在些。”
秦潇点头道:“当年大齐立国。师父选择了功成身退。不再过问江湖朝堂之事。那应该是最好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还有关键的一点秦潇并没有说,他也是将军的孩子,哥哥是手持银枪驰骋疆场杀伐决断的将军,如果知道他的弟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会不会失望?
“那么,去京城的安排……”
“这个你别操心,我会安排好……”
“我是说……今年既无战事,耀叔和试药要忙着外出,我们又去了京城,就让诗韵早些带着闲儿去流云谷小住,主持事务?”
“嗯?你又知道些了什么?”这人昨日午时出门一个时辰,回来就操心上了,必是知道些什么。
“前夜有人试图进后院……”
“这我知道,他被机关所阻,并未敢进一步探查……”王子岳了然,又道:“看来你晚上又没睡好,总这么爱操心,身子怎么能养好?放心吧,这是安叔他们的事,他们会安排好……”
“我不能确定他的目标是白水关的岳参将,还是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秦潇手抖了抖,茶盏中的水泼撒出来:“燕关大捷,在外人看来赢的有些蹊跷,关内必会有燕人的细作,昨日见到的那位年轻的公子,居然知道我和师兄们是砚山老人的弟子……”
“镇上常有江湖人士前来求医,倒并不能认定他们与燕人有关。但谁是砚山老人的弟子,一向不曾公开,他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