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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砚山神医 ...

  •   吃罢午饭,司药果然来了,他引着齐勇去看彦林,见他虽然仍睡着,气息却是平稳了许多,便放下心来。
      齐勇在塌边略略坐了会儿,便请求司药带着他去求见砚山神医以谢救命之恩。

      砚山老人真名不详,他自大齐立国后便退隐江湖,就隐居在太平皇帝赐给他的砚山雁回峰流云谷,自号“砚山老人”。
      他对外宣称闭关专研医药,不再过问江湖朝堂之事,实则化名秦远常年在外行医。以他的本领学识,眼力岂会一般,他又是常在外行医游历的,近来大齐发生的大事自然也早有耳闻,看面前这个男子的身形样貌,心中对他的身份已猜中十之八九。
      齐勇见到如仙人般的老者,就要下拜,秦远道:“不必多礼,你腿有伤,坐下说吧。”
      司药忙扶住了齐勇,给他端了个座。
      齐勇依然站着行了一礼:“谢神医救命之恩……我家……小公子是不是没事了?”
      齐勇只说自己是小公子家仆,名唤齐虎,因家中遭难,只有自己带着公子逃出。
      秦远看了齐勇片刻,并不接话,他知道这位将军行事谨慎,不可能随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以他的医术自然能诊出齐勇服了什么样的药才支持他到达医仙镇,这也足见他对那位大齐将军的忠义。
      他淡淡道:“你的腿原本伤得不轻,服了令痛觉麻痹的药,又在雪地里受冻,腿虽然保住了,以后却也不一定能如常行走,若再不好好休养,只怕以后走路都不成了。”
      齐勇似乎对自己还能不能走路并不太关心:“若是……若是能保小公子无恙,小人就是没了双腿,也没什么的。”
      “……”秦远顿了顿:“你先坐着再说话。”
      司药扶齐勇在下首坐了,退了出去,屋里只有秦远王渊齐勇三人,秦远方道:“恕老朽眼拙,阁下是镇西将军麾下的哪一位将军?”他见齐勇张口欲言,抬手止住:“现下时局纷乱,这镇外便有朝廷的官军挨个搜查盘问进出之人,说是缉拿逆贼,老朽若不问个明白,不敢随便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齐勇心知自己晕倒获救,定是身上的刀剑伤痕露了行迹。

      据说砚山老人早年曾跟随太平皇帝打下江山,医术一道自不必说,不仅用兵如神,韬略如海,识人之慧也是无人能及,这秦远大夫看着不过七十多的年纪,与传闻中砚山老人九十多的高龄并不相符,但医者自有保养之道,看着年轻也属寻常。
      尤其是他想起祁镇的李大夫曾说,到了砚山脚下无人敢自称神医,那么,这位老者就一定是砚山老人了,若他就是砚山老人,自然是什么都瞒不住的,小公子承他相救,以后若能有他庇护,即便自己死了也没什么,若是不能,自己腿虽伤了,拼着一死抢了彦林再次逃亡吧……
      他思及此处,便也不再隐瞒道:“在下是韩大将军麾下齐勇,我家将军被冤杀,夫人身死,少将军坠崖,如今只得这个孩子,若神医肯护佑他周全,在下情愿一死,绝不连累无辜。”
      齐勇?这个名字秦远自是知道的,这是镇西大将军韩文瑄麾下的十员大将之一。他这几日将所有信息过了一遍,本就有此猜想,见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便道:“死就不必了,连当今皇帝都未株连,老朽怎会多事。不过……”秦远眉间略有疑虑之色:“他这状况,怎么可能从凤城到此处?”
      齐勇答了声:“是……哦……”他从怀中摸出个两小葫芦递给秦远:“这是临行前韩夫人给的,若不是有它,公子根本坐不得车,后来药吃完了,只好弃了车马……若是再不能遇见神医,公子……”齐勇想想都觉得后怕。
      秦远接过小葫芦,拔了盖子闻了闻,说了声:“果然。”抬头看向王渊。
      王渊看了,指了指其中一个拇指大的小葫芦:“这个是弟子给的。”又指指另一个:“这个不是。”
      秦远点点头,这才又转向齐勇,道:“这孩子是胎里带来的病症,加之……”秦远犹豫了一下,大约是觉得多说无益,只道:“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你们身份敏感,住在镇上多有不便,待过几日他情况稍安,最好能随老朽进山调养一年半载。”
      齐勇大喜,不顾腿伤,复又拜倒,道:“多谢神医。”
      秦远示意齐勇坐好,继续道:“这个孩子原本体弱,又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如今虽性命暂时救回来了,就算是好好调养,也不过延了两三年的寿命。而且因他身子太弱很多药物也无法使用,你也不必急着谢我,老朽并无把握,目前只能尽力将他的身体调养好,以后再看看有无其它法子吧,只是苦了这孩子。”
      “求神医再想想法子,这孩子可能是将军唯一的骨血了。”

      “就这样吧,先跟老朽进山住些日子,为了方便,你们在这儿暂时换个名姓,你就叫秦虎。那孩子便叫潇公子吧,秦潇。”
      齐勇起身对秦远深施一礼:“多谢先生相救,先生大恩秦虎无以为报,秦虎全凭先生安排。”

      彦林再次睁眼,眼前是熟悉的面容,齐叔叔正以手支额歪在榻边打着盹。
      这几月只要醒来见到的便是他:“齐叔叔……”彦林张了张口,虽只发出低低的声音,伏在榻侧的秦虎却立时惊醒,见到彦林睁了眼,声音就因激动有些颤抖:“小……小公子醒了,太好了。”
      床尾的侍药见了,便掀了门帘出去。
      片刻之后,王渊走了进来。
      “王伯伯……”见到王渊,彦林苍白瘦小的脸上露出又欢喜又紧张的神色来,他记得这个伯伯曾给自己扎过针,也记得每当自己难受得狠了,娘就会取出一粒药丸喂他说:“这是王伯伯给的,吃了就不难受了。”更记得这一路齐叔叔给他吃的药丸就是这个味道。如今又见到了他。自己回家了么?娘又将王伯伯请到了家里来吗?
      他向四周看去,这是一件陌生的屋子,也没有娘的身影。
      “齐叔叔,这是……哪儿?我娘呢?”
      秦虎眼中痛楚一闪而过,想到刚刚秦神医的叮嘱,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轻轻拍了拍他,安抚道:“小公子,没事了……咱们已经到了砚山。家里受歹人陷害,齐叔叔带您逃出来就跟夫人走散了,您又病了,只能先找大夫,等您病好了,我们就去找夫人。”
      彦林立刻就不说话了。因为他想起了那个不知是不是梦境的夜晚,惨白的月光和冲天的火光。
      齐叔叔这么说,必定是因为现在不方便说?
      “在这里您就叫秦潇,而我叫秦虎,公子可以叫我虎叔。”
      “虎叔……”彦林不知道为何改了名姓,他联想起梦中的情形,心口一窒,面色又白了几分,气息急促,额上就见了一层冷汗。
      “小公子……”秦虎惊呼,身后已有声音吩咐道:“侍药快扶他起来。”
      俩人配合默契,侍药扶着秦潇坐起,数根银针已认穴刺入。
      半晌收针,秦潇沉沉睡去,王渊舒了一口气:“家里的事先能避就避吧,他受不得刺激。这几日暂时让他睡着养一养,免得他受激。”

      经过数日救治调养,秦潇虽然面色依然苍白,病情却稳定了些,双目也有了些神采,秦远诊了脉便吩咐王渊准备进山的一应事务,打算三日后进山。
      这日早晨,飘落了数日的雪终于停了,天气甚好,一辆大车早早地停在了院内。几个伙计忙碌着将炭火加入车后的陶箱内盖好。
      司药扶着秦远上了车,王渊将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潇递给秦虎:“你抱着他也一起上车坐着吧。”
      “不用不用,多谢二爷,在下跟着车就好。” 秦虎忙道。
      “你腿伤未愈不便行走,况且你现在是这孩子最熟悉的人,你在身边他会安心些。”
      “是。”秦虎抱着秦潇上了车,这才发现这辆外表不起眼的大车,内里却是十分宽大,座榻上铺着皮毛,温暖舒适,车内却并未看见炭炉,也没有一丝炭火的气味。
      “将披风脱去吧,车内比较暖和。”秦远吩咐道。
      除去了厚重的披风,秦潇偎在秦虎怀里,闪着墨玉一般的瞳子好奇地四下打量着车内。
      王渊安排好就也上了车,吩咐车夫出发,他看见秦潇的眼神,就笑着问道:“怎么样?小不点儿,这大车坐着舒服吧?是伯伯我设计的。”想到小小孩童未必懂什么叫设计,又道:“是伯伯做的大车。”
      “嗯,很暖和,可是为什么没有碳炉?”
      王渊有些得意:“碳炉么,有的,不过不在车内,只是将热气引入车里,碳气却一点都进不来。懂了么?”
      “嗯,懂了。” 秦潇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懂了?”王渊一脸惊讶,你懂什么了?
      秦远捻着胡须,微笑着听着两人对话。

      大车行不多远,秦潇只觉头晕得厉害,腹中一阵阵难受,只得闭了眼默默忍着。
      “小不点儿,你不舒服么?”王渊见秦潇皱着眉,问道。
      “公子坐车会觉不适。”秦虎想起夫人将小公子托付他时说的话,忙道。
      “来,让我抱着吧。”王渊将秦潇抱在怀里,给他揉着合谷穴:“别担心,一会就不难受了。”
      按了会儿,秦潇却是依然双眉紧皱,呼吸急促越发难受的样子。
      秦远伸手搭了搭秦潇的腕脉,叹了口气:“先给他吃粒养心丹护住心脉,我再行针。这孩子心脉还是经不住一点波动啊。”
      王渊吩咐大车停在路边暂歇,约莫一个时辰后方又慢慢向山中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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