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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医仙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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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镇原本是砚山山脉边缘的一个无名的小山坳,据说当年大齐立国之后,砚山老人退隐江湖回砚山雁回峰时曾在此停留,看中此处的一汪清泉,便在此建了房舍,随他而来的几十名护卫,也居于此成家立业。
几十年过去,当年的护卫大半数已故去,余下几位也成耄耋老人,他们的后代依然居于此处,护卫着这座小镇。
大齐医者皆以得到砚山老人的指点为荣,常有各处的医者慕名而来求教,那些医者期望能见着砚山老人,便会申请在镇中停留数年,经核验身份和医术后被准许留下,即便不能见着砚山老人,也有机会互相学习,提高医术。因而,能留在医仙镇里行医,不仅是一种荣耀,也是医术高超的证明。数年之后离开医仙镇回到家乡行医,在当地民间也会被尊为神医。
此处慕名而来的病患也多,渐渐地客栈食肆齐全,如今镇中正开着五家医馆。
青布大车刚刚靠近镇子,一帮盔甲鲜明,手执利刃的士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是将领装束,只听他身边两个士兵大声嚷嚷道:“停车,停车……全部下车检查。”
大车停稳,那两个士兵正要上前搜查,便听到身后一声怒喝:“站住!”随即一道青色身影掠过,那两个士兵已被逼退在路边,车前稳稳地立着位青衣男子。
“放肆!”青衣男子斥道:“你们胆子不小,都给我退开。”
领头的将领微微一愣,随即昂首道:“我等奉丞相之命捉拿逆贼,凡来此小镇的人都要接受检查,以免逆贼混入镇中,这也是为了保证神医的安全,此事我已向将军通报过……”
青衣男子冷冷道:“窦小将军这两个月来奉丞相谕令,一直在我镇外骚扰,我等皆是大齐守法的子民,不曾阻挠过各位的公务,不过,若想查这辆车,凭丞相的谕令是不够的,阁下有圣旨么?”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兵士,转身冲大车行礼,神色恭敬道:“先生回来了……药铺中正有个急症的病人,二爷不得脱身,差属下来候着先生。”
车帘一挑,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跳下车,伸手在青衣男子的肩上拍了拍,哈哈笑道:“这几年不见,有长进,很有威势了嘛。”说着将两道寒意森森的目光掠过那些士兵,下颌微抬道:“这些是什么人?”
“见过耀叔,”青衣男子又施了一礼:“长途跋涉,先生一定累了,请耀叔护送先生回去休息,这些人交给属下料理。”
“好……”
领头的将领见中年人似乎打算登车离开,忙伸手道:“等等……”
“嗯?”
那将领一哆嗦,正有些进退两难,车中传来老者的声音:“司药,不要为难他们,你将玉牌给那位将军验看,老朽年纪大了,不便下车,就请这位将军上车验看吧。”
那将领已看清司药递到眼前的玉牌,想起自己出京时,方相特意将自己唤进府中的叮嘱,即便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冷汗一下就出来了,他连忙恭敬弯腰一揖:“末……末将有眼无珠,请……请先生进镇……”
直到大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中,窦长伟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才觉察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
“头儿……这是谁?”
“是……是……”窦长伟上下牙相磕,说不出话来。
“我家先生也是你能打听的?”旁边一个声音代答,语气中满是讥讽:“连当今皇上见了他老人家也要以礼相待,窦将军也敢呵斥,果然神武……”
马车直入王家药铺后院,此间主人王渊已在此迎候,他迎上前来扶着老者下了车。
老者让司药安排受伤的汉子住入客室,又对王渊道:“渊儿将那孩子抱到我屋里来。”
王渊见到这孩子面容就是一愣,是他?!
师徒二人皆诊了脉,停手,王渊方问道:“师父在何处寻到他的?外界传言,他已丧生火海……”
“你能确定是他?”
“是,徒儿能确定是他,他的发色异于常人,”王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心痛道:“只是他比那时又瘦了好些。”
秦远叹了口气道:“他从凤城逃难至此,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那年漠师兄传信,说镇西将军幼子病重,弟子赴西境凤城看过他的病症,可这孩子的病症有些不寻常,弟子并无良方医治,只给他备了些药。这才设法给师父去信。外间传言,八月十五镇西将军府一场大火,府中所有人,包括大将军的幼子……全都丧命……,他能活着到此……这也许就是天意了。”
秦远摇头:“那不是传言,为师在凤城待了数日,韩将军的府邸的确化为了灰烬,也确实有个孩子……”秦远低头细细观察孩子的面容,再次拨开眼皮儿看了看道:“他应该就是你传书中所说的孩子,但,凤城那个丧身的孩子又是谁?那个带他出逃的又是谁?这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许……这真是天意啊……“为师喂他服了回生丹,再过一个时辰方可行针。先去看看那位伤者吧。”
慢慢睁开眼,齐勇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衫,床边的小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晃动,一个瞧着四十出头的青衣人端着药盏走了进来:“你已经睡了两日,可算是醒了。”
齐勇伸手摸向怀中就是一惊,起身就要下床。
那人见状,忙将药盏搁在桌上,过来扶住齐勇:“别动,你腿伤得不轻,又在雪地里受了冻,我叫司药,需要什么吩咐我便是。”
齐勇一把抓住司药,神色急切:“我睡了两日?小公子,小公子呢?”
“别着急,我家先生和二爷正在给他医治。” 司药端起药盏:“来,先把药喝了,我再跟你说。”
齐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先生?这是是么地方?我家小公子是不是没事了?”
“这里是医仙镇,救起你们时,你是力竭晕倒,而那小孩子已经几乎没了气息,如今我家先生和二爷正尽力救治。”
“医仙镇?你是说……这里是砚山脚下的医仙镇?”
“这里就是砚山脚下。放心吧,如果我们先生不能医治,这世上就没人能治了。”司药面上神色仍是平平淡淡,声音中却透着傲气。
“你是说,你们先生就是砚山神医?”齐勇惊喜。
“除了他老人家,还能有谁?”
“在下……在下想去看看公子。”
“现在还不行,先生医病时不宜打扰,你先歇着养好伤才是正理。”
眼前白茫茫一片雾霭,远远近近的景物皆看不分明,雾气中影影绰绰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娘?娘,您等等孩儿……”
那女子慢慢转身,彦林扑了过去:“娘,孩儿可找到您了,您是来接孩儿的么?”
韩夫人将彦林紧紧抱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孩子,你爹爹病了,娘要去照顾他,你太小,不能去那儿,等爹爹的病好了,娘再来接你。”韩夫人替他理了理衣裳,慢慢放开他:“娘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娘,您别走……,娘……”
“孩子,回去吧……,回去吧……”韩夫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娘……”彦林抬脚追了过去,面前出现一丛荆棘,他不管不顾地踏了进去……
“娘……,痛……”
“师父,他醒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彦林略睁了睁眼,眼皮沉重。
他觉着自己似是躺在床榻之上,床边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哦,自己又病了,那是娘请来的大夫么?娘去了哪里?刚才那是梦么?张了张嘴:“娘……”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着急说话,再睡会儿。”是一位陌生老者的声音,声音中透着疲惫。手指搭上手腕,老者低低道:“暂时无碍了。”
“师父,您先去歇息吧,这里徒儿守着就好。”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扶老者站起:“司药,服侍先生去休息。”
“是。”一旁的司药应了一声。
“好吧……这孩子心脉极弱,大意不得。有事叫我吧。”
齐勇只得暂时安下心来,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早晨司药领着位少年端着药和早膳进屋,不等司药开口,齐勇便拿起药碗一口喝了,又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早餐:“司药大哥,我可以去见我家公子了吧?”
司药哭笑不得:“你伤的不轻,我家二爷不得已用了猛药,这药对肠胃有些刺激,要先吃些东西,再喝药。”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吃到肚子里。” 齐勇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小公子没事了么?我想去瞧瞧。”
“放心吧,暂时无碍了,先生刚去休息,如今二爷守着。待会儿我带你过去。不过只能看,不能与他说话,他心脉尚弱,受不得刺激。”
“别一会儿啊,这就去吧……”
“不急在这一时。”司药从腰间取出药包,示意那少年过来,对齐勇道:“这是侍药,这两日就由他照顾你,让他先替你换了药,下半晌我再来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