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八十五章 锦衣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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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初融，镇外官道边的水塘依然结着冰，林平云溪找了个避风向阳视野开阔的地方，铺了厚厚的毯子，又用雪白的皮毛围了个半圆形的软靠，指点几个小厮抬了个火盆放在合适的位置，这才返身将秦潇扶下马车来。又对从车上抱下闲儿的白芷道：“我们去破冰抓鱼，你看好闲儿，就在这里陪着公子。”
闲儿立刻就不乐意了：“不……不要，我要去看捉鱼。”
“都去吧，我在这里晒太阳，不会有事，天气暖了，水面的冰冻得不结实了，白芷看好闲儿，别让他去冰上玩耍。”
“是……”
镇外的官道上人来人往，自从北境大捷，燕人只余几千残兵败将，也被昊王与季老将军率兵赶出燕关外，老百姓无论贫富都不再提心吊胆地担心燕人随时打过来，也都出了门，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求医的求医，医仙镇也更加热闹起来。
“公子大安了？瞧着气色好了不少。”镇东李老婆婆领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路过，瞧见秦潇，走过来招呼，镇上的居民都知道这个少年大夫的身体不太好，每年冬天都看不见他，据说是待在屋里养病。
秦潇仰着脖子看她身边的那个少年：“小水长这么高啦？”
李婆婆拉着那少年过来给秦潇行礼：“可不是，当年多亏公子救了这孩子，不然，老婆子不知怎么跟他爹娘交代了。”
数年前，李婆婆带着孙子小水出门，小水虽名小水，却是不通水性，李婆婆一个不留神，蹲在水边看水中游鱼的小水脚下一滑落入水塘，当时四下无人，李婆婆年纪大了，也是个旱鸭子，爬在岸边伸手却抓不到小水，只慌得叫救命。
那年秦远尚在，带着刚刚八岁的秦潇正住在医仙镇，经过几年的修习，秦潇不仅医术与几位师兄不相上下，内力也小有成就，虽然尚不能操控自如，但对身体的濡养是显而易见的，因而除了冬日里仍要回砚山闭关修养，平日里已与常人无异。
那日乘着秦远午休，秦潇一个人背着个小药篓在镇外采草药，远远听见李婆婆凄厉的叫声赶过来，就见镇外池塘边围了一群人，李婆婆衣衫上沾满泥土，正坐在地上哭，她的身旁躺着个全身透湿少年，显见是少年落水遇救，离此最近的药铺中的刘大夫正在他身侧施救……
只是小水落水时间有些久，落入水中又吃了一嘴的淤泥，刘大夫赶过来给他清理口腔，挤出胸腹中的水依然没有气息脉象。李婆婆只急得在一旁哭泣。
“他落水太久了……”刘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心脉已停。”
旁边一个年轻人叫了一声:“快去请镇子里的王大夫。”
“来不及了，已经去请了，赶过来也……”气息脉象全无，谁来都没用了……
秦潇身材瘦小，轻易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他伸手一摸腕脉，果然已经感觉不到那孩子的脉象。
四周尽是叹息同情之声，李婆婆手脚并用爬过去抱起孙子一个劲地哀求刘大夫救命。
秦潇略一思忖，似是下定了决心，自发髻簪子里取出银针刺入小水的心口。
周围的人包括李婆婆全都愣住了，一时竟无人阻挠，秦潇刺入金针以内力相激，使小水的心脏恢复跳动，捡回了一条命。
秦潇那时内力尚不能操控自如，强行施为，却震伤了自己，小水被救活了，他却因此吐血，病倒了。秦远虽然心痛，却没说什么，只让王渊备了马车，早早带着秦潇回砚山去了……
李婆婆告辞离去。
秦潇远远地看了会云溪几人破冰捉鱼，冬日正午的阳光暖暖地照着，便觉有些神思困倦，闭了目倚在软靠上打盹，正迷迷糊糊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兄弟，这位小兄弟，跟你打听个道，医仙镇怎么走？”
“这里就是啦。”秦潇眯着眼，眼前是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锦服，大冷的天，手上竟还拿着把折扇。
“这里就是医仙镇么？果然银装素裹，一派仙家气象，”锦衣公子赞了一声，又问道：“请问仙童，这里有没有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大夫？他住在哪里？”锦衣公子很是自来熟地靠火盆坐下，伸手烤火。
“那倒没有听说，”秦潇上上下下打量他：“公子瞧着不像有病的样子啊，如果公子是要找大夫，咱们医仙镇王家医馆王大夫的医术是最好的。”
“不……不，本公子不是来求医的，本公子是来找师父的，我师父他老人家姓秦，他可是咱们大齐的神医。”
“砚山老人秦神医？”秦潇心中奇怪，大齐虽然神医不少，但在医仙镇中，能被称为大齐的神医，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但在外，极少有人知道砚山老人便是秦远，可这位公子却自称是秦神医的弟子，自己怎么从来都没听师父师兄们说起？师父又是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弟子？
锦衣公子将折扇刷地打开潇洒地扇了扇，秦潇就是一个哆嗦：“这……这么冷的天，你还要打扇子？”
“好看么，本公子是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看见秦潇哆嗦了一下，锦服青年似乎才看见这位裹着厚厚披风的少年面有病容，忙收起扇子：“你说，我这么潇洒帅气，等师父见了是不是就肯收我为徒了？”
秦潇：“……”这位公子有些自恋啊。
“公子的师父？并没听说医仙镇的哪位大夫要收徒啊？刚刚你说姓秦，咱们镇上可没有姓秦的神医。”
锦衣公子闻言一愣，想了想方悟过来：“是了，大齐神医不少，到了砚山脚下却没人敢自称神医，我师父就是京城百草堂王大夫的师叔，他的名讳上秦下潇，据说是神医砚山老人的关门弟子。师祖他老人家既已关门，想来是不会再收弟子了，本公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他老人家的徒孙也是一样。”
京城百草堂王大夫的师叔名字是秦潇？这位公子打听得很明白啊。
“秦……潇……据说？你都不能确定他医术如何就拜师？”
“你年纪这么小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传遍了，据说令京城名医太医院云老院判束手的病症全叫我师父医好了，他又在燕关医好了季老将军，那真是奇了，军医大夫均判了不治，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去，手指一搭，说没事，这不就救回来了。不过大军班师回朝，他没回京，要不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找到砚山来，难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回砚山？”
“又是据说……”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秦潇微微一笑：“竟传成这样，难怪他不敢进京了。你说得这么神奇，我更加不认得了。”
“什么叫不敢回京？你竟诋毁我师父。他老人家乃世外高人，不屑于那些凡尘俗事罢了……是不屑……不屑！” 锦衣公子恼怒道。
“叔叔，你是找我太师叔么？”闲儿稚嫩的声音响起……林平远远看见有陌生人与秦潇说话，早带了闲儿过来，在一旁听了半天。
“是啊是啊，小家伙，你知道？” 锦衣公子抬头，冲着秦潇努努嘴：“他说不认得呢，你认得的，对不对？你比他强远啦。”
“太师叔……我太师叔。”闲儿瞧了瞧秦潇，正要继续说，林平阴沉着脸道：“若我家公子都不认得他，我们又怎会认得？”
“公子，这天冷，鱼真的很好捉，敲开冰鱼便噗通噗通地往外窜，这么会儿就十七八条了，”云溪提了个鱼筐跑来，说完才发觉自家公子心情颇好地正揣着手炉瞧着位锦衣公子，林平则是满脸阴沉。
“出了什么事？”
“云哥哥，这位大哥哥说要找我太师叔。”
“你……太师叔？”云溪转向林平：“有什么不对么？”
“公子说没见过，他便说公子……啥都不知道。”
“好啦好啦，林大哥也别板着脸，吓着闲小少爷，你跟白芷去下风口拢柴生火烤鱼，再炖锅鱼汤，烤鱼放了辛香之物，公子吃不得。”云溪一叠声地吩咐完，将手中的鱼筐塞到林平手中，又对闲儿道：“闲小少爷去公子身边待着可好？那儿暖和。”
“嗯，好……”闲儿过去趴在秦潇的耳边小声道:“太师叔，他是来找您的？”秦潇亦点头小声道：“嗯，咱们不告诉他，听你云哥哥说。”
云溪：“这位公子是……”
“在下是……自京城来找我师父的，这位云小哥，你定是见过我师父他老人家的？”
“你师父是哪位？”
锦衣公子将合起的扇子在掌心轻轻地敲了几下：“他老人家的名讳么，上秦下潇……”
“老……老人家？”云溪瞧一眼秦潇，见他没什么反应，搂着闲儿正兴致勃勃地旁观，想起自家公子对成言说的话，促狭地一笑，方继续道：“难怪……在下的确见过他老人家，我家公子却只见过他老人家的身影……”
“是了是了，” 锦衣公子闻言来了精神：“京城里都是这么传说的，说他瞧病不露真容，可不是只能见到他的身影？这么说，你家公子是他的病人？可惜可惜，听说他年轻时毁了容貌……”
“毁了容貌？”云溪又瞧了瞧秦潇。
“坏了……他见了本少爷这么英俊潇洒，一定伤怀，难道本少爷也要毁了容貌才能见到他？这个这个……”锦衣公子皱着眉，似乎内心很是挣扎。
“不用不用，”秦潇搂着闲儿，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儿：“他若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早医好了自己的脸，若没医好，医术自然不精，这个师不拜也罢。”
“你又说我师父……”
云溪见锦衣公子虽满嘴胡言，人却也有趣，秦潇自回砚山便一直病着，药铺中上上下下都心情不佳，如今有这么个人插科打诨，去了些郁郁之气，不免有意引着他多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八十五章 锦衣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