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八十三章 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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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军收复燕关，历时三年多的北境战事终于结束，燕人派使臣入京求和，承诺绝不再犯大齐边境，虽然这样的承诺有多少可信度尚不能确定，但经此一战，至少二十年内北燕是无力南下的。
老皇帝姜徇如今年纪也大了，对这个能为自己分忧的儿子十分看重，传旨让姜徇年前就回京复旨。
昊王姜徇班师回朝。皇帝派晟王及文武大臣，出城十里迎接。
护卫昊王回京的三千名将士驻扎城外，昊王只带了五十名护卫随晟王进宫复命。
与北境冰天雪地，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同，京城道路两旁，店铺门口都有彩绸制成的旗帜，穿着干净整齐的京城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谈论燕关的胜利，人人脸上都是喜色，一年多前燕人打到洪城在他们心中造成的阴影总算散去，几个童子在人群中穿梭打闹，也没有人去训斥，姑娘们望着城门的方向翘首以盼……战场上的勇士永远是女子心目中的英雄。
街道之上的欢声笑语传出很远，传到了街边酒楼之上，临窗喝酒的旻王耳中。
他面色阴沉，攥着酒盏的手微微发抖……他丢了的燕关，在姜徇手上夺回，怎么说，这一局他都是输了的，输在一个不起眼的妃子所生的儿子手中。
…………
王渊特意派人将秦远的那辆大车送至燕关，如没有这辆车，以秦潇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平安到达医仙镇。
就是这样，王渊也吩咐车夫走半日就投宿，第二日在歇上一天，燕关至医仙镇不过数日的路程，却足足走了近半个月。
自告奋勇来护送秦潇的牛奔副将一改原本急躁的脾气，易了容貌坐在车夫身旁看车夫慢悠悠地赶车，不时出言提醒，唯恐车行不稳让秦潇不适。
牛奔将秦潇平安送回医仙镇后，便要启程回京，王子岳安顿好秦潇离去后，憋了一路的牛奔副将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
一路奔波，虽是坐在车上，秦潇也极是疲倦，他知道这个心思粗旷的将军心有疑惑，一路见了自己都是欲言又止，他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牛将军但有疑虑，不妨直言。”
牛奔尴尬地嘿嘿一笑：“想不到公子身为大夫，竟也精通军阵对敌。”
“精通倒谈不上，其实大将用兵与大夫用药，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没什么的。”
“这怎么会一样？”
“战场上用兵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保全自己消灭敌方，……行医用药是则是为了在维护自身情况下消除病症，可不是一样？”
牛奔对此次燕关城外的对阵与姜徇成言一起复过盘，事后看来，阵法的确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变化也都是顺势而为，于是道：“这么说来是有些道理，燕关城下与申金对战，双方阵法都做了些变动，这些我都能想明白，不过公子怎知燕人会在燕关城内的两处做手脚？”之前忙于战事，后秦潇又病了，牛将军憋了很久，如今既已将秦潇送到医仙镇，便要告辞回京，这才终于找到机会请教。
“事前……并不知道，只是猜测罢了，燕人退出燕关城太过利落，必是设了陷阱诱我军入城，总得好好利用。”秦潇轻咳几声：“能引起混乱的是杀伤对方大将，趁乱杀回城中。将军府没什么说的，我军入城，高阶将领必是在此商议军情，在那里发生爆炸，伤及将领，我军必然混乱，至于城墙，城西便是燕山，那里最有可能被动手脚，不仅易于埋放火药，也最易于留下的细作藏身引燃火药。而季老将军镇守燕关多年，自然熟知城中的情况，他得知燕关被燕人占领的这几年，修缮过那段城墙……当然这些都不过是猜测，大黄嗅觉灵敏，此次它的功劳不小。”
秦潇说起这些，精神明显得振奋。
事后云溪对王子岳道：“说起打仗的事，云溪还从未见公子这么神采飞扬。”
王子岳白了他一眼：“神采飞扬？他那模样是神采飞扬么？”
牛奔回京，秦潇在医仙镇上休整数日后，也由王渊陪同着回了雁回峰流云谷，王渊对小师弟今冬有可能不能闭关一直耿耿于怀，虽然闭关对于秦潇来说是要吃些苦头，但师父说过这个方法可以保他在有生之年可以如常行走，他还是想试一试先调养好他的身子，再试试能不能闭关。
“成言将军似乎对你很关心啊。”自从在燕关确定了回医仙镇的日子，成言就来见王子岳，含糊地叮嘱一番，最终定下由牛奔护送秦潇医仙镇后，王子岳又见成言去找过牛奔，自然猜到他会说些什么。
“成言将军……他……他是我亲哥哥……韩彦诚。”秦潇不打算瞒着他。
“什么？这是真的？他是……韩少将军？说起来他可是我自小就崇拜的少将军，我……我竟没有认出他来！”王子岳惊得睁大眼：“你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京城外的凝波亭？” 子岳记得云溪曾抱怨那年中秋夜，一位公子的一曲让公子病了几日。
“嗯，”秦潇点点头：“可能还要更早些……”
“这么说，你们相认了？”
“没有，”秦潇低下头，他不想让王子岳看出他的伤感：“在他的心目中即便没有那个中秋之夜，我也应不在人世，当时贸然相认，不说引起疑虑，扰动他的心绪徒增烦恼，也会干扰他的计划。论朝堂上的事，我太无能，什么都帮不上忙，不能再给他增加后顾之忧。我知道他一直在查陷害将军府的人，若能暗中助他是最好不过。”
“暗中？”王子岳立刻醒悟，在燕关见到秦潇时就吃了一惊，短短半年，他就变得如此虚弱是不合理的，云溪将丞相府发生的事说了，而任剑似乎是与云来酒楼有些牵扯，当初百草堂招人，他自然将那两人调查了一番，也提醒过秦潇，但秦潇却不知道为何对这位成言十分信任，他当时说的是：“若是成大哥认识的人，那就更没什么了。”
他原本对成言是有些怨言的，如今知道真相，就知道秦潇进相府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方沁所患的奇症，而是为了得到让任剑进丞相府的机会。
“他居然连你都利用……”当年的韩少将军一直是子岳心中偶像，虽然知道方府之事，他如此行事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事关秦潇安危，若说心里没一点点抱怨，是不可能的。
“他并不知我的身份，”秦潇知道子岳想起方府的惊魂一夜：“再说，任剑武功不弱，跟在我身边也一直尽心尽力，想来是他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顺便也看看我是不是他在找的人。”
“嗯？他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吧……但当年方文以幼童诱他……如今应该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停了半晌，王子岳见秦潇不再言语，知道他是有些伤感的，安慰道：“他那时并不在京城……报仇雪冤应是你哥哥和他的手下这一生最大的目标，所以不可能事事顾及周围的人。”
秦潇闻言，苦笑道：“其实我明白的，哥哥他们当年经历的事情十分惨烈，百名骑营的将士在战场上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大部分死在自己内部的阴谋之中，从厉风谷到虎头岩，幸存下来的人不到两成。而我当时年幼，记忆不深，就是出逃的印像都很淡薄，他们却非常清楚地经历了这些事，所以为此可以做出很大牺牲，即便有些过激，没有顾及旁人，我……也是能理解的。”
王子岳道：“不止如此，其实你与他性格也很不同。他是战场上的勇士，性如烈火，嫉恶如仇。而你，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不过这一次你在燕关的作为，若被有些人得知，只怕是要置你于死地而后快的。
秦潇闻言，道：“这可怨不得我，我心里是讨厌阴谋算计的，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大夫，但燕人不许啊，而那件事……我的父母家人死得冤枉，要我什么都不做，我也做不到。”
王子岳知道秦潇暗中派人调查过一些事，便道：“既然做不到放手不管，就设法帮他。只是他的手下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虽不会害你，却也不会不顾一切的护着你，你可要把自己护好了。”
想到方相府中惊魂一夜，秦潇默然片刻道：“我……知道的，……子岳，我这样子，你开解得也很辛苦吧。”
王子岳闻言一愣，笑道：“要论有决断能成事，你的哥哥远胜于你，可我这人啊，偏偏对成事没有兴趣，反而是和你一块儿，一天到晚的纠结操心，让我觉得更好。好了别再多想，这一个月的调养，虽然你……” 子岳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但是爹爹说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秦潇合上眼帘，声音疲惫而无奈：“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再说不是有你帮忙么，放心，不会有事。”
王子岳刚觉得被这样沉重的信任压得透不过气，就听秦潇幽幽地道：“人都是有命数的，实在不成，也是命数使然，不必太过在意自责。”
王子岳原本沉甸甸的心情被秦潇以更加沉重的语气一激，反倒沉静下来。
他啐了一口：“还没到那个地步，有我在，你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这样的病症，千载难遇，怎么也得让我试遍所有的法子……”
秦潇偏过头看向子岳，脸上微微露出笑意:“那就有劳岳神医了。”
屋内沉重的气氛被这几句话缓和了些，王子岳觉得自己有些大言不惭，毕竟连太师父都棘手的病症，自己一个出师不过数年的小小大夫，又有什么能力治愈？只后悔自己当年没有一心放在医术上，如今觉得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我欺。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八十三章 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