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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七十一章 北燕军师 ...

  •   燕关。
      燕关城中的原将军府如今被北燕人当做了帅帐。

      果然不出姜徇所料,燕军帅帐中正争得不可开交。
      两日前,燕军的斥候得知大齐的粮草物资均囤于燕关西北的一处山谷……燕云谷的消息,虽然忽图的军师訾岢认为那是齐军的一个诱饵,但众燕将可按耐不住,屡屡向忽图王子请求出城,去燕云谷一战,抢了那些粮草。
      虽然燕军是败入燕关城的,但在这些将士心里却不觉得是自己的战力不行,而是觉得是自己的战马不适合大齐的天气地理条件,如今到了燕关,气候与燕地相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战,大齐军队决讨不了好去。
      去年夏,燕军夺下庸关和白水关南下,的确掠夺了一些粮食财物,但被阻在洪城时,就再没得到一粒粮食……洪城太守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这也是燕军最后败回北方的原因之一。因而……两年的战事,燕人在大齐境内并没有捞到多少粮食,加上两年的战事消耗,使原本就粮草匮乏的北燕更加困难,北燕今年的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人,而燕云谷中的粮草正可解此燃眉之急,但忽图王子的军师訾岢却屡屡阻止兵士出城。

      三王子忽图原也是个好战的性子,被大齐困在城中这么些日子,心中也早想出城一战,只是军师訾先生自辅佐自己以来,出谋划策,屡建奇功,尤其是在用兵一道,若没有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父王的几个儿子中脱颖而出,也不可能向父王讨了南下攻打大齐的令,而且去年一路南下攻城略地,只差数百里就能兵临京城,让自己的功绩远在众位兄弟之上,这些也多半是他的功劳,他既说不宜出兵自有道理,尤其是如今大齐的主将换成了昊王姜徇……当然,当年姜徇能打败自己也是占了据守燕关的便宜,如今这三关可都是在自己手中……忽图见訾岢对着羊皮地图思忖,抬手制止众人的争吵:“先静静,别扰了先生。”

      訾岢是不赞成出兵的,在他看来,北燕兵将虽然彪悍,但因地域的缘故粮草缺乏,兵员和马匹的损耗自然也不易补充,如今北燕据有三关,只要守住,待到天寒地冻,齐军必然撤兵,这次与去年在济宁对峙的情况有所不同,在天寒地冻的气候条件下,自己就更有可能发挥燕军的优势,再给大齐一个致命的打击。
      但燕军自洪城一路且战且退回到燕关,士气必然低落,一味压制众将的战意也不合适,就是忽图王子赞同自己的决策,那些悍将一定会认为自己胆怯懦弱,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觉得近来众将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鄙夷了,是该有个大胜才能使北燕军重振雄风,重立军心,也重立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和形象。
      齐军屯的粮草物资数量不小,确实挺诱人的,怎么才能加以利用……好好谋划谋划,既重振军威重立自己在那些悍将中的的形象又得了这些粮草?

      半晌訾岢出声:“好,他诱咱们出城,咱们便将计就计,不仅粮草咱们要了,也要让大齐再无北进之力。”

      北方气候,一入秋便已没了暑气,刚到酉时天便暗了下来,大片云朵将月色掩住,只偶尔有月光透过云的间隙洒向地面,山道上数十骑兵士护卫着一位戎装老者无声行进。
      戎装老者正是燕关副将季老将军,自庸关西营巡视回来往东北方的主营而去。
      他与姜徇定计,准备在燕关与庸关连线南侧的燕云谷设伏,与燕人正面一战。这一战关系到是否能在严冬到来之前夺回三关,季老将军不放心,请了令,亲自去了趟庸关西营和燕云谷。
      但北境正是两国交兵的战场,难保没有敌方的斥候,姜徇为保证季老将军的安全,先派了几名斥候沿路观察,隔绝季老将军出营的消息,并让肖扬在自己的护卫营中又挑了五十名最得力的勇士跟随,为了掩饰行踪,季老将军选择在夜晚返回燕关南部的大营。
      月亮在云中穿行,四周寂静得诡异,没有秋日里的秋虫唧唧,马队中亦无半点人声,马蹄都裹了厚厚的棉絮,只有极近距离才能听见暗哑的蹄声。
      人马行至山坳,季老将军目光警觉地扫向道路两旁的低矮灌木,他是久经战场的将军,自然对杀伐之气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他沉声道:“这里地势险要,如今又视线不明,传令下去,急速前行……”
      身边的护卫做了个手势,命令无声地向后传去,队伍陡然加速。

      只听“嗖嗖”羽箭破空的声音,道旁灌木丛中射出一阵箭雨,众护卫皆是训练有素,又久经沙场,忽遇变故,立时分出一队护卫季老将军,放出烟花信号,余下兵士挥动手中兵刃拨打着飞羽,仍有几支箭矢射中马匹兵士,众护卫护着季老将军且战且退,只是林中之人也非普通杀手,如狗皮膏药一般,一路尾随追杀季老将军,目标十分明确。

      半个时辰后他们与军营派来接应的兵士会合时,杀手半数死了,但季老将军的护卫也有四成阵亡,余下的多半带伤,季老将军也受伤以致昏迷,其身侧的几名护卫,负伤尤其严重。
      回到军营,军医在处理伤者的伤势时,却发现伤者流出的血色发暗,他给众人处理完伤口,心中惴惴地回复候在外帐的姜徇:“禀殿下,杀手兵刃上涂有毒物,微臣虽已给众人都服了解毒的药物,伤也做了处理,只是那些毒物毒性奇特,非寻常解药可解。而且……”
      “什么?”
      “季老将军虽只伤了一处但他如今身体已远不及年轻的士兵,护在老将军身侧的三位护卫多处受伤,他们依然昏迷,情形极是凶险……只怕熬不过去……”
      “我去看看……”姜徇追悔莫及,他就不该同意季老将军亲去,但季老将军此行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是什么人透露出消息?

      屋内几位军医忙忙碌碌,姜徇先看了昏迷中的老将军,叮嘱一旁的军医好好照料,又去瞧那三个护卫。
      当他见到第三位护卫的面容,他眼帘上那一个小小的疤痕,让昊不禁愣住,一旁的副将肖扬忙道:“这是新选进来的护卫,叫成言,功夫很不错,所以属下此次也派了他跟着季老将军,若非他拼死相护,季老将军……”
      “成……言……”姜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站在榻前,微微颤抖的手慢慢挽起成言左手衣袖,手臂上果然有一条灰黑色的痕迹。
      姜徇觉得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心提起又放下,他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还能再见到这条疤痕,那是韩彦诚和他幼时比武被自己误伤的,当时血浸湿了衣袖,一旁观战的阿敏紧张得大呼小叫,拉着他进屋找药,但韩彦诚面不改色,随手在阿敏房中的香炉里抓了把香灰止血,伤好后留下一条黑线,眼前的伤痕虽然比初时淡了些,形状位置却是不差的。
      姜徇使劲揉了揉眼睛:“阿……阿诚?”
      “真的可能是阿诚么?”近二十年未见了,姜徇仔细看了成言面容,虽然乍一看面容有些陌生,但细看之下,他的眼角眉梢确有故人的影子,他惊喜万分:“军医……军医,他情况如何?”
      “这位护卫身上六处刀伤,伤得极重,刀上都是淬了毒的,臣会尽力救治,只是老将军和这几位,已……不能吞咽,无法服药,如此下去,若无奇迹,最多……数日……”
      “什么?”姜徇失声道:“无论用什么法子,必须救他们性命。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本王会设法。”
      军医摇头:“现下的状况,臣实在无能为力。除非神医亲临,难有起色。”
      “神医?号称一言定生死的砚山神医?”姜徇愣了:“只是近年来极少有人见过神医,听说他已逾百岁,多年前便不出山,又有他说仙游去了,仙踪难觅。”
      “殿下有所不知,当年季老将军年方十二便跟随太平皇帝征战,曾见过砚山老人,后来镇守燕关又与医仙镇秦远秦神医的大弟子秦漠交好,秦漠大夫常年在边关行医,也与臣相识,如今他就在军中,咱们只先请了他来,若能医治最好,就是不能,秦远神医的医术也是极好的,可以先去请秦神医,依臣之见,这位秦远秦神医极有可能得到过砚山老人的亲传。”
      姜徇愣了愣,半晌才从军医的弯弯绕的描述中明白过来:“好,快去请秦漠大夫。”
      他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知道医仙镇的秦远神医的真实身份的。

      燕关帅帐之中,忽图王子坐在主座,军师訾岢坐在他下首,下他们的下方跪着一名黑衣人。
      听完跪在下方黑衣人的回报,忽图挥了挥手让他退去,他转头去看訾岢,笑着道:“訾先生所料不错,只是没想到竟是季方亲自前去安排,既是他伤了,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訾岢点头笑道:“看来这是天意要灭大齐,原本昊王与季方两人分别坐镇燕云谷与燕关大营,咱们也要分心两处,据臣判断燕云谷必是要姜徇亲自领兵了,至于燕关大营,刀刃上的毒足以使受伤之人慢慢衰弱死去,也会给齐军造成心理上的恐惧,季方留在营中只是等死罢了,没有可能指挥战事,姜徇必会将他的副将牛奔留下,这位副将性格粗犷,作战勇猛,”訾岢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额头点了点:“这里却有些简单,既然他通军阵,对自己的长处也是自得的,咱们就将计就计,跟他以阵法相对。”
      忽图大笑:“全凭訾先生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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