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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七十章 相府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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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抬了抬下颌,冷冷道:“问吧……”
“多谢相爷,”秦潇在云溪的搀扶下转过身,对那灰衣人道:“阁下说飞刀击中贼人,其时您与贼人相距多远?”
“他骤然脱身,飞身上墙,我当时愣了愣,约莫……” 灰衣人心中估了估:“不到二十步。”
“阁下是在院中射出飞刀?”
“是。”
“那贼人在墙头上中了阁下的飞刀?”
“正是……”
“以飞刀王的身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怎会不一击毙命,仅中了肩头?”
方護打断道:“你说了这许多,是要说明什么?”
秦潇冷声道:“说明我这伙计不是进入相府书房的贼人,我记得飞刀王方才说过,飞刀击中了贼人的左肩。”
厅中之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任剑身上的飞刀上,飞刀刀柄上繁复的花纹围着一个金色的“王”字,正是飞刀王成名的兵器,五寸长的刀刃完全没入任剑的右肩,距他的颈部不到半寸,鲜血染透了他半边衣衫。
右……右肩?在场的人包括那位飞刀王全都惊了,而且再一琢磨……刀刃的方相还是自前向后的?
方護狡辩:“那又如何,夜晚黑灯瞎火,看错也是有的,总之射中了就是。”
“黑灯瞎火,看错了自然是有可能,只是这错的也太离奇了些,方才不是还有人觉得在下与车夫的身形相仿?莫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潇实在没有精力与之辩驳,便向方文拱了拱手:“请相爷着人验看他的伤情。”
“……”方文闻言看了眼方護,心里这个气,这车夫所受的伤明显与飞刀王描述的不符,而且他与这位顔公子的身形再是黑灯瞎火也不可能看做一人,更何况相府什么时候黑灯瞎火过?这不是落人口舌么?
百草堂虽然低调,却因为医治梁老夫人的眼盲之症、靳沅侄子的失聪之症,不说在京城的官员中有些名气,就是在丞相府中,孙女方沁的怪病眼看就有痊愈的希望,也不能随便打死了灭口,好在查检下来,书房中除了书案上一块碧玉镇纸,并未丢失什么要紧的物件,方文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最好扔给京兆府,以显示自己的无私和大度。
方文立刻派人持了他的帖子,去了京兆府衙门。
丞相府中出现刺客,京兆府何敢怠慢,正在值守的少尹崔尽忠立刻吩咐人去通知府尹靳沅,自己带了京兆府最有名的仵作吴华赶往相府。
一番检视后,吴华起身冲方文施礼:“禀丞相大人,此人的伤确是这把短刃造成的,”抬手比了个姿势,又指了指刀柄上的血色痕迹道:“凶手应是一个身形七尺的人,与此人相对而行时,右手握住短刃近距离自斜上方刺入,而且,袭击之人应已受伤,”吴华指着任剑右肩外侧的几处血迹:“肩头这几滴血迹并非他自己的,从血迹形态上来看应是凶手左肩中刃,逃走时遇见这位伤者,故而拔出利刃刺向他,凶器上的血溅到他的右肩外侧,幸而凶手因受伤力道不足,又是仓促之间行刺偏了些方相,若再向里半寸,刺中颈部血管,这会已经没命了。”
吴华左手抱臂,右手捏着下巴:“只是,这凶手好生奇怪,从刀刃的方向来看这人与他并不是正面相撞,也没有搏斗的迹象,或者说这人很可能并没有注意到凶手,他为什么要刺这一刀?”
他又蹲下,仔细查看他的手,自言自语道:“这人是名车夫?那就说得通了,如果这车夫坐在车上赶车,而凶手必然只能是在他的侧面了,现场应该还有辆马车……刺他……是为了抢马车?”他抬头去看方文:“请相爷准许小人去案发现场查看。”
方護闻言,已知自己确实冒失了,但他是绝不肯认错的,插言道:“你……竟替此贼人开脱?”
吴华抬头瞥了方護一眼,目光转向丞相方文,淡淡道:“小人只是一个仵作,从伤势判断受伤的情形罢了,相爷若觉有疑,可另着人前来验看,另外也可派人去事发之地勘验,或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吴华是京城最好的仵作,常能从死者伤口肤色等现象上判断死因,甚至能还原出当时案发现场的状况,事后案破,一一对应,仿若亲见。只是有一样,性情孤僻,除了衙门里的捕快有个点头之交,极少与人交往。这也难怪,谁愿意跟一个性情孤僻又成日与死人打交道的人一块喝酒?
如今听到方護质疑,倔劲一上来,便不再要求去案发现场查看,静立一侧,不再开口。
正在此时,方管家引着靳沅过来,靳沅进来一眼便看见由云溪半抱着坐在大厅中央的地上,面白如纸的秦潇,不禁吃了一惊。
靳沅问了问情况,方文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自然是相府闹贼,这少年便是嫌疑人,正在查问。
“他如今这模样不便审问,既是嫌疑人,请允许下官将他带走看押。”
方文气恼方護莽撞,也担心这少年医者死在自己家里,请靳沅过来也是为了处置这块烫手的山芋,见靳沅提出要带他走,忙道:“正该如此。”
丞相府进了贼人这不是件小事,毕竟大齐如今正与燕人开战,方文作为一国丞相,书房之中难免有一些军情战报的机密,若让燕人得了去,必然会影响战局。靳沅虽因百草堂治愈了他侄儿的耳聋之症心存感激,但事关家国大事,自然十分慎重,他请方文指派信得过的下属一同将三人押往京兆府衙门,共同调查审理这一案件。
大齐与北燕的军队仍在樊城拉着锯,各有输赢……
自去年昊王与季老将军领旨带兵北上抵御燕军,起先战事倒还顺利,打到济宁时,已收复了三分之二的失地。齐军也已疲惫不堪,而燕人败退到济宁后与留在济宁城的燕军会合,总算扎住了脚跟,双方休战。
双方经过一冬的休整筹谋,今年开春,战事再起,昊王姜徇与季老将军再次率兵北上,直打到樊城时,两军在樊城周边打了几仗各有胜负,似乎谁都没有绝对的胜算,战事胶着起来。
夏末,姜徇与季方老将军精心策划,在樊城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乘胜追击,又让大军北进三百多里,并收复了距燕关百里的燕南镇。
燕军不得不退入燕关据守。
齐军也在距燕关三十里处扎下营帐。
齐燕交界之处有三座关城,燕关居中,是三座城关之中最为坚固庞大的城池,燕关之西为庸关,东为白水关,三关并列,互为依仗,原为大齐北部抵御燕人的屏障,自大齐立国至今,这是首次让燕人打入关中,如今三关皆被北燕占据,虽然居庸白水两关只各有一万兵将,但三关皆在燕人手中,燕人进可攻退可守,尤其他们的骑兵彪悍,而大齐最强的骑兵……当年镇西大将军麾下的骑营,也在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渐渐衰落,更别说原本就略微逊色的北境,这就导致在北燕占据三关之后,进出大齐根本没有任何阻碍,只要燕人在燕关有一部分兵士留守,就可以随时挥兵南下。
而燕关关城,修得更是十分的坚固,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关城。如今燕人残兵三万加上原在燕关城中的一万兵将居关而守,又一改之前好战之风格,无论齐军在外如何叫阵,也拒不出战。昊王率军数次攻城,皆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齐军久攻燕关不下,北地寒冷,不出一月,必将风雪封阻天寒地冻,对在野外扎营的齐军更是不利,尤其是军中不少兵士是南方人,不惯北地寒冷的气候,多会有冻伤,届时战力必定下降。
燕关南二十里处,驻扎着大齐的扫北大军。
肃杀的猎猎秋风横扫,落叶纷纷,打着旋儿四散。
昊王姜徇与季老将军立在中军大帐之前,遥望北方燕关城头上在风中烈烈招展的北燕军旗。
“殿下,末将以为必须尽快收复燕关,”季老将军镇守燕关多年,对这里的气候地理十分清楚,他对姜徇道:“若不能在月内收复燕关城,我军只能退守樊城,待明年冰雪融化后再做打算,白白失了刚刚辛苦获得的战果,士气亦会收到打击。”
“正是,本王正要与季老将军商讨此事。”姜徇点头,他也很清楚,必须在一月内拿下三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大齐年轻的兵士是不是都能适应严寒的气候,这季老将军年岁大了,又经多年的牢狱生活,身子骨远没有年轻时强壮,等到天寒地冻,是根本受不住野外的恶劣气候的,若是倒下了,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军心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设法将燕军诱出关来。
姜徇与季方回到帅帐,站在巨大的地形图前商讨,只是……如何能诱敌出关呢?
“最近的战事也是各有胜负,燕关久攻不下,燕人更适应北方的气候,咱们大齐的兵士可是不耐寒冷,届时天时地利尽失,只能退回樊城。所以,本王想……”姜徇在地图上的一处点了点,说出自己的计划。
季方对燕人的习性了若指掌,他将昊王的计划在心中过了一遍,沉吟道:“殿下此计虽好,但据这两年来的战事来看,与我们对阵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个忽图王子,他有了一个精通战事的军师,怕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殿下此计未必行得通。”
“今年北燕被我大军阻于北地,又一直征战,粮草物资匮乏,也必想毕其功于一役,不会不上钩的。”
“可燕人只需坚守,便立于不败之地,如何肯冒险一战?”
“只要诱饵分量够,即便那位军师明白,他手下的将士可未必会遵从,他们的主将三王子忽图也不会愿意将帅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