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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六十二章 西域毒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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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歇下来,秦潇就想起昊王早已自东陵郡回京,在京中待了不到两日,便又被皇帝指派去领军抵御燕人,那么,去东陵郡办事的成言如今在哪里?是回了京城,还是跟着昊王出征了?
秦潇觉得,是该抽个空去趟云来酒楼。
这日上午,他见来求诊的病人不多,王庆祥一个人带着李毅应该足够应付,便知会过王庆祥,带着云溪打算出门去一趟云来酒楼,一只脚正要踏出药铺大门,就见院门外风风火火冲过来几个人,一人口中呼喝着“请让一让”在前开路,后面的人背着一个病患,就往百草堂来。
秦潇见那位病人耷拉着脑袋,面色泛黄,眉间不自觉地皱了皱,瞧这病人的状态,他也不能确定庆祥是否能处理,看来今日是不能出门了,他连忙避在一边,让出门口的路,庆祥的徒儿李毅听到声音,出来将几人迎进去。
药铺之中立刻忙碌起来。
伙计帮着将病人扶到榻上躺好,王庆祥正在给一位病人诊脉,见状忙向那患者告了声罪,起身过来看这位新来的病人,秦潇也凑上前去。
一见病人面相便知,此人多半是被什么毒物伤了,唇色黑紫,只是面色却泛着黄,倒像是患了极重的肝症。
同来的人说,他们在城外瑞山脚下,遇上了不知什么毒物,只觉红光一闪,这躺着的伤者被咬了,伤口立刻就变了色,其中一人常去山里对这类毒虫咬伤有些经验,立刻将伤口的上部用布带扎紧,又将伤口划开了些挤出黑血,即便如此,他们背着伤者连着去了几家药铺,大夫一看,都摇头道:“这毒解不了,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这几人自然不死心,想起前些日子听说这里有家叫百草堂的小药铺医术不错,救过不少被别家医馆判了不治的病人,这才来这里碰碰运气。
这人也是着急的狠了,没注意自己这话颇为得罪人,幸好铺中诸人都不是小气的人,救人要紧,并没人去计较这些。
秦潇与王庆祥两人各自执腕诊脉,片刻之后齐齐收手对视一眼,王庆祥能自对医术要求严苛的师门中出师,自然医术不差,但此人所中之毒,并非中原地区所常见的毒物。
秦潇将手缩回袖中,他已能断定这人是被西域的一种毒虫所伤,在京城根本不可能配制出解毒的药物,思索片刻便以目示意。王庆祥会意,立刻吩咐将病人抬入内室。
送病人就医的两人面上一喜,就要跟进去,被李毅拦住:“两位请在外间稍候,我太师叔不见外人。”
“好好,我俩在外面等候。太师叔……这年轻人的太师叔……” 两人心中一喜,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形象……京城里许多人都知道百草堂里的神秘大夫的传说。
这是肯施救了……一定是那位神秘的老大夫。
大厅边上本就隔出了一间房,就是为病重的患者准备的,也方便秦潇出手医治。
秦潇来京城并不只是为了开个医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暂时不想让自己这张脸在京城有什么名气,况且他觉得,若是让对方见他这么小,多半会以为他医术差,信心不足,平白就会被怀疑上三分,说不定还会惹出些闲气来。故而若需秦潇亲自出手诊病,皆在内室,隔帘而治。
秦潇看了看病人的伤处,指点李毅在伤处撒上百草堂特制的药粉,引出毒血,清理伤处,又细细诊了脉,此人中的毒确实不常见,况且从城外回城又耽误了一会儿,毒入经脉,寻常的方法已是无用,难怪没有别的医馆肯接。
秦潇念了药方,庆祥记了,吩咐李毅去煮,另又开了外敷的药,随后取了针,为这人行针。病人一直昏睡着,也就不用担心他见到秦潇的模样。
秦潇行了半个时辰的针,就见病人汗出如浆,衣衫如同在泥水中滚过变成了黄褐色,原本蜡黄的面色也恢复正常。秦潇取下针坐在一旁看庆祥指点徒弟李毅,病人的伤处就由李毅领着小药童帮着敷上了药。
秦潇又看着庆祥白芍给病人灌了药,再诊了一会脉,这才让云溪出去,唤那二人进来,只说病人已无大碍,只是不能立刻醒来。
二人见床上之人虽仍睡着,气息平稳,脸色也已不是那般蜡黄吓人了,自是大喜过望,又见诊金也没他二人想象中贵,更是千恩万谢。
秦潇回自己的卧房,自然又是卧床休养了几日。每日只练一练师父所授的内功心法,闲来读书弹琴。王庆祥见他如此便放了心。
王庆祥想着惊蛰之后气温回升,病虫多发,便配了些药做成药包,放在店内,又在院外贴了张纸告知,让有需要的人进店自取。
秦潇抽空去了趟云来酒楼,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伙计,他虽不知道成言和余掌柜对这位少年的身份有过猜测,但知道这两位对这位百草堂的主人很是看重,离开时叮嘱过,如果这少年有什么事来云来酒楼求助要尽可能帮助,若来问什么消息,也据实告诉他。
伙计很奇怪秦潇得知成言从军,余掌柜也从军了的消息,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情,反是一副果然如此,理所当然的表情。
秦潇告辞出来……没有见到成言大哥,他的心中还是隐隐有些失望的。
…………
大齐与燕人的之间的战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昊王与季老将军已经觉察到此次燕人南下时就改了一贯的作战方略,不再完全凭借自己的骑术武力,而是会用谋略,如此一来,双方皆用谋略,拼的一是看谁棋高一着,二就是看战力谁更胜一筹了。
这一仗从初春打到夏末,两军在樊城拉起了锯。
丞相府中,方沁经过毒医闵非数月的的诊治用药,核桃大的瘤子竟不再长大,隐隐有缩小的趋势,这原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方沁的母亲周氏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虽然那瘤子似乎小了些,可女儿也变得面黄肌瘦,无论吃什么都吐,这么下去只怕瘤子没消失,人却要丧命了。
方沁的母亲心痛女儿,不愿她受罪,有心要拒绝医治,可毒医的名声仅次于砚山老人,如今砚山老人仙踪难觅,若不让他治又能去哪里找更好的大夫?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这位毒医竟然不告而别,走了。
眼看就要到立秋了,庆祥想着小师叔在那几日必会不适,正准备跟秦潇商量是不是先吃几服药,就听秦潇道:“对了,我明日想去城外的瑞山上采些草药,我见一则游记里提到过,这京城附近的瑞山有一种花草,极像一种久已绝迹的草药,每年只在立秋左右有十来日的花期,我想去看看。”
王庆祥道:“小师叔要出城?过些时候就该立秋了,师父说过,这个节气不可大意呢。”
“放心吧,这里立秋不比北方,依旧热着呢,不会有事。”
“那小师叔带林平和任剑去吧,我去准备一下。”
秦潇道:“可别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是去城东的瑞山采药,又不是去打架,会有什么事?过几天也就回来了,不用带他们两个。你们几个好好守着百草堂就好。”
“可是小师叔出门,总得有人照顾。”
“有云溪跟着。”
“云溪?别看他长的比小师叔高,也还是个孩子,能懂得什么?”
“嗯?”秦潇回身看了眼王庆祥。
“……”王庆祥腹诽,其实,您也才十五岁,辈分再大也是孩子。
秦潇见王庆祥脸上担忧之色未减,松口道:“你要实在不放心,那我带上大黄便是。”
想着小师叔腿上的伤已好了,他的剑术轻功都不错,只要不发病,遇到一般的人自保没问题,实在打不过逃总是逃得掉的——小师叔一直这么说。
王庆祥见再塞个人给秦潇无望,也只得作罢道:“那小师叔小心些,早些回来。”
次日清晨,用罢早饭秦潇便带着云溪大黄出城向瑞山而去。
临近午时,两人已到达瑞山脚下的溪流湾,此处虽名为溪流湾,却不是一段小小的溪流,而是瑞山之中数条溪流汇聚而成的一片水域,在京都的东郊也是一处胜景,常有达官贵人,文人学子来此郊游赏玩。
近水处有块平坦的空地,一片竹林将道路和水域分隔开来,隔绝了道路上嘈杂的人声,微风徐来,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秦潇与云溪便在此处下了马,云溪将马牵至水边让它们自行饮水,自己走向马的上游洗手取水。
不一会儿云溪举了根串着几条已收拾干净小鱼的竹枝回来,秦潇已在溪边的石滩上拢好一堆干草,大黄则在他身旁撒欢儿。
云溪自小住在山里,爹娘死得早,小小年纪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也会打些野物充饥,在山中小溪里捉几条鱼,那是手到擒来。跟着秦潇后,试药又教了好些技能,故而在野外倒是不愁没吃的。
秦潇将已洗净的鱼穿上竹签翻了个身继续烤,一阵香味随风散了开来。
云溪就听肚腹一声轻响,觉得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他疑惑地抬头去看秦潇:“公子饿不饿?”,就听秦潇道:“你们两个出来吧。”
林平和任剑两人讪讪地从隐身处出来,给秦潇行了礼:“见过公子。”
“你们两个跟出来做什么?药铺里事多,都回去吧。”
林平道:“公子,王大夫说,让我俩跟着照顾您,若被您赶回去,每人回去领十板子。”
“这是什么道理?”云溪奇道。
“王大夫说,若被公子赶回去,必是我们服侍得不好,犯了错。”任剑亦道。
庆祥也会威胁人?还用打板子这个说法……秦潇瞧瞧林平任剑,罢了,为难他们两个做什么……
秦潇正犹豫,林平不等秦潇发话伸手接过竹签:“公子,这个给我来烤吧。”
见秦潇没反对,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任剑则在上风口铺了油布道:“公子坐这里吧,火边烟大,呛得很。”
待秦潇坐下,他便拿着竹枝走向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