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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五十八章 砚山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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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潇王庆祥无罪开释,礼部梁尚书府和昊王府都备了礼遣管家前来问候,只不过梁安是白天过来,江胜却是夜晚悄悄过来的。
只是秦潇一直病着,一切事务皆由王庆祥的弟子李毅出面打理。礼部尚书的管家梁安见王庆祥忙于医治照料秦潇不得空闲,不好开口相求,只得如实回复师爷。
靳大人知道后道:“罢了,不急在一时,这件事暂时别让我兄嫂知道,免得他们失望。你先备下礼,探听着,过些时候我亲自去请。”
半月之后,得知百草堂又来了位大夫重又开诊,靳沅下了值,便带着师爷侄儿亲自上门求诊。
谁知王庆祥诊后亦是摇头叹息,靳沅大失所望。
王庆祥见那孩子十来岁的模样,却要终其一生不能听闻声响,心中亦是不忍,便道:“靳大人莫要忧心,草民的师父日前也来了京城,待草民请师父他老人家出来看看。”
“好……好……多谢王大夫。”
城东济世堂,掌柜齐守敬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他皱着眉,手中攥着下巴上那一撮山羊胡子似在想着什么,管事进来回道:“爷,车已备好。”
“好……你跟我一道去。”
管事犹豫道:“爷确定要去么?那殷四爷一向眼高于顶,怎会请爷喝酒?只怕是酒无好酒……”
齐守敬冷笑道:“无妨,我估摸着是为方相的孙女,前些日子,他家药铺的大夫曾悄悄请了咱们的云老大夫。”
“那……云老大夫,”管事欲言又止:“这殷四爷竟来咱们济世堂挖墙脚?”
“你想哪去了,云老大夫是个大夫,见到疑难的病症自然是想亲自瞧一瞧的,他回来就和我说过。”
“哦……在下多言了。”管事尴尬地笑,随着齐守敬出门:“今日朝臣休沐,这座可不好定。”
每到休沐日酒楼茶社便忙碌起来,雅间早早被订出,因这日也是大臣们放松休憩互相走动联络感情的时候,往往聚几位好友,根据各自的喜好,选择书馆茶社,酒店歌楼小聚。
茶楼酒肆原本就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消息自然也比别处灵通些。大堂里划拳猜酒,热闹非凡,临街窗口坐着两个中年人,一人国字脸,肤色略黑,却留着一副短须。另一人正是济世堂掌柜齐守敬。因恰巧遇着休沐,雅间难求,便在大堂内找了张相对清静的桌子坐了。
“殷四爷请,”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齐守敬,待小厮过来上了酒菜,这才又道:“四爷唤在下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么?”
“守敬老弟知不知道,城南布衣巷内两年前开的百草堂?”留着短须的中年人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
“百草堂?怎么会不知,在下去年便向四爷提过这家药铺,那里虽偏得很,如今名气倒也有些,不过帝都四五家有名的医馆,都及不上殷家的名医堂,那家小小的药铺怎会劳四爷动问?”齐守敬殷勤执壶替殷四爷斟酒,心中却道:果然管事说的不错,这人眼高于顶,去年自己发现这家医馆就同他说过,看来他是过耳就忘,根本没放在心里,这回大约是因为方相孙女的病症,就又想起这家小小的医馆。
“是我看走眼了,当初老弟是向我提过,也是我疏忽了。”殷四爷想起日前方相对他提起这家医馆时,就说到淑妃娘娘的病,似乎就是这家医馆医治好的,让他在细细查一查,如果属实,是不是也请百草堂去瞧一瞧方相的孙女的怪病?他一直也没把这家医馆放在心上,如今只能将齐守敬请来问一问,看他是不是能知道的多些。作为交换,自己自然也要将这些日子探得的信息说一说,表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别看医馆地段不怎么样,如今开业不到两年,帝都这么些有些名气的药铺,除了咱们名医堂济世堂,百草堂的名气,已不在那两家药铺之下了。虽然这两年百草堂行事极为低调,但他的医术在坊间早已是有口皆碑。” 殷四爷端起酒杯浅酌,又夹了块油闷笋慢慢嚼了,方道:“据说,他铺里有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就是那坐堂的王大夫?”齐守敬自然知道这位四爷的脾性,十分配合地问。
“不是,起先我也认为是那个王大夫,他不过五十岁上下,医术么,我着人去试探过,我家大夫瞧过他的药方,说医术也是寻常,未见得有什么高明之处。应是他药铺中另有一位大夫,至今无人见过。”
“这也奇了,既是大夫,便要诊病,竟连病人也未见过……”齐守敬心中冷笑,哪个大夫会说自己技不如人?同行相轻也是有的,不过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齐守敬那时也只是好奇一阵,不过一家小小的医馆,不可能一直引起他的注意,之后也就没再打听,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山子说过,去年百草堂义诊,是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难道是他?”当然,山子是当笑话讲的,说百草堂好容易请了位老大夫撑门面却没把人留住。
殷四爷摇头:“不是他,我后来打听过,那位老大夫只在京城待了数日便离开了;而这位神秘大夫极少出手,即便瞧病也只在内堂,且以纱覆面,隔帘诊病,传说是因幼时患过一场大病毁了容貌,他诊病时,那王大夫不过去打个下手,可见医术远在那王大夫之上。”
“那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这不,最近百草堂又借着庸医一案挣了点名声。” 齐守敬不屑道:“听说这百草堂竟是一个小孩子的产业,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瞎胡闹罢了。”
“嗳,老弟可别这么说,” 殷四爷转头向四周望望,见已有几人望向这里,便道:“百草堂确实有些门道,据说这一年半来,京城几家医馆断为不治的几例病皆医好了。”
这些齐守敬早就知道,若非如此,那时也不会特意向殷四爷提起:“莫不是巫医?这可是死罪……”
大齐可是禁止巫医的,这事儿说来话长,据说当年太平皇帝尚未登基,在南方蛮荒之地平乱,便是被巫医所伤,命在旦夕。随军军医御医皆束手无策,幸遇当时一个在山上采药的郎中,方得转危为安。
那位郎中惊才绝艳,虽为山野之人,不仅通医理,对机关布阵竟也有心得,太平皇帝养伤期间,与之相谈甚欢,之后他又为平乱出谋划策,太平皇帝登基后,禁止巫医,也曾要封那郎中为官,那郎中只道自己山野村夫,不惯官场之礼,只愿在民间行医,并言只要太平皇帝召唤,即刻便至。
太平皇帝只得提出让他的一个子弟入太医院任职。那大夫这才微囧,道自己因醉心医药,误了娶妻生子,至今五十多岁,仍孑然一身,身边只有几个仆从药童,尚未收徒。
太平皇帝只得封了他神医称号,赐玉牌。若想面圣或是有什么需求,持牌即可直接进宫面圣,又将风景极佳的砚山赐给了他作为居所。
此时神医方惊觉后继无人,一身本领无人传授。
神医自号“砚山老人”,据说他从此或云游四海,或隐居砚山山林,侍弄药草,看书品茶,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难道是砚山老人?”齐守敬疑惑:“可是砚山老人久未露面,自大齐立国,太平皇帝登基,他便不再介入朝堂俗世,据说就是砚山也极少居住,常年在外游历寻找合意的弟子,年节陛下派人送去赏赐也常见不到人,怎会现身京城?”
“这个确实不知,如今见过砚山老人真容的,这世上怕也没几个,大齐境内称作神医的倒也有几位,只是哪里及得上砚山老人的医术?”殷四爷摇头:“但那医馆坐堂的王大夫,似乎对他甚是尊敬,难道……王大夫是称那位神秘大夫师叔的,这位神秘大夫是砚山老人的师弟或者师侄?”
“没听说砚山老人有师弟,多半与他无关。”
殷四爷对身旁侍立的小厮道:“着人查一查这王大夫的来历。”
小厮应道:“是。”
“这也没什么,难道他还能抢了殷家名医堂的风头?”
“起先这样的小药堂我是不会在意的,毕竟名医堂多半是给京城的贵人富商江湖豪客看病,而百草堂多半是看些贩夫走卒平民百姓,可是去年礼部梁尚书的老娘患了眼疾不能视物,遍请京城名医都束手无策,想来也是去过你们齐家的济世堂的。”
齐守敬尴尬:“正是,我们济世堂的云老大夫去看的诊。云老大夫回来说,梁老妇人眼部筋络於堵已久,眼睛不得血脉滋养,早已……如何能再视物?”
“我们名医堂派去的大夫也是如此说,行针用药,却没半分起色。”殷四爷道:“这梁尚书手下有个书记,便住在布衣巷附近,说起他们街坊一位大娘原先患的眼疾是那个神秘大夫治好,只是那大夫从不出诊,梁尚书孝子,竟亲自备了礼去请。”
“架子倒是挺大。”
“若真是砚山神医,这架子倒不算大,当年神医一言定生死,就是太平皇帝当年病重都不是下诏,而是派人以一封书信相请,先皇当年也因太皇太后的缘故请过神医,前面既有这样的旧例,怕是当今圣上也不会逾越的。”
不过那神医算来也该一百多岁了,怎会回了京城?
“应该不是神医,”齐守敬笑道:“百草堂的大夫伙计都过于年轻,这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四爷可是在为方家的孙小姐寻医?”
“嗯?”
“哦,”齐守敬又尴尬地笑笑:“在下手下有个好事的伙计叫做山子,专爱打听各种小道消息,故而……百草堂年纪最大的大夫应该是王庆祥大夫的师父,但他极少进京。就是他如今也不过六十岁左右,医术哪里会及得上名医堂的三位坐堂的老大夫?”
“这可不好说,”右侧的餐桌飘来淡淡的声音:“医术跟年龄有什么相关?”
殷四爷和齐易守敬顺着声音望去,右侧的餐桌旁坐着两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那声音正是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