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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四十九章 路澄身死 ...

  •   因成言的来访使得秦潇心绪波动,王庆祥自然有了理由,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秦潇立刻启程,秦潇只得多歇了一日,这才由云溪等人护着返回砚山。
      秦潇一路催促,快马加鞭赶回医仙镇时,王子岳的孩子已经出生十多日,这孩子继承了父亲英俊母亲白皙秀美的优点,是个漂亮白净的小子,王渊和王婶儿自然都乐得合不拢嘴,抢着抱那个孩子,那孩子却总是一脸探究的神情,看向抱着自己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两位老人家,奇怪的是,这孩子任何人抱都不哭不笑,无论是饿了还是尿湿了,都只哼哼几声引人注意,一旦吃饱了,身上换得干爽了,就依然一脸的严肃四处张望一会儿,接着睡,王婶儿为此担心的很:“这孩子不会笑也就罢了,到底还小呢,可他怎么也不会哭?阿渊快给他看看,别是病了吧?”
      王渊被堂姐说得笑了起来:“小孩子不舒服才会哭,阿姐将他照顾得很好,怎么会哭?”
      王婶儿听了这话,也很欢喜,偏偏这时候下人来报,小公子回来了。
      秦潇照例回自己的屋里沐浴更衣,这才过来,这小娃娃吃完奶正醒着,在秦潇进屋时转头看向他,手抬起来挥了挥。
      秦潇道:“让太师叔抱抱……”
      小娃娃到了秦潇手中,居然在秦潇手中冲他咧了嘴……是笑得咧了嘴,这就把旁边的一众人全都惊着了,王婶儿更是惊喜:“他笑了,他会笑……果然小孩子是喜欢小孩子的。”
      秦潇:“……”
      王子岳更是重提旧事,说:“瞧,这一屋子的人,这孩子只冲你笑,可见的缘分不浅,要不……咱们之前说的事就这么定了?”
      “什么事?”秦潇将这个软软的小家伙抱在怀里逗着,心里却总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欢喜是欢喜的,但这欢喜中似乎还有点别的情绪,就听王渊叹了一声道:“唉,若是子岳的娘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秦潇得知因燕关的战事,四师兄并未回来。

      次日一早师兄弟四人上山,如今留守在砚山的秦思耀早已领人安排好了祭扫的一应事务。
      四人在秦远墓前焚香祭拜后,跪坐在他的墓前,秦潇听师兄们回忆着当年他们几个跟在师父身边学医的情形,说他们的淘气让师父操了不少的心,尤其是二师兄和四师兄……三位师兄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四人忆了回往事,再对着师父的墓说一说这一年来各人的状况,尤其是王渊有了孙儿,秦潇去京城开了家小小的医馆……又坐了会儿就到了午时,四人起身再次向秦远的墓拜了拜方离去。
      三日后秦漠林湛下山回了各自的药铺,王渊虽也想自己的宝贝孙儿了,到底还是不放心小师弟,想着过些日子秦潇又要闭关,子岳必会上山来,那时自己再下山吧,便又在山上多留了几日。

      送走了两位师兄,砚山上便只有王渊秦潇师兄弟,王渊虽留在山上,却一头扎进了药庐。
      秦潇待在山上自然没有病人需要医治,他的首要任务是调养身体,每日在书斋中读读医术,弹一会儿琴,教云溪认字写字,倒也轻松自在。
      这日午后,秦潇小憩后起身,倚在榻上看了会书,总觉着心神不宁,静不下心来,书上的字虽进了眼却没入心,便干脆起身活动有些发麻的双腿,踱到云溪身后看他写字。
      云溪立刻脸红了,伸手遮住两个写得十分扭曲的字,呐呐道:“写得难看。”
      秦潇笑了:“别急,多写就好了。”
      他抬头看窗外,见天气晴好,披了件披风就要出门,云溪见了放下手中笔也要跟着,秦潇对他道:“我只在门口走走,不必跟着。你继续写字,等我回来评判。”
      出了书斋,秦潇一路观着景,不知不觉就走到秦远墓地所在的银杏林。地上的落叶已打扫干净,偶尔有金黄的银杏树叶自枝头飘落。
      砚山的秋日枫红杏黄,层林尽染,置身其间,如在画中。
      秦潇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个小厮在收拾着枯枝杂草,他忽然就想起那年师父故去,自己在秦远墓前感觉到的那一丝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以及自己与子岳离去时听到的那一声轻笑……一年后虽然自己请二师兄撤了阵,那个人……如今怎样了?
      那个小厮见到秦潇远远地行了个礼,见秦潇冲他招手,忙跑了过来。
      “公子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去做?”
      这人面生的很,毕竟偌大砚山,仆从不少,尤其是打理山林的仆役,秦潇不可能个个认得,但秦潇知道这个小厮与他感知的那丝气息没有半点关系。
      于是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时入的砚山?”
      “小的叫来旺,来砚山有三年多了,起先是在后山的那片山林做活的,也有几十株这样的银杏树,每年都会结不少果子,吃都吃不完,从两年前开始,”来旺道指着附近的这一片山林:“思耀叔让小的打理这一片山林,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这片林子竟不结果。”
      秦潇笑了:“银杏有雌雄之分,这一片林子靠近屋子,自然不宜种植雌株……这两年,你一直便在此处打理?在你之前是谁在此处?”
      来旺点头应是,他道:“这两年,这一片银杏林子便是由小的打理,听说这一片林子在小的过来之前,是禁止人出入的,就是老先生墓前的供果也是由机关送进来的。”
      秦潇点了点头,似是随意问了问这三年砚山的情况,果然来旺说如今这山上的飞鸟走兽多越发多了,有时候竟还偷吃秦远墓前的供品,王婶儿心善,担心那些鸟儿挨饿,每隔几日必会换上新的……
      秦潇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是。”

      秦潇默默地跪坐秦远墓前,随手将一片随风飘落的银杏树叶捡起,心中叹了口气道:“师父,潇儿不孝,这三年来,没有多少日子能陪在师父身边,不过潇儿让师祖他老人家陪您在这山上待了半年,让他和师父说说话,算是他这么多年来只将一副重担压在师父身上,却对师父不管不问的补偿。”
      秦潇那时候对师祖是有怨言的,当时他就想,若是师祖能早一些回来,师父或许就不会死……因而启动自己所设的阵法将他困在这片林子中,临下山时,又特意去叮嘱王婶儿不要断了师父墓前的供品。
      他知道这位师祖在阵法上有极高的造诣,自己所设的阵未必能困住他多久,不过根据来旺的描述,秦潇判断,师祖是在半年后离开的。
      秦潇可不认为师祖破自己的阵法要花半年的时间,必是他破阵之后又在砚山陪了师父数月……秦潇心中的怨气稍稍平复了些。
      如今又过去三年,他已不在雁回峰,或许是生自己的气离开了,又或许是……已经死了。

      四周一片寂静,落叶可闻,微风中传来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正是来旺和另一个小厮在说着什么。
      起先秦潇并未在意,但几个词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燕关,四公子,墓地……
      秦远一生都未娶妻,收了五个弟子都是当做亲生儿子的,在砚山,所有仆从都称他们为公子,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出了砚山,以四个大弟子的年纪,家里的仆从是叫他们老爷的……所以,来旺他们口中的四公子是路澄。
      秦潇立刻支起耳朵,他原本耳音就好,如今刻意去听,就把那两人的话语听了九成。

      他们说的是开春后就要在秦远墓旁再建新墓的事。
      秦潇正疑惑,就听他们在说,大齐的二皇子姜彻在燕关和谈时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北燕王子,一向民风彪悍的北燕人怎么会吃这一套,原本与大齐和谈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休养生息,既然已休整了近一年,这会儿缓过劲来,也有了充足的准备,便突然发难,占了燕关外的一个隶属于大齐的小村,并杀光了那个小村的村民。
      和谈彻底失败了,二皇子以此为由,立刻亲率大齐将士与燕人开战,而路澄便是在那一次与燕人的战事中为救治伤者,被流矢重伤,待秦漠闻讯赶去,已是不治而亡。
      秦潇原本病体尚未痊愈,又一路奔波至此,听闻这一噩耗更是雪上加霜,难怪在医仙镇时自己就觉得那个欢喜的笑容下藏着什么,秦潇只觉天旋地转,心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秦潇倒下,惊动了那两个伙计,他们远远看见秦潇倒在地上,立刻赶了过来,就见秦潇身前一滩血迹,人也晕在地上,不禁大惊失色,抱起秦潇就往回跑。

      正如冬日里的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冰冷刺骨,秦潇只觉自己是在黑暗的冰河中中沉浮,迷迷糊糊之间,似是路澄微笑着踏着冰河走来,伸出双手,将他从冰冷的河水中拉起:“潇儿有没有想四师兄?来,坐四师兄肩上,师兄带你去雁回峰看瀑布,再去洗砚池抓鱼,咱们烤鱼吃。”
      “四师兄?你没事太好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战事已经停息了么?”身上的水散去,秦潇高高地坐在路澄肩上,觉得有些晕眩。
      “还没有,不过四师兄不必去了,四师兄回砚山陪着师父和潇儿,好不好?”
      “好……,我们天天去捉鱼,很久没吃到四师兄烤的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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