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老板的憨批助理（捉刀人）》何可人

3、这？（上）

　　周末清晨的地铁站相较于平时宽松了很多，却依旧人潮汹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顾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终于从出租屋来到了距离白总所住的小区最近的地铁站，从地铁出口探出头来的那一刻，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上车之前，出租屋上方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样子，来到这里居然是这般景象，或许这就是古文中所说的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吧。
　　顾岚生无可恋地从包中取出遮阳伞，根据位置共享飞奔向手机上所显示的位置。透过汽车玻璃，顾岚远远地看见白云手握方向盘将车开出小区大门，朝马路的方向驶来。
　　她的车看似平平无奇，可内饰的材料大多选用实木，而并非塑料。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没有见过世面的顾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身后的真皮座椅更显奢华。
　　车内的空气清香舒心，完全不似出租车和长途大客车那般“五味杂陈”，白云的车技并没有出租车司机那么娴熟，但顾岚始终没有出现晕车反应，或许她的晕车只是因为车内空气浑浊而无法呼吸。
　　汽车停在交通灯前，白云从手提包中取出一支廉价的唇膏往嘴唇上蹭了几下，顾岚努力隐藏心中的七上八下——这支唇膏正是去年圣诞节交换礼物的活动上自己送出去的那支。白云抽到这一份礼物的时候先是欣喜了许久，还和王总炫耀了一番，直到拆开包装纸的时候脸才逐渐阴沉了下来。
　　“你看，这份礼物这么小，包装还这么精致！”白云将小小的礼盒举到空中。
　　“听说礼物越小，它就越珍贵。说不定里面是个项链或者戒指呢！”王总礼貌地迎合着。
　　“是耳环也行。”白云带着微笑认真地拆下礼盒的拉花，王总和附近的人则充满好奇地盯着，像在看什么西洋景一样。
　　打开礼盒的一瞬间，人群里一阵唏嘘，白云的叹息声格外明显——我真想知道这是谁干的，包装地这么好，里面居然是一支唇膏，太欺骗我的感情了！
　　虽说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顾岚注意到，收到唇膏之后的一周里，白云每次看到有人在办公室涂唇膏，总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吓得她换掉了那支和礼盒中同款的唇膏而改用其他品牌。
　　“云云姐，我记得你收到这支唇膏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开心。”顾岚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着。
　　“其实还挺好用的，很滋润。”白云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这个人真的有点无语吧，包的那么好，里面放一个唇膏。”
　　“你当时送了什么呢？”顾岚没话找话地问了起来。
　　“一个三百多的颈肩按摩仪。”白云的态度很平静。
　　“那有点亏……”顾岚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但是当时行政发的通知确实是说一个五十左右的礼物即可。
　　“害，没事，就是图个开心。王总当时买了支三百多的大牌口红，然后抽到一盒糖，我这个总比他的强多了……”看着白云说话的神情，兴许这件事在她的心里真的已经翻篇了。
　　没有经历堵车，两个多小时之后白云的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里。这家酒店不以高见长，除了最中心的那一栋建筑，其余的都是不超过三层的低矮建筑，小径两旁的粗壮椰子树让这里活像东南亚的一个旅游度假村。
　　那天的深圳有着难得一见的晴朗多云的好天气，打开车门时顾岚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这里安静澄澈，微风吹乱了清新的空气，不远处传来婉转的鸟鸣声。
　　“顾岚，大堂在这边，那里是自助餐厅。”白云的话敲碎了顾岚的遐想，她意识到些许的紧迫感，并开始为之前的自信感到后悔，“今天的翻译就靠你了！”
　　“希望Davis他老人家不要用一些我不认识的高级词汇啊……”顾岚本打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却因为局促不安，直接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不要紧张，只会说一些很日常的事情。”白云安慰着顾岚，可白云的安慰却使她更加紧张起来。顾岚反复进行着深呼吸，依旧无法平复心情。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如同高大的金色宫殿，会说几国语言的前台与访客忙碌地交谈着，她们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排时钟，显示着不同时区的时间。顾岚焦急地盯着显示北京时间的那个时钟，感叹Davis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而白云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云云姐，我今天穿得得体吗？”顾岚感到异常无聊，所以故意挑起话题。
　　“白衬衫加深色西服外套，可以的，就是下次最好穿高跟鞋。”白云上下端详着顾岚，发表了她的看法。
　　“有时候我挺不会穿搭的……”顾岚应和着。
　　“没事，不知道穿什么就模仿我穿。”白云的神情自信极了，“模仿我穿，你就可以穿得很优雅。”
　　顾岚感受到白云的自恋，想笑却并不敢笑，但憋笑本就十分困难。“Snow!”在顾岚笑出来的那个瞬间，一个男人的声音成功转移了白云的注意力（Snow是白云的英文名）。
　　“早上好！好久不见。”白云向来者打着招呼，顾岚转身看向这个高大的外国男人，他把浅棕色的毛衣披在肩上并将衣袖系成了围巾的样子，诱人而淡雅的古龙水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彻底盖过了酒店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云云姐，这是谁呀？”顾岚小声地询问着，努力不去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可这个男人极其明显的啤酒肚很难不引起顾岚的注意。
　　“Davis啊！”白云小声地回答着，随后继续与之搭话：“这是我的助理兼翻译，顾岚，你英文名叫啥来着？”
　　“Amanda……”顾岚附在白云耳边拘谨地回答着，她偷偷地再一次望向面前的这个男人，和照片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戴维斯，这是我的助理兼翻译阿曼达，关于合作的具体内容，你待会可以和她说。”白云接着上一句话继续说了下去。
　　“云云姐，刚才这句话要翻译吗？”顾岚悄咪咪地询问着，躲在白云的身后，“你为什么和他说中文呀？”
　　“刚才那句不用，等下你把他和你说的合作细节翻译给我就可以。戴维斯会说中文的……”说着说着，白云又和戴维斯聊了起来，“你上次是不是说你过了中文一级考试？”
　　“对，我在北京的语言学校学的中文，最近刚过了HSK一级。”戴维斯骄傲地说着。
　　“那今天的商务会谈是不是可以用中文呀？”顾岚故意皮了一下。
　　“想什么呢？人家才刚过了一级。”白云黑着脸训斥起顾岚，却在一秒转换为灿烂的笑脸带领戴维斯走向自助餐厅。
　　上午十点半既算不上是早晨，更算不上是中午，整个自助餐厅零零星星地只有几个人，但柜台上的食物全部都已经备齐，海鲜牛排冰淇淋甜品，一应俱全，顾岚的胃极轻地响了一声，仿佛是居住在肚子里的小精灵受不了美食的诱惑大叫了一声“哇塞”。曾经这是一个常常吃各种肉的胃，如今因为生活的重压，只能每日与沙拉和车仔面相伴，顾岚的眼睛里放着光，她有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美食了，不，准确地来说，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美食。
　　顾岚端着白色的大盘子穿行在美食的海洋里，狩猎开始了。然而，这一天真正的尴尬始于顾岚左手一盘肉、右手一盘菜地落座于白云的身旁。顾岚瞥了一眼白云的盘子，里面只有几片三文鱼加一只龙虾，而戴维斯的盘子里则更加简单，居然是自己搭配的蔬菜沙拉。
　　除了顾岚饭桶一般的存在，整个商务会谈进行地非常愉快，全程都没有出现任何顾岚翻译不出的地方。可最终该被嫌弃的，还是会被嫌弃。
　　“Snow，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做生意吗？因为你一直很优雅。”戴维斯冷不丁地对着白云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谢谢，戴维斯你也很优雅、很绅士啊。”白云也送上了真挚的彩虹屁，只有一旁的顾岚感受到了讽刺的意味，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顾岚应该还会做同样地选择，被嫌弃是一回事，但饿也是真的饿。
　　趁着戴维斯去卫生间的空隙，白云带着顾岚去收银台付款并打印□□，当小票从打印机中缓缓卷出的时候，顾岚偷瞄了一眼总额——765元，她忍不住心想，这大概是自己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吧，今天吃的也许是金子。
　　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在满是食物的桌面上，白云突然问起戴维斯的儿子多大了，只见他笨拙地捯饬着手指——huit，eight，八。
　　“八岁吗？”白云抖机灵了一下。
　　”哦，不，是八个月，不对，应该是七个月。”戴维斯凌乱起来。
　　顾岚在一旁偷笑起来，看来非母语的数字表达法令外国友人同样头痛，她这才理解到戴维斯为何每次听完展会报价后都会打开笔记本写下那个数字供她二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