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DA（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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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认为，那是‘不死’吗？”
明明灭灭的灯光映照在说话者的身上，于是那双宛如宝石般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折射出奇异的色泽。
这个问题其实无需得到答案。福地樱痴和「WASP」打过交道，理应更加清楚，但这并非这个议题在如今被推上话事桌的由来。
“不死”。
一个听起来多么宽泛的界定词。
对一些人来说它可能是梦寐以求的事物，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可以是相当于保底的鸡肋。
“世界上没有最强大的异能，关键只在于它们被如何使用”。
虽然的确存在某些效果出类拔萃的能力，但必然不是无限度的无解。抛开各类异能间的效果克制以外，有一点是永远无法被忽略的，那就是“使用者能够使用的力量本身存在限度”。
作为人类的使用者无法超越人类的极限。那是他们之所以为人就早已被设定好的限度。对于其他种族亦不外如是——可以浮动，但边际就是边际。这似乎是个“世界为什么存在”的问题。
“不死”的异能在当时曾激起过轩然大波，直到福地樱痴将对方解决，有关的风波才逐渐消湮。时人都以为那是那些失败者对于对手的夸大，但只有真正和对方交过手的福地樱痴才知道，他最终能杀死那个不死异能者，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在无从摆脱他的长时间拉锯战中逐渐力竭，以至于最后对异能的使用无以为继。
他非常确信只要其中存在片刻的松懈以至于让敌人得到了小憩和恢复的空间，十五天并不会是最终的期限。
这样的异能或许并不强大，但它非常难缠。这意味着你的敌人将会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无论是在正面抑或阴影中潜伏，永远活跃在某些地方，等待着给你制造致命一击。
但另一方面，对于其他的一些异能者来说，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未必会更青睐这种异能。它的效用不过是“活着”，而总有人想要更多的事物。除此之外，抛开异能者本身的强大、很少落到伤重的地步不提，治愈系异能者也是原因之一，他们的存在进一步弱化了这项异能的价值。某位曾在军中的军官就基于治愈系异能提出过一项提案，而当时他找到的用以支撑自己的那位异能者的异能强大到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就都能完全恢复。
说到底，如果不能十全十美，更多人希望拥有能够用于带来改变的“力量”，譬如说战争……而不是只能作用于个人。真的要到那种异能引起广泛关注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作为反社会分子让人头疼了。还真是讽刺。
然而偏偏就是现在的“猎犬”中再度出现了一位拥有这样的异能的人。或者说，声称——但是在没人能够找到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他总不能专门让那些异能探查课的人进入到这里来作所谓的调查登记，那完全是颠倒本末。更何况柒夜莉丝从“旁听”至今所有的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完美，完美到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说到“完美”，福地樱痴的目光从自己面前桌面上的文件移回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上。对方也是一个在各方面“完美”到滴水不漏的家伙，作为国际通缉犯却在各国之间逍遥法外，说着“老鼠”却根本没有居住在下水道中的自觉。
“托您的福，”恰逢其时，似乎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的青年继续开口说了下去，唇边挂着的依旧是那副似有似无的完美微笑。“我大概对她有了初步的判断。”
没有说是来自于情报或是来自于他所接触的过程本身，抑或二者皆有。
在摄像头的范围之外，费奥多尔面前的墙面上同样挂着一些福地樱痴看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条时间线。
鲜红的箭头散布在照片的周围，或者说那些只是单纯被拉紧的红色细线。照片的画质并不总是那么好，有些显得不太清晰，似乎只是来源于视频的一帧。其中有银发少女身着军装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的图像、在另一身制服中和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交谈的图像，也有对方更后来在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处理事务的图像……那双眼睛并不看向镜头，但那双眼眸总是显得分外鲜明。
一切看起来和任何一组被研究者的图像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某些照片的周围存在一些垂落在半空的线头，似乎是找不到更多可以钉连的素材所以空悬。在遍布照片的墙上它们其实也并不多明显，除了——
在最末端，黑发黑眸的幼女身着和服，精致冷淡的脸庞上，朝着摄影师这边的黑色眼眸中似乎清晰可见光的形状，又似乎并没有。
在那之前的线头分为两股，另一条的指向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
“是的。”
费奥多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识地啃上了右手拇指还算完好的指甲，目光却并不离开那块空缺。
“……我想，您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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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聪明人打交道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说的话总是似是而非，或者说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所幸福地樱痴也并不是花心思去其中深究的人，他只需要结果，对费奥多尔在这个过程中究竟做了什么工作毫无兴趣。
这听上去像是一项颇有风险的功利主义，尤其是对其中的一方是费奥多尔这样以智力犯罪见长的人来说。老鼠动点手脚是很正常并且很容易的事情。但福地樱痴之所以不担心，不是因为双方不存在反水的空间，而是费奥多尔只会比他本人更希望计划的开展——说到底，双方能够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二人间存在一定的需求的共通性。
福地樱痴只是需要一个周全的、能够在相对平静的幕布下开展的计划，并不是说没有这个计划他想做的事情就无法达成。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自欺欺人，”挂断通讯的人自言自语地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老夫终于也能够往‘虚伪的家伙’这类的说辞上沾边了吗？福泽要是知道了多半会大吃一惊吧。”
然而并没有人为这个常人所不能理解笑点的故事捧场。
懒得在费奥多尔所花的手段上追究更多的福地樱痴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给他们刚刚提及的另一方当事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状态。
他不意外柒夜莉丝会在欧洲最终落入他们一早商定的计划，没人能逃脱魔人精心准备的陷阱。虽然他有想过同时身为无色之王的弟子，以对方的能力是否早知道一些他的计划，又知道多少，但他也同样清楚对方会接受费奥多尔的接近。
她是一个比条野采菊更适合“进入”另一边的人，或者说，“回到”。
倒不是说对方有过在黑.手党被抚养的经历，毕竟那也算是太久远之前的往事，在小孩子身上发生的事足以随便粉饰太平，更何况那些人只是看重了她身上的“价值”所以把她捡回去。而是在那之后，福地樱痴确信并非由“耳濡目染”产生的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异能出现得太晚，他很相信柒夜莉丝毋庸置疑会被作为一名黑.手党培养。
至于现在，军人？政客？咒术师？似乎全都是她能够随意选择的道路。她比很多人都懂得一些规则，“做人”的规则。
没有人不喜欢她，但是她又懂得不喜欢任何人。
这样的人当然能够达到任何目的。
电话才响了一声或许更短，便被接了起来。
“喂喂~队长大人？”略显俏皮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带着轻松的笑意。虽然是和大仓烨子一样的称谓，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每次福地樱痴被柒夜莉丝这么喊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虽然他知道对方多半也只是随便选择了一个最常听的代称，并没有真的在意。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跨洋电话可是很贵的欸……啊、难道说出现了什么需要我回去加班的情形？那您可要趁早说，我之后的行程表可是安排得很满的。”
跨洋电话当然很贵，但对于“猎犬”的薪资来说不值一提，更何况福地樱痴个人的号码早就被那些精明的家伙送了不知道多少项服务，从来不担心电话账单之类的问题。所以他也就没发现此时电话两端的人并不所谓的“跨洋”，甚至连“跨国”都不。
“老夫就不能关心一下优秀的队员吗？”福地樱痴佯怒道，“又不是催促你回来工作。”
“在休假的时候不打扰就是最大的关心，我以为您知道打工人的条款呢。”柒夜莉丝的手指拂过面前的布料，懒洋洋地陪对方一唱一和，“再不说真话的话我挂了噢？”
她果断否决了涩泽龙彦提出的第二十三种方案，并且开始思考这人——好吧，这人的异能——究竟对服装设计有多少热情，以至于能够源源不断地提出这么多种方案。
曾经她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以为是玩笑，然后发现是真的。
柒夜莉丝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各类布料、配件和人台陷入沉思，直到手上的听筒中继续传出的声音牵回她的思绪。
福地樱痴打电话来的原因是什么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因为就在他的电话之前涩泽龙彦朝她抱怨费奥多尔的电话占线、他原本还想给对方一点选择的空间。
虽然在柒夜莉丝看来这跟有没有的选没什么两样，反正最后都得穿。她相信比起和福地樱痴讨论一些无聊的阴谋，费奥多尔更懒得花时间陪对方讨论“服装的美学”。
“我觉得你现在给他设计的就挺好的。”
她草草扫了一眼和自己印象中并无二至的设计稿，颔首道，假装没有看见对方因为得到认可后骤然亮起的眼神。
——然后拒绝了对方给她设计的第二十二种方案。
说真的柒夜莉丝不是很明白对方对白色到底有什么执念，不过这倒都不是她拒绝的主要因素，主要是穿裙子不大方便跑路。她倒不是信奉“时间就是生命”的类型，但是按原定计划来看，如果她要介入的话势必就要准备好方便行动的衣服，防止被她目前完全没办法的某人逮住……等等？其实也不一定。
“……柒夜？柒夜？”
“在呢，队长大人。”
在福地樱痴看不到的地方，柒夜莉丝的脸上挂上一个公事专用的微笑。看到这笑容的人很少能够无动于衷，毕竟谁能不相信对方是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呢？
“是要伴手礼对吧？我当然不可能忘记啦。”
她漫不经心地通过了出现在面前的第二十四种方案，眼角余光依稀可见版型主体似乎是一套和服……以为她更喜欢霓虹这边的穿衣风格吗？
好吧，倒也不算错。比起那些复杂华丽的欧式长裙总要好得多，反正她也不是不知道怎么穿。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DA（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