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DA（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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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的雾气四起弥漫，如传言般覆盖一切。
这并非正剧的时间线——或者说，自从她存在于其间后，剧情的发展早就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区别只是在于之前的事件里她算得上是被无端卷入，至于现在……
端坐在椅子上的银发少女安静地抬眸打量了一圈四周，雪色眼睫下，截然不同的两种色彩倒映着周遭的世界，好似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柒夜莉丝在想什么。
这并非是一位谋篇布局者的自信，抑或说自负；因为这世上总有比她更精妙的棋手。柒夜莉丝从不否认这一点，或者说她很清楚自己在某些方面远远比不上一些人。过去是森鸥外，因为他的目标太清晰；现在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至于原因她懒得考究。
少女的指尖把玩着手旁的银色长发，无意识间绕出一圈一圈的弧度。
她不在意利用，这句话是真的。
从在这里睁开眼的第一刻、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何种境地起，她就已经开始逐渐说服自己作好相应的心理准备，而后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过是既存阈值范围之内的发展，相比之下她其实应当庆幸的是不必担心自己缺乏相应的价值——因为她是特别的。
不是什么自命不凡的清高，她不至于认不清自己人在屋檐下的现状，当然也就更不可能是来自于周围人对旁的另一些毫无意义的吹捧。
只是因为她置身其中却又仿佛涉身事外，有如庄周梦蝶坠入蛛网，对于作为人类的生物而言脆弱到弹指可破瞥的事物对于蝴蝶来说却是愈挣扎而所陷愈深的囚笼。
她本应当冷眼旁观。
在那些日光晦涩的日子里，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在阳光的间隙无序地乱撞，带着露水的鲜花被插在桌上的一角，男人或女人的低声交谈伴随着屋内光影的交错似远似近、最终落在耳畔成为毫无意义的字符，再逐渐成为稍一分析就能将其中的筹谋分辨得一清二楚的东西。
黑发的幼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足够负责地当着一件乖巧而精美的摆设。
时间是一样很奇怪的事物，它很长又很短。
长到对于不被安排消遣方式的人来说这样的一个下午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短到哪怕是过往的数个月或许都尚未走完某些地方短短数行的内容。
柒夜莉丝知道自己的未来无外乎不过几种殊途同归的走向，因而对于童话毫无期待也不抱幻想；而这一切又是建立在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之上。
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事。
但那又怎么样呢？
蝴蝶掀动的翅膀或许能在海峡对岸引起不可知的风浪，但那也要蝴蝶这么做才行。
她并非毫无选择的余地。
但是她毫无选择的余地。
在那些凌晨尚未拂晓的黑暗里，细数着不知是墙上的挂钟抑或说自己的心跳声的人望着头顶垂帘上柔软的流苏，梳理着现下的时间节点，平静得算得上冷酷。
她懂得的太多，所以能做的更少。
没有最好的结果，但有最坏的结果，前者涉及到的那些人的悲欢大概率最终与她无关，而属于她的后者那些人也根本不会在意。
对上那双鸢色眼眸的第一眼，柒夜莉丝就能够读出这样的结局。
她对于太宰治的排斥其实并非来自于最原始的认知，一个愈是被剖析愈是让人无法看清、仿佛全是裂缝却又被勉强拼凑的灵魂。说到底那不过是个悲剧，柒夜莉丝并不畏惧悲剧，但也仅此而已；
甚至可以说也并非来源于那种初次照面起源自于另一方的毫无来由的恶意，谁让对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呢？对于一个人的了解会让人对对方的行为产生某种不自觉的容忍，柒夜莉丝知道这一点，当然更清楚自己所无法解释的这样的行为对于像太宰治这样的人而言有多容易察觉，因此她也对自己会被对方所警惕和不喜拥有良好的心理准备，尽量做到减少与对方的接触已经是她将一切影响降到最低所唯一能做的了。
真正让她对对方产生那种所无法被扭转的情绪波动的原因，是对方的那种不加掩盖的对于一切的掌控。
其实倒也正常。
毕竟那是太宰治。
只是可惜那时所感受到这一点的是柒夜莉丝，由是引起的无外乎莫大的讽刺。
是由于已经了然于心的那段还算不上无可逆转的未来？
已然改写了过去的“未来”、现在的“历史”的人在回忆起这段故事的时候也毫无情绪的波动。
并非如此。
那么是由于自身的命运被他人掌握、乃至于心思也被看穿后所产生的近似于于自我保护的排外？
虽然她的心理可能多多少少也和常人有点出入，但还不至于脆弱到那个地步。
……
大部分人所没有发现的，隐藏在完美无瑕外表下的灵魂所掩盖的事物；
某些人或许发现了，但却并不能够更进一步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的症结。
柒夜莉丝讨厌太宰治，不是因为对方认为能够掌控一切而实际上并非如此——仰头靠在椅背上的银发少女朝着头顶的建筑物高高的圆形穹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她从很久很久之前起就作出过无数次、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微笑。
她现在大概像极了剧本组，柒夜莉丝想，虽然实际上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被列入到和能干出那些事的人当中去……好吧，或许勉强能算半个。
属于建筑物穹顶的花窗上透过的光线未免有些刺眼，尽管在雾里并不存在阳光，当然也更不存在被复刻出的那些久远的丁达尔效应；骸塞现在还是空空荡荡，在这片空间中唯一提示着时间存在的只有钟表上指针的声音，或许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二者都极为规律，仿佛闭上眼隔绝外界光线的人就能回到某片算不上是不愿回想但实际上又没什么好回顾的记忆。
柒夜莉丝总是清醒得很规律，所以过不多久不远处的门外就会隐隐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它们逐渐接近她，有的时候甚至算得上踩得上某种奇怪的节奏，然后伴随着她脑海中涌动着的毫无意义的思考归于同一个不变的答案时骤然清晰。
就像现在。
——“莉莉丝！”
伴随着那扇门被推开，闭上眼睛的人想起自己原本在思考的问题，于是相当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只是因为她根本毫无理由。
……
睁开眼的瞬间，过去和现在仿佛重合在了一起。但是出现在眼前的景观却明晃晃地昭示着此刻与彼刻的不同。
“日安，涩泽。”脸上挂着甜美微笑的银发少女转头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大厅门口的人，眼眸明亮得仿佛漆夜中的星辰。
“你已经准备好要展示给我看的事物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DA（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