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DA（其三） ...
-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涩泽龙彦的语调略带担忧，“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柒夜莉丝的心情看起来显而易见的不好。
身着银白色织锦和服的少女倚在桌沿上，原因一半是她不想坐场上剩下的那个位置，一半是她在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是站着的。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原本安排好的方案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真的只是一点点。
也就是异能特务科为什么会无能到连自家的大门都把守不住的一点点而已。
往好处想，坂口安吾应该能说服对方不要过来……的概率大概无限接近于0。
啧。
柒夜莉丝不是没有想过把那套上下装穿了算了，反正太宰治人还没来衣服也还是新的，正好剩下一套女装还能恶心一下对方，但是不得不说人总是要尊重一下现实，抛开身高不提，男女体型之间本来也就存在差异。一定要说的话她能穿的大概只有那件披风外套，但那有什么意义吗？她是说，除了让她在联想的时候恶心到她自己之外。
“大概是因为讨厌太宰君吧。”
似乎是注意到涩泽龙彦投过去的目光，发出并不算错的猜想（现实）的人安然若素地给出了解释：“我是说，我对于太宰君在女性间的风评略有耳闻。”
他朝自己的老对手身上泼起脏水——应该也不算是脏水，只能说是完全不顾及这份塑料情谊——起来相当自然，自然到柒夜莉丝也没办法就他之前的行为表示更多的不悦。
是的，她其实有考虑过拿费奥多尔的衣服。毕竟二人虽然在身高上有差异，但是按外表……嗯，体型来看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大不了让涩泽龙彦再帮她做一点小改动，谁让对方看上去真的就是一个柔弱的好心俄罗斯人。偏偏刚到场的另一位在乍一听闻涩泽龙彦的奇异要求之后只是稍作沉思，在她还没来得及说“你不想穿的话给我穿吧”的时候便欣然进入了更衣室，动作流畅到柒夜莉丝很难不怀疑对方在她挂电话之前就到了现场。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费奥多尔朝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不得不说涩泽龙彦的衣服设计得的确不错，至少配上那顶毛茸茸的白色毡帽之后就很难让人对着朝自己微笑的对象生气……不对，这对她来说没用，因为她同样深谙此道。
算了。
柒夜莉丝扯扯衣袖下摆，手机从里面的暗袋中滑出，这让她的面色缓合许多。
其实也不过是想想而已，看到成品的时候柒夜莉丝就知道了这一切多半不是巧合。或者说，宿命？
她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低低地笑了一下。
谁会为了一个人的便利专门去设计服装版型呢？
但她就是这样一个即便如此也不会对那个人有太多在意的人。
柒夜莉丝的目光扫过身侧，一枚小小的红色菱状晶体在头骨上侧的正中心微微泛光。但也只是片刻，她很快地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涩泽龙彦迄今为止对她的举动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这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中原中也要过来的话，对方是不能活下去的。
她的意思是，无论存在什么样的变故，她都不会让中原中也因为看见对方而被勾起不快的回忆。
不过是在最终的帷幕被拉开前再延长些表面的原状而已，她付得起对应的筹码。
坐在一旁的费奥多尔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和柒夜莉丝在涩泽龙彦的城堡当中应当是初次见面，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对计划也不会有半分影响。
是这样的。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只需要等待结果，也能够收获想要的事物。
尽管这么说听上去有几分懈怠，但有些事物在被决定后就是已经注定了的。
……
“好啊。”
并不讶异于他的提议的对象轻而易举地同意了这听起来算得上唐突的请求，“如果你没事可做的话，请便。”
无视了来自场上另一方充满了问号的眼神的费奥多尔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然后从不知道披风下面的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梳子，和几条发带。
涩泽龙彦不知道应该先质疑对方像这样接近自己的珍宝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应该先对于费奥多尔居然会随身携带这些感到困惑。但是后者上手的动作太过流畅自然，以至于在他回过神来之前场上的画面已经变得相当和谐了。
透过雾气的光线洒落在少女披散在肩头的银发上，伴随着青年苍白的指尖灵巧地回旋。
柒夜莉丝懒得管身侧的动静，只是垂下眼看着手上的手机发呆。她在换好衣服之后就没有去管头发，是因为她不想把它束起来，但也不意味着她想披着。
这只是一件很难选择的事情。
反正都对她要走下去的路没有什么影响，索性就干脆不去管它的存在。
“我只是觉得，”为她梳头发的人轻声道，“您应当更像您自己一些。”
好一个奇妙的比方。
但是柒夜莉丝拒绝去思考其中的深意。
“……”
她似乎是听见了一声略带无奈与微哂的轻叹，然而在转过头看去的时候，同样回眸的青年脸上已然换上了难辨真假的无辜。
所以说她才在一开始就把这种人排除在她想打交道的范围之外了啊！？要不是……算了，无所谓，反正至少大家对彼此的利用都是真心的。
发现自己被莫名冷落的涩泽龙彦：“莉莉丝，那我帮你涂指甲油吧？”
柒夜莉丝：“不要。”
她才不要涂黑色指甲油，要涂也是涂粉色的。她指的是大仓烨子喜欢涂那个颜色，并且对方总是能相当精准地调出想要的颜色。
粉色涂得深了很容易偏向红色，但是大仓烨子每回都能涂得正正好。
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兴致勃勃地把用具都摆在桌上的白长直的动作一僵，难以置信自己收到的回复。
“但是你都让陀思君碰你的头发？！”
#你们两人必然有私情（划掉）
适时正好放下手的好心的俄罗斯人对后者回以一个同样无辜的笑容。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不算错
柒夜莉丝耸肩，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心理负担。她拿起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查看了一下最后的成品，还算可以。
其实一定要回答的话，她也能回答涩泽龙彦原因。
因为发型很好改变，其他的事物却不然。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手机屏幕先闪了闪，跳出了一条来电显示。柒夜莉丝看了看联系人的名字，跳下桌沿朝外走的同时接通了号码，留下身后的两个人在圆桌旁。
她还有时间接这一通电话。或者说原本对面不打来的话她也是要打过去的。这件事虽然在她的待办清单中显得分外轻易，但却相当紧要。
“我吗？”少女的声音宛如拂开枝头落雪后的第一束花枝，清冽下隐隐流动着欣欣向荣的生机，仿佛印证着她所说的内容，“我能有什么事。”
洋溢着轻快的语调似乎能够让电话另一端的人隔着电话都想象到她此刻的神情。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柒夜莉丝看了一眼自己在面前的玻璃花窗上的倒影，穿戴整齐的银发少女唇角上扬，真心实意地感谢着这通来电节省了她再找理由的时间。
反正是个知情人都知道她在咒术界那边最后说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很适合再回到那种过于粘稠的煽情的戏码当中去——在思考完算不上有多成熟的计划以后。
算不上有多成熟，但用来应付另一个世界差不多也足够了。反正是那种烂到无以复加的戏码，需要什么特别出色的拼接吗？
“……嗯，是啊，我已经接下来了，”
柒夜莉丝的指尖拨弄了两下被绑好后垂落在肩头的银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当然，完全能解决。”
这边，凑在听筒旁的少年少女们纷纷松了口气。
作为手机主人的伏黑惠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叹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柒夜莉丝对解决现在的局面很有把握，并且似乎心情已经变得很不错了就好。
毕竟是牵扯到一整座城市的事情，还是柒夜莉丝同他们介绍时说“很喜欢”的城市，事件发生的第一时刻，他出于某种不明的直觉就能判定她一定会介入到其中，只是之前打的电话要么是占线要么是无法接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异能的问题，你们过来也没办法的。”
柒夜莉丝面不改色地安慰对面，虽然这话听上去也根本不像是安慰。
她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浓到可见度极低的白雾。
原本她也以为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定。
的确和异能有关，但更像是法则。
毕竟现在她身处在雾里，按照原本的法则也不应该能够和外界进行联络，不是吗？
收回笑容的银发少女眉眼敛下几分深思，说出口话语声却依然轻快：“话说回来，我倒是的确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
挂断电话的柒夜莉丝的心情真正地好了起来，毕竟她的确很好奇在她拨动下第一个齿轮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后续发展。
——直到她在开门之后看见了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并不妨碍她毫无好感的家伙。
“莉莉丝，你回来了？”吸收教训决定先互动为强的涩泽龙彦，“这位就是之前提到的太宰君噢，需要我向你介绍一下吗？”
柒夜莉丝：“……”
她现在相信了，现阶段的白发美人的确是个憨憨，被坑死不能全怪其他人段位太高。
她以为对方至少能够记住她前不久才因为太宰治被提起（虽然不是）而不高兴来的。
“……唉。”
没关系，至少她可以安慰自己，这波送走涩泽龙彦不亏，就当是“重要的部分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吧，尤其是这个“他人”的脑子还不太行。
柒夜莉丝发誓自己在费奥多尔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当明显的幸灾乐祸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清楚柒夜莉丝知道他没在针对她所以索性连装也不装了。
很难想象等一会场上几人之间的塑料情谊要怎么维持下去。
但是无所谓，能看太宰治被捅刀也勉强能够找补回来。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又重新好了些，说出口的话语也变得听上去有几分真心实意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
她扬起语调，看向对面一身她所早就知悉打扮的白衣男子，对方此刻的神情很难形容，不过反正柒夜莉丝也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见地。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称谓在她的舌尖转了个圈，极其流畅地落在骸塞空荡的大厅中。
“……太宰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40章 DA（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