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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前日谈·DA ...

  •   【“你没有朋友或者恋人吗?”】

      “呐,莉莉丝你还没回答我,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柒夜莉丝回过神来的时候,小丑正在她的面前招手,像是对于她在面对面聊天的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走神有几分不满。
      于是柒夜莉丝眨了眨眼,从那些混乱的思绪中彻底抽离开来。她知道果戈里要说什么,但这一认知比起她不知道来也不会让她额外产生什么异样的想法。

      都说和疯子待久了容易变成疯子。
      在身边没有几个正常人的时候,你也很难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或者说,一心想要证明这一点的你可能也早在潜移默化中陷入了悖论。不过,除此之外,

      “也有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她最终还是回答了面前人的问题,微落的眉眼并未抬起,“我是说,你和你的挚友。”

      理论上说,果戈里其实不应该来找她,至少比起费奥多尔是这样——后者好歹还算是个教徒,而前者完全不拘于除“自由”外的任何教义。当然柒夜莉丝不认为自己是神明,但这并不妨碍她清楚自己目前的在其他一些人眼中的定位正是如此微妙,就像中原中也在七年前的那场事件当中作为“荒神”而被有所预谋的非信徒拽入人间一般。

      不过也很难说清在这种境遇下究竟是遇见信仰着自己的对象还是他者会更让人能够接受……或许比起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人类作为劣根性所存在的一面才更加真实,会让直面它们的人觉得理所应当。

      “美好的事物太过珍贵了,如果要获取的话,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相当惨烈。”

      “我知道我知道——莉莉丝接下来是要说‘即便如此,在付出代价之后也得不到’吧?”
      在相处过程中差不多发现对方身上隐隐透着和自己的好友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辙的冷漠的人抢先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宣布了所预见的事物,迎上对方抬起的那只金色的眼眸扯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容。

      银发的少女知道很多所不应当知道的事情,这原本并没有什么。在异能、咒术、王权并存的时代,所有的新奇都算不上新奇。比起那种虚幻的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果戈里更相信如果是他的那位挚友能够把果真存在的即便是神明的家伙也拉下阴沟,和老鼠与暴徒们为伴。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的确是这样。
      但是其中又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偏差。

      比如这位小姐从来没有刻意在身份上纠结,而他的挚友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如此,但是在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获取的情报当中的确涵盖着一些事物,以至于后者毫无疑问地在对于这一问题的个人看法上有所保留。
      概言之,没有人说她是神明,无形当中却又仿佛默认这一点——这里说的是以死鼠之屋为主体的范围,毕竟天人五衰当中的两位一般情况下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由此,非正常人士总是会对类似于“神谕”的事物有所好奇。哪怕是好友友善的告诫也不能够阻拦他旺盛的活力,至少在它将他或是面前的存在之一引燃焚毁之前是这样。

      毕竟自由可是小丑一生至高的追求。
      连神明都知道。

      虽然对方显然没有要在其中插手的意思,但是已经作出选择的人很难置身事外。就像闲着没事的时候柒夜莉丝会和他们聊聊天,哪怕方式或许是不太合适的距离,易放也易收,似乎全然取决于另一方的态度。除了偶尔,她会在外出或是想起什么人之后走神,那就是最开头时的样子。

      “……不。”
      尽管只是一个音节,却像是在说“你怎么会觉得你能够有这么幸运的事情”。

      “当你确定要得到它的时候,会发现它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

      那只墨色的眼眸转过来,坐在那里的人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或许不是对他,而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很难不这样做,似乎合该如此。
      哪怕她在说的是对殉道者而言更加绝望的结局。

      --

      “……原来如此,说了相当失礼的话啊。”
      坐在昏暗角落桌前的人点点头,面前的显示屏上散发着的幽幽的亮光照在他那张略显苍白柔弱的脸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大概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在任何情况下。他没等另一方给出什么反应,声音轻柔地接续了上文,
      “我是说和您交流的那位。”

      当然,他说的也并不是果戈里。毕竟就算这两个人之间的“挚友情谊”再怎么难以让人理解,柒夜莉丝想听的也不会是他在另一方表现出了颇有些异样的情况下落井下石的言论,哪怕他的确有资格说出任何话。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清楚她清楚这一点。

      实际上,这两个人相处的情形远不如其他人所见到的那样和睦,哪怕你很难在当中找到任何不和谐的地方——果戈里先前的预期不错,但他并没发现当中真正的问题出自何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位虔诚的有神论者和一位有着被世间所心照不宣的身份的对象的相处,这原本就是一件怪诞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人心算得上是极其不稳定的变量之一,他们原本都不应该在这里。

      柒夜莉丝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一类似于在边缘处礼貌敲门的表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于是另一方就会明白她对于这个话题现在并没有讨论的兴趣,当然,也可能是她对于他的这种明知故问没什么兴趣。

      “……”
      很好,时隔七年——大概是这么长的时间,具体她也分不清楚,毕竟她有过的那些经历都太过猎奇——形象和能力都完全变化了的人再度有了在这所说不上具体位置的别墅的某个不透光的房间里出口一句算不上真正的不甚礼貌的用语的想法。不过她现在至少比起当年森鸥外拎着裙子过来的时候要在一系列发展当中融入得更多,所以到底还是将原本的想法打消了回去,连带着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提及而让她再度想起的场面里与另一方交谈的别扭一起……所以说乙骨忧太可真是太会说话了,这种人要不是上天提前批了一个女友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知道对方有过什么样的经典言论,但她不知道这玩意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不过这算得上是她自找的,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们之间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除了在五条悟被关进狱门疆之后,也许。

      不过话又说回来,类似的话她也没少听过。除了像是之前弗朗西斯在试图推己及人地让她“体谅一下人间真情”外,组合的其他人其实也意外地点了一些奇怪的属性——比方说那位将神明的信徒拉下爱河的世家小姐在不知道从自己的首领那得知了什么之后也会对她的交际产生兴趣,虽然她的男友在某次事件之后对柒夜莉丝一直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显然如果他能牵制住玛格丽特的话就不会一直被其他人作为闲时打发时间的话题中心;然后就是欧洲这边的宴会。这片大陆的人身上的风气真的完全已经在组合的身上可见一斑了,抛开那些野心不谈,居然还真的有人会因为她只是偶尔站在那里就对她发出邀请。

      “一见钟情”,对于她来说比其他人更加真实的一点就是它的别名“见色起意”。由于这一点她在自己和已知的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已经深刻地领悟到了,所以对它的处理是将干扰控制在她愿意放纵的水准。不过,就算她上来就喊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君”,也不意味着她对他的好感真的会高于西格玛——就她接触的这几个人当中,她个人认为后者算是最让她相处起来放松的。不过这也只是相对,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和对面一伙的,这一点可以参考那位同样是妹控的葡萄青年的“我的妹妹”理论……扯远了。总之一定要说的话,就这个话题本身,柒夜莉丝其实没感到多少冒犯,让她不悦的是对方在这么说的时候流露出的态度。

      本来就是各自有各自的偏向性的存在,为什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拿这种东西来问“我”呢?

      当然,她还是喜欢“乙骨忧太”的,所以这种不悦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便被柒夜莉丝收了起来。她已经习惯了忽略一些不重要的事物,只要最终的结果不被影响,一切会过去的和她本来也没多少关系。

      “这个世界需要修正”。柒夜莉丝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也不觉得听见它的人有什么表现出如临大敌的必要。她所认识的每一个人物不都在以自己的行动身体力行地做着这样的事情吗?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坐在那里的人将手扣在了桌面上,朝这边转过了头。那双有着紫罗兰般浓郁色泽的眼眸望过来,配上对方那副无辜的神情时显得纯粹而又一尘不染。

      看上去是个天使,实际上能把你给扬了。

      柒夜莉丝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很难不带着复杂,而后者对于这一点似乎毫无所觉一般,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于是她便干脆化所思为行动地叹了口气,偏开头把目光移向别处。

      陀思妥耶夫斯基:“……”

      有些时候对一些事物了解得太过通透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他的思绪在这个道理上停留了两秒,不知道为什么也生出些作出同对方刚刚一样的行为的想法。

      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底没有叹气,毕竟这种情况也在他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他从原位站了起来,迈过被初燃的壁炉微微熏上暖意的地毯走到银发少女坐着的沙发前,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靠在软垫上的人因为这额外的动静抬了抬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她在他思考时抱有忌惮,却对他的靠近毫无戒备。
      因为没有人能够伤害她自身。
      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认知。
      那些负累,究竟算得上是罪,还是罚呢?

      “需要我为您拉一支曲子吗?”
      不等身边的人回答,提出问题的人便相当自然地这么做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伸手便拿到了触手可及之处的乐器,仿佛它在那里原本就是为了这一幕。悠扬的旋律从奏者的指尖流出,在这间并不明亮的房室里回旋。少女轻轻地闭上了眼,没有人知道她是真的在欣赏音乐抑或休憩。

      尽管沙发并非是个适合这么做的地方,但是端坐在那里的人表现得相当自然,加之听众对此同样毫无意见,于是不正常也便成了正常。
      他们的相处最终的走向总是这种情形。
      毕竟音乐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也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费奥多尔太过聪明。

      她不是不清楚这一点。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森鸥外太宰治条野采菊等所抱有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并非是她的神经过于敏感。如果森鸥外和太宰治的难缠程度还会随着青时、黑时和武侦阶段有所变化的话,那么费奥多尔·D在一开始就足以稳居某个榜单的前三。

      所以他也一定能为她解决问题。
      虽然这种事情听上去最后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毕竟对方到底还是以个人理想为导向,但是反正她现在的直属上司也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她顺着对方的心意做出类似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不过有一点可能和福地樱痴所想的有些出入。
      那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是个虔诚的信徒。

      这一点比起他本身存在的危险更让柒夜莉丝觉得棘手。

      “我的确有着一定的信仰,”
      一曲终了,青年人的声音仿佛也被浸染上大提琴的余韵。很难说得上真诚与否,他像是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但我不认为您是需要我的一方。”

      ……

      不过,柒夜莉丝同样早就说过。
      她并不是会纠结于弯弯绕绕的哲学话题、在一环套一环的悖论中纠结的人。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最终要完成的事情,而她要做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就好。

      “所以,”制定好计划的人不需要再畏首畏尾。
      银发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体,朝近在咫尺的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现在就很需要你。”

      --

      这是一场无比隐秘又无比公开的地下拍卖会。
      也是伴随着欧洲一贯以来的主仆侍从关系所流传下来的传统。

      或者说,只要有地位上的等差的存在,某些事物就永远不会消失……于人心的角落当中。

      愈来愈热的气氛里,最后一件压轴的卖品被送上台面。
      红色的帷幕被掀开,其下是与这片炙烈得快要燃烧起来一般的艳丽所完全相异的景象——极地的缪斯在一片淡漠中睁开了眼。

      金色的雀笼中,误入了一片冰冷的月光。
      与这间会场见过的任何猎物不同的是,那道身影安适地立于笼子的中央。
      而她只是站在那里,修长莹润的指尖搭在冰冷的金属架上,目光静静地朝面前座无虚席的会场中一扫——
      就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
      更何况那双眼眸中还逐渐带上了融冰的笑意。

      在雾色四起的世界的倒映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前日谈·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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