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羽裔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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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风苑。
草场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柴桑拨开挡在面前的草丛终于发现了卧在其中的幽烨弓。
“哈！找到了！”欣喜之余，她“扑通”一声跪下，仔细检查着弓身，生怕当时晕倒时摔坏了它。“哎？这是什么？”原来，在距离手握之处不足三寸的地方也刻上了名字——细细的娟秀小楷——“幽烨”。
“幽烨……”
“哦，对了，封谷主曾经说过，这弓的名字就叫幽烨弓嘛！谢谢你哦——”柴桑回过头来想谢谢答声的女童，气息却忽然滞住，心跳就在这时慢了一拍——那个名叫络儿女童的双眼竟然是骇人的烈焰赤红！？仿佛是来自炼狱的鬼火！柴桑“呀”得尖叫，跌坐在地上。
“风灵者，死！”冰冷入骨的声音。女童没有正视她。白色的匕首从衣袖中缓缓抽出。
冷光映到眼睛里，柴桑脑中顿时一片乱麻。脚下瞬间疲软，居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上。“不要……不要！”
红瞳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目光茫然没有焦点。木偶一般牵动嘴角，像是接受命令一般重复道：“风灵者，死。”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柴桑心口。
临危之中，柴桑本能的握住手心硬物挥出来格挡。只听见“咣”得脆响，匕首撞到幽烨弓而从络儿手中飞脱出去，生生划开柴桑的脖颈，血珠在瞬间飞溅四散
“啊！”柴桑吃痛得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血液透过指缝涌出，滚落到胸前的白襟上，殷红一片。
而刚才还凛然站着的女童却突然弯下腰，双手盖住被血溅到的额头，无助得呻吟。安静的夜色中，什么东西在“嘶嘶”作响，有如冰块倏忽间蒸发一样。白色的烟气从络儿额前的刘海缝隙中钻出，消弭在空气里。
络儿一时愣在那里，吃吃得放下手臂看见面前的柴桑血流不止，双唇立即没了血色：“你受伤了！？要快快止血才行！”她迅捷得从怀中荷包中倒出凝霜华蕊膏，要替柴桑敷上。
“你……”柴桑惊魂未定，紧紧抱住幽烨弓向后倒退。
“快啊！”
“……你，刚才……”柴桑怔怔的注视着女孩儿已经恢复黑润光泽的眸子，拿开捂住伤口的手臂。
女童用自己的绢子替柴桑拭去血迹，指尖沾上少许像秋叶上凝出白霜一样的药膏，快速而轻轻得涂抹在伤口上。涌出的血迹碰到药膏化为橘红色，竟凝住了！
“我被妖魔夺了魂，所以才会这样……对了！我们快走。妖界的一支快要攻过来了！”络儿说这话时，眼底满是惊恐。
“妖界的一支？怎么会？归暝谷不是到处都有结界么？他们怎么会进得来？他们从哪进来？”
“就从这里！”络儿早已经顾不得许多，抱住柴桑的手臂就向外拉，“‘风悬’被破了，这里就是空中结界‘九重缚星罗’的最薄弱处！就是妖魔攻来的突破口啊！”
“什么？！”
头顶“轰——”的巨响，耳膜被震得发疼。
“妖界羽裔军！”
原本暗淡的月光被遮住了——无数的小黑影密密麻麻的集成一团，又一次向下冲击——刚才的轰鸣就是他们冲撞“九重缚星罗”的结果。
“那是……乌鸦？”柴桑把手搭在眼睛上方，努力想要看清。那些黑色的斑点全部都是一只只黑色的小鸟，赤红的瞳嵌在黑色中格外醒目。
“不！是阿鸩！”
“杨墨青？这名字好熟……啊，是不是你在柴桑家遇到的那个人？”叶景延一拍手掌跳起来说，“不过，这桩命案……哪里奇怪了？”
韩崇霄垂下眼睛，望着见底的茶色，缓缓开口：“……因为她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什么？！”叶景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早在半年前就死了的人，怎么会在十几天前出现在紫渊镇？“怎么可能！！会不会，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叶景延求助的望向京岚。然而他只是摇摇头。
韩崇霄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远方：“景延，你我都清楚，玄天派的追魂术有多么厉害。京岚又最善此术，怎么可能出错？”
叶景延低下头来回在脑中回响。追魂术是玄天派用以查探死者死亡日期的秘传咒术。施咒之后，不仅可以将死亡年月推算出来，甚而可以精确到几时几刻。正如韩崇霄所说，京岚的追魂术是派中数一数二的。他说是半年以前，那就绝对不可能出错。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在紫渊镇上出现的杨墨青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
叶景延怔怔看着韩崇霄手中的空瓶子，不知所以的摇摇头。不过是一个空瓶子而已啊……难道？“索魂颈！”叶景延猛的转向京岚大叫：“这是怎么回事？索魂颈怎么是空的！”
京岚面对叶景延的质问只是抿嘴不言，还是韩崇霄制止住了叶景延：“这不关京岚的事。师父曾说，死者若去投胎，亡魂也依然会在死亡之地留有些许。要不是三年五载，怎么也消耗不尽。可这个瓶子……除非一种可能——‘移魂转魄’！”
京岚虚张着嘴望着韩崇霄，半晌才缓过神。
即便是叶景延，在听到这个词之后也变得结结巴巴:“将死者亡魂转移到其他精魄里的续命法？！”
韩崇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显得可笑。这种只在玄天祖师玄瑱所著的《通天志》中才有的仙界之法,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界？然而，除了这种可能，他实在想不到其他……
“韩大哥，景延！”穆梨殇踉踉跄跄出现在门口把三人都下了一跳。
“梨殇？怎么了？”叶景延第一个冲过去扶住她。
女子显得有些气喘，眼神迷乱得四处张望：“柴桑……柴桑她不见了！”
韩崇霄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提上一口气，衣带翩跹之际已然出了门厅。叶景延看着师兄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轻声对梨殇说了声“来”，搭上她的手臂也追了出去。
“……没有挣扎的迹象。”韩崇霄只是扶着门框站在屋外，“不是被人绑去的。”
“这丫头会不会是回归暝谷拿弓了？”叶景延扶着额角揣测。
……回归暝谷么，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韩崇霄默默的转身，眼神掠过墙头的瞬间忽然收紧。袖子一抖，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墙头上手掌大小的黑影跌了下来。
叶景延跑到东西坠落的地方弯腰查看，不觉倒抽一口冷气，在梨殇刚要伸手触碰时连忙拦住：“不能碰！这是阿鸩，剧毒无比……阿鸩虽然看起来是一种不起眼的小鸟，可实际上它的羽毛坚硬如磐石。迅疾掠过的时候就可以割开皮肤。加之它们的羽翼上天生就带有剧毒，所以……唉，着实令人胆寒啊！”
梨殇惊异的收回手，第一次听见韩崇霄紧张的说：“妖界羽裔军来犯，归暝谷危险！”
“阿鸩……”柴桑还没搞清楚那些奇怪的鸟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头顶的结界在新一轮的冲撞下就炸开了白光——血和碎肉快劈啪砸下来，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一切，整个聆风苑顿时变得污秽不堪。
柴桑和络儿用手护住脑袋尖叫着跳开躲避。
“啊！”柴桑用力甩掉手上的血块。强烈的腥膻气息令她几欲呕出。
“风灵者……？”夜幕中垂下一个身影。巨大的圆月中央，他悬空而立，背后是巨硕的翅膀，凌空张着。那完全漆黑的暗色，如深夜一般浓重，好似要吞噬掉所有。他冰冷的琥珀色瞳孔在扫过柴桑和幽烨弓的一刹那骤然缩小。双脚向外迈开，他抱着臂膀。瘦削而颀长的身影在黑衣中被完美的勾勒出来。“果真出现了么？”
阿鸩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即恢复过来，于他身后汇聚——显然，他是这个妖界羽裔军的首领。
柴桑被他不屑的语气弄得有些恼火：“你是谁？”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挺拔的鼻梁，微薄的唇，眼角斜吊，暗藏光泽。并非一张凶恶的脸。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柴桑并不畏惧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只是她并不知道，身旁的络儿早已经瑟瑟发抖得蜷缩成一团。
“哼，将死之人我就满足你最后一个请求。我叫做——”他咧开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敕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羽裔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