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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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罗……烟罗……
谁？是谁在那里？
——烟罗……快醒醒，醒醒……
你是谁？
——你已经，忘记了么？“今夕何夕？风火相依；死生契阔，不离不弃”……
呃，头好痛……你，你在哪里……你就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叫做……
你别走……等等！
“你别走！不要走！！”柴桑挣扎着拽住面前的手，不让他离开。
“柴……桑……”
“啊？韩，韩崇霄？！”意识终于清醒的柴桑立刻撒了手，脸上像被火燎了一样滚烫。
韩崇霄低垂着眼。夕阳从他身后斜照下来，将他的表情笼在阴影里，辨别不出。“你好好休息，我去叫梨殇给你端药来……”
“药……”柴桑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看着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唔……好痛……刚才，又作奇怪的梦了么……今夕何夕？……呃，想不起来了……啊啊啊！”柴桑生气得抱住脑袋。那个誓言不只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样熟悉，可是每当想要回忆的时候，却又记不起来。可恶！
梦里面的声音，好美。好像可以依稀看见那个高挑男子的面容——红发红眸。
“红色？”奇怪，明明梦境里面只是一片漆黑的啊，自己为什么这样肯定是红发红眸啊？柴桑为自己没有来由的肯定觉得好笑。
心里有些郁闷，堵得胸口好难受。她低头抚住胸口，居然有红色的光从指间的缝隙中流泻出来。柴桑只觉得后脊背发凉，立刻扯开外衣——竟然是是怀里的小布包裹发出的微弱光芒。
“……墨青。”缠绵的思念瞬间袭来。
“……千万别打开，也千万别让其他人知晓，就算是韩崇霄、穆梨殇也不行。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可不要辜负我一番辛苦几经波折为你找到它啊……呵呵……终究，人还是有各自的路啊……”杨墨青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柴桑望了望门外：没有人。咽下一口吐沫，她将包裹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拆开。
一个青铜小鼎，里面……还有一块红色玉石——正好是树叶的形状。
“这印记……好像在哪里见过……风灵兽？！”柴桑把那玉石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薄到可以透过它清楚得看见自己的掌纹，长度只有一个手指关节而已，可叶子上的脉络就像真的一样，每一条上面还都有数不清的小分叉，精巧的完全不像人工雕琢。似乎是这玉石自己天然生长得一般。“奇怪了，墨青那家伙不是一直都做瓷器生意的么……怎么连玉石的家当也给我了？”
玉石上的光渐渐收敛，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柴桑没了兴致便索性一甩手将它丢到青铜小鼎里面，重新包裹好，放入怀中。
身体向后仰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可怎么也睡不着。“糟了！”突然意识到手中空无一物的柴桑在心里叫苦，“我的幽烨弓呢！？”
“穆姑娘。”
“叶公子。”
叶景延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穆姑娘你还是叫我景延吧。老是叶公子叶公子的，听起来好别扭啊。”
“那……景延，你也别称我穆姑娘。叫我梨殇就好了。”
“哎，成！梨殇！对了，薛大夫开给柴桑的药煎好了没有？刚才师兄来催了呢。”叶景延绕道梨殇身边，看她对着炉火轻轻摇扇。
“恩，就快好了。刚才用水泡了好一会儿，所以费了点时间。”梨殇捋开挡住视线的刘海，对着煎药用的小炉扇扇风。
叶景延好兴致得看着她安静的脸，半晌才伸手接过蒲扇，另一只手勾起药壶抛到半空中，运足灵素，只听见“轰——”的轻响，宽大的掌心中便燃起火焰。
梨殇好笑得摇了摇头，张开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景延知道她是有点埋怨自己居然将宝贵的修行浪费在煎药上面，反倒不以为然：“这样煎出来的药更有效拉……”
梨殇掩口蹙眉，心道谁晓得是不是真的。转身拿了个干净的碗，眼神示意，一旁的景延心领神会，一抬手便把药全数滤出。
“好，咱们这就给那丫头送去！”
“恩。”
梨殇的指尖接过药碗的当口，不觉已然碰到了景延的手。令人感到安稳的暖意透过指尖传递全身，她来不及反应只能匆匆低下头避开那双灼人的目光。心口一震，手上就失了分寸，险些把药碗滑了出去。深褐色的药汤在碗里上下摇摆，映出了女子娇羞的面容。
叶景延也在瞬间撤开手，撇开身子的同时报之以迷人的微笑。
“叶，叶，叶公子……”店里的小二喘着粗气出现在二人的面前，“韩，韩，韩公子……他……他叫你……”
“慢慢儿说，瞧你急得！”叶景延拍着他的后背，转头对梨殇说，“梨殇，你先把药送给柴桑吧。凉了可就失效了！”
眼见着她削瘦的背影渐渐变小，叶景延满足得眨眨眼睛，继续刚才断了半截的对话：“你刚才说什么？”
“韩公子叫你到前门去。”小二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知道什么事情么？”
“这个小的怎么能知道？……不过，似乎是什么京岚师弟……”
“哦？”叶景延抚了抚下巴，陷入短暂的思考：京岚师弟怎么来了？难道……玄天派有要事？
京岚师弟叶景延在玄天派里为数不多得颇为欣赏的师弟。倒不是因为他天资多么卓越，老实说，在水系弟子里面，他和新入门的鸢篁算的上倒数，只是在人情冷淡的玄天派里面，有这样一个真挚的师弟始终默默地关心自己，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悄悄过来端汤送药真的很不错！
“京岚！呵呵，怎么不老老实实得在山上修炼，跑到这里来了？”
叶景延离着老远就热情得挥手打招呼。京岚礼貌得从座上起身，俯首道：“景延师兄。”黑色的短发蓬松得盖在额头上，刘海贴着脸颊垂下来，和略显苍白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白衣裹身，只有领口和袖口有天蓝镶边，上面纹着金色的玄天图腾。
韩崇霄坐在京岚旁边，抬眼看见叶景延匆匆赶过来，并没有起身。他依然端着刚沏好的龙井，左右吹气，呷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半晌。等到感觉京岚和景延都坐下后，才开口解释京岚到来的缘由：“通州郊外，出现了一桩命案……”
“怎么……”叶景延心里清楚，普通的命案绝对不会牵扯上玄天派，如此兴师动众得让京岚来找他和师兄，必然是事态紧急，“何人被害？”
“杨墨青。”
黑色的砖瓦上突然闪现出一点白色，柴桑伸出脑袋四周望下才小心得从墙头上跳下。“哈哈！翻墙头这种事情我最在行。说起来还要多亏雪棠呢！”柴桑拍拍手上留下的灰尘，回望墙头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赞赏自己两句。
人总有长处和短处。柴桑虽然在力气上不及七岁的孩童，但身手却极其灵敏矫健。或许，这正是上天对她的一种补偿呢！
“嗯，天色暗了，再不抓紧就找不到去归暝谷的路了……”幽烨弓，那张只有自己才能拿得动的弓，一定还在聆风苑那里！
“……咦？糟，糟了！”走了两步的柴桑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了归暝谷，只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这里距离归暝谷多远都不清楚，更别提去那儿的路途了。“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总不能回去求他们带我去找吧？”她的脑海里似乎已经出现了叶景延嘲笑般的脸孔。
“恩恩，不行！”柴桑像摇拨浪鼓一样晃着脑袋，努力把刚刚浮现的景象驱逐，“我才不要回去呢！我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姐，自己的弓当然要自己拿回来！到时候看景延那家伙要怎么说！呵呵，那可是我弓箭，只有我才拉得开它啊！再说了，他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嘛。只是认路这种小事的话，才不要麻烦他们，恩！加油，总会有办法的！”
她这样自我打气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面前走过的一个身影不就是那个站在聆风苑前叫做“络儿”的女孩儿么！
如同发现救星一样，柴桑连忙冲上去按住女孩儿的肩膀：“那个，我是今天早上和韩崇霄他们一起去聆风苑的……我叫柴桑。还记得我吧？”
然而，女童却没有转身看她，仍旧向前径直走开。
“哎，哎！”柴桑没有办法，只得在她后面跟着叫嚷。
“你若想进谷，就老老实实得跟着。”
柴桑一愣：“这丫头……什么嘛，居然这样嚣张！”话虽如此，她仍旧抱起手臂，隔着四五步的距离一点一点得跟着。
“无所谓了，只要能拿回幽烨弓就好了！”这样转念一想，心里果然舒坦许多。
西边天上，最后一抹余晖悄悄下滑。
两只白色的小鸟落在枝头，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目送柴桑的离开。
“唧唧！”“唧唧唧唧！”似乎相互耳语了一阵，两只鸟儿终于展开翅膀各自离开：一只飞向归暝谷的方向；一只停在了柴桑方才跳下的墙头上。
夜幕终于取代了余晖。白鸟琥珀色的瞳在一瞬间收缩，变为赤红色！羽翼也赫然转为玄黑色！落在墙头上的它静默得伫立在黑夜中，仿佛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窥伺着院内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生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