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营业》小猫养狗

46、校园篇

　　开学测验的结果出来得很快，顾临的成绩还在班级中下游，硬要夸奖，也算有进步，但在高手如云的二中，这点进步根本不值一提。

　　这次模考，楚峥最拿手的数学考得不理想，被郭霞留堂教训了。这么一来，陪顾临到车站的人，便换成了梁超游。

　　路上，梁超游在查年级大榜。

　　顾临好奇，问了一嘴：“第一是谁？”
　　问题一出，梁超游查成绩的手停了，抬头时的表情，生动的展现出一件事。
　　他认为顾临问的是废话。
　　“还能是谁？周容川啊！”
　　听到这个结果，顾临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紧接着他的应声，梁超游也给这段对话做了总结：“这种级别的大神，吾等平民，瞻仰就够了。”

　　告别梁超游，顾临继续在车站等人。
　　开走一趟车，车站空余出了坐的位置。因为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便想着过去坐下。

　　毫无防备地，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突然失去周遭视野，顾临重心不稳，脚跟悬浮着软了，便往后倒。
　　倒在一个怀里。

　　“在等谁？”
　　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头顶问他。

　　话音落下，手也跟着挪开。

　　尽管避开了高峰点，但周围的二中学生依旧不少。
　　要是再以现在的姿势多待几秒，他身边的这尊大佛，在二中的知名度和号召力，足以让他荣登校园墙，并挂在头条好几天。

　　秋叶落了几片，正随吹动的风飘滚。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周容川被顾临拉着手腕，依着他走，还忍不住逗他。
　　顾临只管蒙头往前走，并不理他。
　　到了路口，等红灯时，顾临放开手，终于想起来说：“听说你考了第一，恭喜你。”
　　对于这件万年不变的平常事，周容川只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他压低声音问：“腿还疼吗？”
　　几秒的事，顾临耳根涨红，他才不想去感受现在还疼不疼，只管摇头，坚决否认。
　　周容川又说：“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
　　“我才不会不和你说话。”
　　在路上说这些，在顾临看来，与那日琴房的白日宣淫无异，渐渐的，他的声音低下去，细若蚊吟。
　　“只有你会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根本不理我说什么。”

　　分叉口，红灯先变成黄灯，又变成绿灯。
　　他们在林荫下并排走。

　　不知道走过多少个可以乘公交的站点，顾临从开学测出题的刁钻程度，讲到即将面对的各科老师的批评。这条路走下来，他给周容川倒的苦水，满得快溢出来。
　　周容川听着，偶尔点点头，附和一句。
　　他心里知道对方无法感同身受，但除了讲给周容川听，他好像也没法讲给别人听。
　　在这个秋天，江喻顺利考上二中，加上开学测验稳定发挥，不出意料，进了重点班。跳槽一年，姨妈已经在新岗位上站稳了脚跟。姨父也升了职。

　　除去顾临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在那个不属于他的家里，人人都是高兴的。

　　走到下一个车站，顾临拉住周容川，两人一起等在候车处。
　　他说：“我今天得早点回家。”
　　周容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我表弟今年考上二中了。”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可瞒的，顾临实话实说，“为了庆祝，要办个酒席。”

　　尽管千赶万赶，以至于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但当顾临回家时，家里还是只剩下了江喻一个人。
　　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进门便与他对上视线，好像一直等在那儿，等他回来。

　　顾临气喘吁吁，看他一眼：“姨妈呢？”
　　江喻：“走了。”
　　于是顾临感到不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他的表弟向来在争执上压他一头，这次也不会例外。
　　江喻反问：“我不能在这儿吗？”
　　后者不知道青春期男孩心里的小九九，反过来关切地问他：“你不去酒宴吗？”
　　“我不想去。他们的面子工程，干嘛非得扯上我。”
　　语气干巴巴的，反正是不高兴。

　　在玄关换完拖鞋，顾临不再自讨没趣，他本来也不想参加全是生人的宴席，江喻不去，反倒给了他名正言顺待在房间的理由。

　　他又出声问：“晚饭点外卖吗？”
　　江喻点点头，应完了，叫他过来。等坐近了，又把原先就翻开的作业本推过来。
　　“我不会这题。”手里握的笔，指着一道数学选择题，“教我。”
　　江喻让人教题的样子，与霸王硬上弓无异。

　　看着纸上的题，顾临陷入沉默。

　　兴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江喻先一步忍不住，拧着眉，猜测道：“怎么？你很想去参加我爸的升职宴？”

　　当然不是。
　　顾临立即摇摇头，认命地拿过笔，要了张纸，认真列了步骤。
　　过程被列得磕磕绊绊，最后算出的结果，也不在选项里。
　　陷入了僵局，就只能缴械投降：“我也不会……”

　　他这头已经认输，江喻那头却没说话。

　　顾临想寻回在高一学生面前的尊严，自顾自继续说：“这是高二的题啊。为什么你在做高二的题？”
　　显然，江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真不会？”
　　顾临点点头。
　　不过几秒，他听见江喻嘀咕一句：“笨蛋。”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两个人听清。
　　顾临听得茫然两秒，嘴比脑子快一步，抢先开口：“你也不会做啊。”

　　你也是笨蛋。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江喻哼笑一声：“我不会做是因为……”
　　讲到一半，却沉默了。
　　顾临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和我多讲几句话？

　　如果江喻脑子坏掉了，才会把心里话真的说出口。平心而论，他选的题根本不难，谁知道对方真的是多面发展的笨蛋，人际交往上笨，学习上也笨。
　　他叹口气，抢过那张纸，在顾临写的步骤后，空余一段，只用简单几步，就把答案求了出来。步骤干净漂亮。

　　为了以防对方觉得自己刻意找茬，江喻胡诌：“我看过答案了，这是背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解，你给我讲讲。”

　　谁知对方又陷入漫长的沉思。

　　“我把课本给你吧。”

　　顾临思忖很久，也没想出该如何讲题。
　　讲得不好是小事，讲错了是大事，他不想误人子弟，便从包里翻出高二的数学课本，翻开目录，在对应的单元上画了个圈，递到江喻手里。

　　交付完数学书，顾临生怕再被留下讲数学题，立即逃去了房间。

　　客厅内，江喻低头看向手里的数学书，脸色已经全僵了，他随手快翻了几页，有好多页，根本没做笔记，一片空白。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扯出笑来。
　　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就这样的课本，也好意思送给别人手里让别人参考。

　　忽然，从书里滑出什么，飘到地上，背面朝上。江喻愣了两秒，伸手去摸，摸出是张照片。
　　他捡起照片，翻过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拍摄地点在教室的窗边，窗户开着，光线很好。
　　窗边坐着照片的主人公，纤细的小臂露出一截，很白很瘦，他握着笔，看向镜头，嘴角微微提起，勾起一个很浅的笑容。
　　笑容有些不自然，却不影响整体。

　　漂亮得……

　　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