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校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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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顾临做完值日，在座位上收拾书包，他把笔袋塞进包里，正想合上拉链，又想起什么，犹豫一会儿，出声喊了楚峥一声。
等楚峥凑过来看他，他拉上拉链，习惯性的，出口就是商量的语气：“我傍晚有事，可以先走吗？”
楚峥嗅到不对劲的气息：“去干嘛？”
他认识顾临那么久，没有一回见过他着急回过家。
说完，他想起什么，补问一句：“又去补课？”
顾临摇摇头：“不是。”
事出反常，楚峥更要刨根问底：“那去干什么？”
顾临抿了抿唇。
除非他想引出个大新闻，不然怎么也不会说实话，说自己要去和周容川约会。
他欲盖弥彰：“今天不是补数学了，是补化学。”
“那不还是补课。”楚峥撇撇嘴，忍不住怨念道，“这个周容川怎么比郭霞还变态，郭霞起码能按时让我们放学回家，周容川是不让你考上985不罢休啊。”
这些话，顾临通通配合地应下。
教室黑板报上的时钟快要指向五点半，他选择堵上楚峥的喋喋不休的嘴。
“我先走了。”他背上书包，与楚峥说了声再见。
“走这么着急？”楚峥拧眉，盯着溜得飞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朝一边看热闹的朋友轻声嘟囔，“补课都能补上瘾？”
“瞧你酸的。”朋友则啧啧两声，“人家乐意呗。”
做完值日，太阳已经几乎落山了。他接了个电话，与姨妈说晚点回家。
挂掉电话，刚一抬眼，便看见了周容川，两人离得不远不近，他再往前挪很小的一步，就能踩到对方的影子。
小年轻约会，能做的事无非那么两样，看电影，和逛街。
周容川取完电影票，离电影播放还有些时间，两人找了空位，等候在那儿。
当顾临还踌躇着如何打开话题时，周容川忽然开口：“见我有这么不值得打扮吗？”
嗯？
顾临看过去，周容川挑了挑眉，打量的目光扫过他全身。
他睁着眼睛，极其茫然地缓缓眨了眨，被这句话打得猝不及防。
在他面前的周容川，的确换去了校服，换了一身非常像样的衣服，再反观他自己，校服外套，校服裤子，甚至还带了个名叫书包的累赘。
早上来校时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不是……”他努力措辞，“今天是周一，所以……”
还没听完，周容川就笑出了声。
顾临总是后知后觉，到了这时候，他才晓得这是个玩笑。
电影还有五分钟开场时，周容川去接了个电话，他跑得不远，顾临认真去听，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挂断电话，周容川回到座位上，牵过顾临的手，准备拉着他往影院里走时，顾临却坐在座位上动也没有动，而是拽住那只要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手。
“你的生日是今天？”他问。
周容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笑，也不意外，只叹了口气：“你听到了吗？”
顾临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周容川蹲下身子，与坐着的顾临平视，指腹按了按他柔软的掌心，说话的语速放缓许多：“你不是已经在陪我过生日了吗？”
周一看电影的人并不多，电影散场时，偌大的影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既然没有人，顾临便也不顾忌看电影该遵守的纪律。
他出声喊：“周容川。”
周容川回过头来，看着他，等待下文。
然后他开口：“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选择看电影的商场离顾临住的小区不远，吃过晚饭，周容川送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踩过石板路上掉落的黄叶，顾临突兀地问他：“年份呢？”
“什么？”
“你生日的年份。”
周容川报了个数字。
“我比你大。”顾临说，“大三个月。”
这一段路比较偏僻，到了晚上，一般都不会有汽车停靠或经过，少了鸣笛声，身边又没有其他人，便显得格外安静。
在这寂静之中，周容川的声音清楚地落入耳底。
“我知道。”
愣了愣，顾临回头：“你为什么知道？”
周容川说：“你之前让校长签字的转学籍证明，上面有出生日期。”
他恍然大悟，咽下原先更多的疑问，哦了一声。
静了片刻，周容川问：“你不喜欢比你小的？”
他摇摇头。
“……没有。”
对方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好。”
到了小区门口，要分别时，顾临回想起那个电话，看向周容川：“你要回去和家里人过生日吗？”
“要赶我走吗？”
顾临反应好几秒，才说：“我们……又不住在一起。”
依着他的话顺下去，周容川又问：“可以住在一起吗？”
笨蛋的脑回路与寻常人不一样，听见这个问题，顾临陷入思索，半晌沉默后，认真回应：“太早了吧……”
不知是真心还是无奈，亦或者其它什么，周容川笑了下，应了一声：“是太早了。”
他继续问：“你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这次回应他的是好久的沉默。
等到他几乎以为周容川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他才听到了答案。
周容川：“今年的除夕夜，能陪我一起过吗？”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顾临第一个反应，是开口询问：“你不用陪家人吃饭吗？”
这话落到周容川耳朵里，显然被理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两人对视着，周容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开口道：“你不愿意吗？”
顾临使劲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周容川所说的要求，并不能作为一个生日礼物。
他微微提起嘴角，扬起一个浅笑：“就算不是因为你过生日，我也可以来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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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临来到新城市的第一个除夕夜。
吃过年夜饭，与姨妈知会过一声，顾临披上厚实的外套，下了楼，再走远一点，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纯黑的汽车。
白天是晴天，却也不见得升温许多。
月亮挂在上头，很明亮，顾临抬起头，专注地看了会儿月亮，直至风把他羽绒服的帽子吹掉，寒风一股脑往脖子里挤了进来，原先就冰凉的双手更加冻得发抖，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今天真的很冷。
他闭了闭有点疲乏的眼睛，将帽子重新拉好，向门口那辆汽车走去。
只走了两步，有人在身后拉下他羽绒服的帽子，帽边的绒毛摩挲过脸颊，软软的，只经过一瞬，温热的掌心替代了绒毛，覆上了他的脸颊。
“周容川。”顾临眨眼，叫他的名字。
尽管没有刻意去减肥，但顾临这个月莫名其妙掉了几斤肉，别人是冬天养膘，他却在掉秤。
他脸上的婴儿肥几乎消失了，此时嘴唇因说话张开了点，天生红润的唇色，看上去像是偷抹了口红似的。
“这么冷吗？”
周容川用另一只手盖住他正在发抖的手，两人手掌的大小，刚好合适笼住。
暖意从手背传来，顾临打量一番周容川：“为什么你穿得比我少，还比我暖和？”
周容川没有回答，把头低下，把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新年，万家灯火明亮，顾临的眼里映着灯光，也映着眼前的人。
他与顾临说：“我想亲你。”
顾临先经历茫然，默了好几秒，才声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他同意了。
周容川却轻笑一声，给他拉上帽子，捏了捏他冻红的脸颊。
“回家亲，先上车。”
室内开了暖气，顾临脱了笨重的羽绒服，只留下一件薄薄的长袖。
他拉开茶几上易拉罐的拉环，往玻璃杯中倒满可乐，他的视线一直往前看，周容川正在电视旁的柜子里翻找电影碟片。
种类千奇百怪，其中有不少老电影。
要收集这么多珍藏版的影碟，需要的金钱肯定不是小数目。
他看得出神，没注意玻璃杯早已填满，多余的可乐洒在了桌面上，有一滴洒在他的手背，顾临惊呼一声，连忙抽了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茶几。
“怎么了？”周容川合拢抽屉，回过头来。
正巧，此刻顾临已经将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罪证消失了。
与眼前人对上视线，他装作没事的样子摇摇头。
茶几上整齐地放着两只玻璃杯，盛满了可乐，只是其中一只，倒得太满，几乎要漏出来。
近旁敞开的垃圾桶，也多出了两团浸湿的纸巾，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看周容川的眼色里，有不易察觉的慌张。
顾临不清楚周容川有没有信任他蹩脚的伪装，但对方确实没说什么。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周容川打开电视，将影碟放好，关掉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电视黑了屏，继而又亮起自由女神的影像。
影片从黑夜的场景开始。
室内昏昏暗暗的，顾临动了动身，想调整舒服的坐姿，就在下一秒，他被周容川拉到怀里，动作发生得太突然，他想推拒，但是躲避不成，两人反而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周容川压在他身上。
嘴唇摩挲过脖颈。
“好痒……”顾临推了推桎梏着自己的人，力道因脖间温热的吐息，变得软绵绵的。
放映的剧情在雷雨天发生，电影的画面闪了闪。
周容川在他耳边低声道：“亲一下。”
很听话地，顾临努力支起上半身，轻轻碰了碰周容川的嘴唇。
对方扶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占据他的五感，顾临红着脸，回应得极其生涩笨拙。
待到漫长的吻停止，顾临大口喘气，试图将方才失去的空气吸回来。
周容川看着他，笑着解释：“接吻可以呼吸的。”
两人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顾临现在还未觉得别扭，想起来了什么，便开口问：“你到底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周容川沉吟片刻：“什么都可以吗？”
“……不能太贵。”顾临是真的在认真考量，“太贵的话，我现在送不了。等以后工作了，才能补给你。”
周容川笑着，摇头说：“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
他继续笑：“要把名字也加上。”
顾临还是不说话。
周容川挑眉，语调有点遗憾：“不可以吗？”
顾临使劲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周容川。”
“我在。”
他闭上眼睛，慢慢再睁开：“我喜欢你。”
……
电影的放映到达尾声。
冬天与热闹的新年，在平静中，慢慢离去，然而绝对的风平浪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校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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