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营业》小猫养狗

37、被盯上了

　　顾临觉察到这笑容的概率近乎渺茫。

　　他只听到坦荡的“当然”二字，无措几秒后，嘴唇轻抿，目光上抬，与林嘉遇对上几秒视线。

　　此人神色淡定，正瞧着他，眼色寻不出多余的波动。

　　顾临忍不住想，在这种问题下有胜负心，该说林嘉遇脾气倔，还是夸他和气比较好？他先前没有机会能与谁有年龄所造成的隔阂，如今隔阂摆在眼前，的确叫他没法招架。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太难懂了一些？

　　他胡思乱想之余，林嘉遇发问：“等这个节目结束，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对吗？”

　　顾临眨眨眼，措手不及，出口的话有点儿磕巴：“……当、当然了。”

　　依他现在的粉丝身份来说，这话不止称不上为难，说成是奖励，也一点都不过分。
　　林嘉遇是不是误会游戏规则了？

　　顾临迟疑开口：“你……就问这个吗？”

　　“嗯。就问这个。”

　　底下起哄得热火朝天，一秒难停。林嘉遇咬字清楚的言语却不偏不倚，一字不落传进顾临耳朵里。

　　这是毋庸置疑的确定语气了。

　　没头没脑地，顾临迷惘地问：“……我需要当真吗？”

　　回应他的，是对方低沉短促的一笑。

　　林嘉遇回答：“当然了。”

　　时间到达某一刻，不等思考，导演打断二人对话，随口揶揄两句，将流程引到正式游戏的环节。

　　顾临放下话筒，坐回原位。相应的，林嘉遇坐回与他相邻的位子，经方才一役，他们的位子周围，左右皆挤满了来前排看热闹的同队队员，堵得水泄不通，挺吵闹。

　　刚才，林嘉遇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在游戏中借规则耍他吗？

　　“顾临！”
　　思考时，不远处有个声音喊他。
　　顾临微微俯腰，歪头看过去，是程北路。

　　对方与他隔了三个身位，竖了个拇指出来，表情钦佩，神态夸张。白沥淮在程北路旁边，捧哏似的，手比了个六。

　　顾临不解。
　　出于礼貌，他索性也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回应这两人。

　　向天誓坐在近旁，忍不住问：“你知道程北路啥意思吗？”

　　顾临果断摇头，认真发问：“什么意思？”

　　向天誓小声：“待会说。现在周围人多。”

　　听到这话，他看看四周，因为RAC战队上一期赛事积分排在第一，场上的战队与他们没有结盟的心思，这排座位就他们一队。

　　顾临：“多吗？都是队友啊。”

　　早知道难解释，向天誓自认多嘴，挠了把头发：“唉，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是……”

　　台上，导演正在引流程，恰巧说到每队的队长需要在队伍里进行选人，来参与游戏。

　　“向天誓，你去吧。”

　　上头话音才落，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嘉遇开了口。

　　顾临半个字没再讲出来，他与向天誓四眼相对，干瞪眼。

　　四周安静一会儿，顾临望着向天誓气势全无、向台上走的逃窜背影，又看看他之前坐过的空椅子，最后也没勇气正眼瞧看林嘉遇一眼。
　　只能乖乖摆正了坐姿，闭上了嘴巴。

　　几轮游戏简单玩下来，胜利的队伍角逐而出，是段谌的ZW战队里的一位队员，这个胜者，顾临也算得上认识，名叫井泽知，参与游戏的时候，表现得无比淡定，回整的手段更是巧妙，让许多人接连败下阵。

　　第一轮游戏的福利是优先抽签权，这个奖励作用不大，许多选手对它兴致不大。

　　真正有用的福利，当然在后头。

　　果不其然，导演使完眼色，工作人员手中拿了两件东西上来，有大胆的选手想跑上去一探究竟，被导演阻止。

　　导演拿过桌上摆好的物品，把手搭在上面。

　　“这是个测谎仪。”导演说，“下一轮游戏增加难度，不止要求大家回答出‘当然了’，还要求每个人在回答时心情平静，能通过测谎仪的心率测试，千万不要被它电到了。”

　　“玩这么大吗？我好怕电的……”
　　“就算自己平静了，听着周围人起哄成那样，那也肯定不淡定了呀。”
　　“好主意啊！轮到其他队伍的时候，咱们可以扰乱对手啊……”

　　游戏规则的变动，引起不小的热议。测谎仪的出现，让游戏的不稳定性大大增加了。

　　向天誓被叫上去玩游戏后，他的位子被白沥淮鸠占鹊巢。
　　游戏规则一变动，白沥淮立马转头，问：“如果我被电到了，但是我忍住没叫出声，是不是就算我过了？”

　　顾临思考一下，认真回复：“测谎仪的红灯会亮的。”
　　“也是啊……”
　　肉眼可见，白沥淮脸上的兴奋消失了。

　　“但是……”顾临宽慰，“观众也许会夸你表情管理做得好吧。”

　　白沥淮一直心心念念着他在打野位大放异彩，此时正好离得近，也能借这个时机问清楚，“ares！这次的比赛你还上场吗？”

　　林嘉遇低眼：“你上场吗？”

　　见这道目光疑似对的是自己，顾临错愕，拿手指点了点胸口，像在问——说我吗？

　　林嘉遇微微点头。

　　顾临迅速摇头，受了惊一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上场。”林嘉遇回答。

　　“上一轮游戏，zealot的队伍赢了，除了优先抽签权外，还有一个小奖励。”导演说，“可以帮助自己的队伍，在本轮的第一次擂台赛中，自主挑选对手。”

　　“这轮游戏采用擂台赛，擂主撑过五轮就算获胜。与上一个小奖励相似，游戏的第一个胜者擂主，将会获得帮助败方战队强制安排其中一名出场队员的福利。”

　　朝ZW战队所在的位置，顾临投去目光，恰巧与段谌对视。对方如常一笑，他心头却涌上不妙的念头。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看台上轻松赢下四轮比赛的段谌，他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导演：“福利这么快就要被zealot拿到手了吗？zealot，你下一位要选择的游戏对手是谁？”

　　段谌挑眉：“我想选一位已经上来过的选手。”

　　“是谁？”

　　段谌笑道：“顾临。”

　　万万没想到，有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

　　尽管顾临连一局真正像样的电竞比赛都没有看过，却似乎与刚夺得世冠的MAR战队，结下了梁子一样。

　　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这么恨他？

　　站在熟悉的位置，顾临深吸口气，把手搭上测谎仪。

　　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倘若他输了，段谌肯定会让他上场打比赛的。但他能赢对方的可能，比他上场打比赛能赢的可能都渺茫。

　　瞧了眼他脊背紧绷的模样，段谌笑着宽慰：“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也要紧张了。”

　　顾临喉咙一哽。

　　那你倒是紧张啊？

　　望着段谌的这张脸，他只能看见，明天比赛里，无数的游戏击杀，连技能都按不出的绝望，通通近在明天了。

　　怎么到头来，他还是得丢脸啊。

　　-

　　明日录制时间早，为求方便，许多选手都住在了酒店，顾临也不例外。

　　洗完澡穿好衣服，刚刚打开的空调凉得差不多了，顾临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起身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酒店坐落城郊，少了许多喧哗。
　　夜色静谧，今晚的月亮很漂亮，隔着星月，能望见朦胧的城市，灯火通明。

　　城市住久了，他很少能隔窗望见星星。
　　拿出手机，顾临挑准角度，照了一张。

　　隔着玻璃，相机不太给力，图片里最清晰瞩目的反而是远处的高楼。

　　至于星星，要费点眼力才能看见。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秦安，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问号。

　　今天没犯困：你猜这张图我想拍什么？

　　片刻没有回复，顾临趁这个时间发了条朋友圈，把图片传了上去，配字“没拍到星星的星空”。

　　刚发完朋友圈，秦安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看视频里的样子，对方应该和他一样，跑完行程回酒店，刚洗完澡。

　　顾临：“怎么了？”

　　秦安抓了把湿漉漉的额发，沉默几秒，问：“星星？”

　　顾临眨了眨眼，讶异：“你怎么一猜就准？”

　　秦安说：“蒙的。”

　　顾临想了想：“你是不是看我朋友圈了？”

　　“噢。”电话那头，秦安坐到沙发上，音色懒洋洋的，“你发给我的照片，还要发一遍朋友圈？”

　　顾临此刻懒得理他这句话，转移话题，叫他名字，“秦安。”
　　秦安低声：“在呢。”

　　应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轮闲话。

　　“我明天要打比赛，早上要起来练游戏。”最后，顾临说，“待会放部电影就睡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

　　顾临打开朋友圈，把多出来的许多点赞消息划看了一遍，继而，在这条朋友圈下，编辑了一条回复。

　　“希望时间能停留在今晚，或者跳过明天。好不想上场打比赛啊，有没有一晚速成游戏的办法。”

　　他发朋友圈不屏蔽任何人，过了这么几秒，就有高中同学在底下问他要打什么比赛。他回复录节目，对方发来“大明星”三个字，及三个大拇指点赞表情。

　　顾临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不回了。

　　没过多久，白沥淮又回复了他。

　　白沥淮：别紧张，一定能赢的！

　　顾临顺着回复：我也希望能赢！

　　与他不同，白沥淮兴奋得不寻常，很快又来了条回复：明天握握ares的手，沾沾大神气！

　　这话实在无厘头，顾临看乐了。嘴角一扬，没多想，接着回复：那也要当事人肯啊。

　　离开界面，去回了条来寒暄的高中同学的消息，看见朋友圈的红点，顾临以为白沥淮回复他了。

　　一点开，叫他措手不及。

　　林嘉遇给他这条朋友圈点赞了。

　　顾临一愣，连忙切到聊天界面，找到白沥淮，发出消息。

　　今天没犯困：你加林嘉遇微信了吗？

　　夺冠时刻白沥淮：啊？
　　夺冠时刻白沥淮：肯定加了啊！
　　夺冠时刻白沥淮：第一期节目录制那会儿，我就要微信了。
　　夺冠时刻白沥淮：我现在刚开了盘游戏，你是想要他微信吗？打完游戏我推给你？

　　今天没犯困：……
　　今天没犯困：谢谢，不用了……

　　没喘息几秒，此刻尚且还能宽慰自己，残存有一丝侥幸的顾临接收到一条崭新的朋友圈回复。

　　倒贴对象：你在哪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