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营业》小猫养狗

36、小游戏

　　“你到底怎么想的？上陆昀的车也就算了，竟然还和他看电影？！”

　　一想到昨晚的遭遇，经纪人就忍不住牙关打颤：“知不知道，但凡我晚找到你一秒，你恐怕就得来公墓拜访我了！”

　　身上仍穿着陆昀昨晚给他的衣服，顾临小心翼翼地抠搜衣角，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很理亏地小声作解释：“昨天，我本来是去找队长的，但是……在队长的休息室里，我遇到周容川了。”

　　经纪人倏忽噤声，半晌才问：“……周容川？”
　　顾临嗯了一声。

　　“你、你们不是分、分手了吗？”这下，经纪人听得紧张不已，“该不会看你有小红的势头了，要过来找你麻烦吧？可是，不应该啊……你哪里威胁得到他的大好星途啊……”

　　顾临摇摇头：“跟这些没关系。”
　　经纪人松下一口气：“那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顾临回答，“周容川说他想找我谈谈。”

　　“谈谈？谈什么？”
　　经纪人的心又被吊起来。

　　“我没有去。”顾临说。

　　这句话后，他才终于把为什么会答应陆昀的要求讲清楚了。在讲述过程里，顾临有意无意忽略掉了陆昀向他提及的喜欢。
　　今早醒来，他身处在陌生的酒店大床，吵醒他的是经纪人狂敲门的巨大声响。而他朦胧的脑子里，还记得昨晚他与陆昀的一些对话，与那几声让他无所适从、暧昧至极的“姐姐”。

　　他与陆昀以前认识吗？

　　顾临思考一阵，寻遍自己的记忆，想不起任何一位与陆昀相像的旧识。

　　听完他的话，经纪人叹口气，说：“离陆昀远点。”

　　“为什么？”顾临下意识表达了不解。

　　经纪人继续说：“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太子，不是我们能够真正了解的存在。他今天对一个人感兴趣，说不准只过两天，就会腻到讨厌的地步。”

　　车里霎时很静。

　　后座的位置上，顾临刚打开手机，就看到里头眼花缭乱的未接来电。
　　他愣了愣，切掉界面，到微信上，盯着屏幕踌躇片刻，以想打开话题的姿态，主动给秦安发了条消息。

　　今天没犯困：……你醒了吗？

　　“你有在听吗？！”
　　半天没得到回复，经纪人提高音量开口，语气带了点急迫。

　　“什么？”除开开头那一句，另外的，顾临的确没怎么听进去，他试探着，小心地问，“离、离陆昀远点……？”

　　“对，你身上的衣服我到时候托人给这位大少爷还回去，赶紧把这人忘了吧。”好歹把重点听进去了，经纪人选择不为难他，“但是，我刚才明明是说，《夺冠时刻》的录制提前了，就在明天。”

　　这下确实听清了。
　　顾临赶紧点点头，示意他真的知道了。

　　与此同时，手机一震，没点亮屏幕前顾临已经有所猜测，屏幕一亮，果不其然，是秦安回复了他的消息。

　　秦安：没睡过。

　　简单三个字，让顾临忽然涌上一个合理的想法，他觉得秦安生气了。

　　今天没犯困：我早上才看到你给我打的那些电话了，真的对不起……我昨晚喝醉了，后面又困得睡着了，才没接电话。

　　秦安：这两天我不在家。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顾临一怔。

　　今天没犯困：嗯？

　　秦安：你在家等我回来，到时候，我有话想告诉你。

　　-

　　《夺冠时刻》这次的录制，分成了两天，第一天录制“对手挑选”环节，第二天录制正式的比赛。

　　为了保证节目的可看性，节目策划在娱乐环节下了很大功夫，想尽力挖掘选手之间的有趣相处，其中也包括各种趣味游戏的展开。

　　这一期节目，为每个战队设计的队服已经提前下发给了选手们。

　　顾临被领到录制场地时，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每个选手都已经换上了自己战队的队服，依据所在战队，被分隔在不同的座位区间。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了坐在中心位置的林嘉遇。
　　在第一排，头戴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遮住了两只眼睛，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格外瞩目。

　　“伊里丝。”

　　近处，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临稍稍错愕。
　　侧过眼，果然看到外围的一列座位处，段谌的目光正对着他，挑眉笑着。

　　这个称呼，段谌喊得越多，网上对此脱敏的人也越多。一些顾临的粉丝，还会因为这个称呼好听，在私下偷偷叫上那么一两回。

　　当然，如果说是乐此不疲这么喊的，恐怕只有段谌一个人。

　　顾临看他一眼，为求镜头下的形象与礼貌，索性自暴自弃地，也回以一笑，与他招了招手。

　　当他回过头，始料未及间，呼吸一滞。

　　在他先前看过的位置上，林嘉遇已经拉高了帽檐，把那道瞧着冷淡无比的视线，就那么直直地投了过来。
　　精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顾临吓得嘴角一压，愣住了。

　　林嘉遇问：“见到我这么不高兴？”

　　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他摇摇头：“没有……”

　　他看着不高兴吗？为什么他却觉得……林嘉遇才像是那个每天都不太高兴的人。还是说，真的是他太倒霉了，每次都能恰好踩在能让林嘉遇板着脸的雷点上。

　　此时，后排的位置，白沥淮发现顾临的存在，突兀地举起一只手，喊了一声，热情地招呼顾临坐过来。
　　在他身边，坐着程北路和向天誓，就是当初一起去段谌战队的休息室打探消息的那批人。

　　盛情难却，顾临眨了眨眼，正要抬腿迈步。

　　“坐这里吧。”林嘉遇开口。

　　顾临：“……啊？”

　　林嘉遇抬眼：“怎么？还要继续保持新鲜感吗？”

　　-

　　顾临认为，他完全是被挟持到了林嘉遇身边的位子上。有一股名为“认怂”的力量，无形之中压制了他。

　　待人全部到齐，节目导演来到阶梯教室的讲台处，对着台上事先摆好的话筒，说起了录制来此的目的。

　　正式开始抽签对决环节前，要进行一些赛前的娱乐，会先进行几个趣味小游戏，由各个战队共同参与。

　　第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参与人数只需两人。
　　无论一方说出什么话，另一方都必须回答“当然了”，倘若一方拒绝回答或以沉默搪塞，不回答的时间只要超过十秒，就算作淘汰出局。
　　赢的人所在的队伍，可以获得优先抽签权。

　　这个游戏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热身，据导演所说，之后的游戏福利，会越来越丰厚。

　　选手们听得兴奋不已。
　　不只是为奖励，也因为这个游戏能闹出许多百口莫辩的笑话。不少人，在短短时间里，已经把整人的招数想了个通透。

　　白沥淮与RAC战队的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集思广益着，商量如何整治其他战队的人。说话的声音不小，顾临坐在最前面，都能听得字字清晰。

　　而他和林嘉遇坐在这儿，好像和后头隔了结界似的，一言不发，安静得诡异。

　　“看来大家对此都很兴奋，那既然这样……不如先找两个看上去不那么兴奋的朋友，先来打个样吧。”
　　场面喧闹一阵，导演突然开口。

　　这话十分直白，就算没有点名道姓，在场的人也几乎都猜得出，要被请上去的人里，必然有林嘉遇的姓名。
　　所以室内安静几秒，又重新躁动起来。

　　“ares。”导演问，“要不要上来试试？”

　　此话一出，镜头马上要直接拍摄过来。
　　顾临收回向后偷看的目光，端正神情，慢慢坐直了点。

　　与此同时，他侧了侧眼，也想听听林嘉遇的回答。

　　“另外一位参与者。”导演说，“顾临，你要来吗？”

　　“啊……？”

　　突然被点名，顾临的茫然绝不是一星半点。

　　他同时也意识到，眼下是争取镜头的好机会，无论林嘉遇同不同意上去玩这个游戏，他都不想失去这个蹭镜头的机会。

　　在无措之余，他又看一眼林嘉遇，迅速点了点头。

　　“顾临答应了。”导演笑着问，“ares这边怎么说？”

　　起哄声只增不减。

　　在一片喧闹中，林嘉遇起身站起。

　　两人相隔咫尺远近，这个站起的动作与他出挑的身高，使顾临顿时被笼在了阴影里。

　　“走吗？”他低声问。

　　……

　　导演让到讲台外，容顾临和林嘉遇单独对站在讲台后的位置。

　　而RAC战队的队员，则是一溜烟地跑到前排座位，整整齐齐地坐下了，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答应完，顾临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游戏的规则，摆明了是让他去想法子挑战林嘉遇的底线。
　　当然，既然是游戏，他说的话肯定不会被当真。
　　可是问题又来了。
　　他这个脑子，压根想不出什么值得被放在播出的节目里，而且不会被林嘉遇的粉丝反感的话。

　　好一会儿，顾临竭尽脑汁想出一句，给自己鼓足勇气后，才磕磕绊绊地说：“你……你选我入队，是因为我打游戏很厉害，对吗？”

　　林嘉遇看着他：“当然了。”

　　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语调中，不带一点波澜。

　　总算过了个坎，顾临在心里悄悄松口气，回复“当然了”对他而言，比想出一句话去刁难林嘉遇简单的多。

　　林嘉遇问：“你在MAR战队里只喜欢我，是吗？”

　　……？

　　顾临有点呆愣。
　　他很难预料到林嘉遇竟然会问这样的简单问题，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林嘉遇不借着这个游戏，直接来问这个问题，他也必须得果断地回答出“当然”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的确很好应付。

　　顾临很快回答：“当然了。”

　　这样一个能够引起网络话题度的游戏，和林嘉遇这样能够引起网络热议的话题人物绑在一起，一个回合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导演站在原地不动，观众席也一会儿沉默一会儿热闹，都翘首以盼着下一回合。

　　可是，顾临想不出其他话来了。

　　旁侧，许多道目光仍灼热地打量着他。
　　顾临只得硬着头皮思考能叫林嘉遇不愿意认同的事来。可惜他对对方了解甚少，想了半晌，才终于又憋出一句。

　　顾临：“其实我不是你的粉丝，你才是我的粉丝，对不对？”

　　这个发问引起热烈的回馈。
　　台下顿时躁动起来。

　　与选手们的激动完全相反，林嘉遇举起手持话筒，反馈平淡无比。

　　“当然。”他垂着眼，回答道。

　　不清楚是否是荒唐的错觉，顾临竟然看到，眼前这张冷淡的脸庞，似乎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