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营业》小猫养狗

33、逃跑

　　这阵风波过去，阻拦陆昀闯入的工作人员小鞠一躬，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能觉察出来，一个算不得大的房间里，聚了三个在娱乐圈有名有脸的明星。他们脸上的表情，个个瞧着不大高兴、或是假高兴。

　　连角落的空气，恐都透着八卦味。

　　门被关上。

　　室内吹着冷气，背后忽的贴覆上似有若无的温热。

　　顾临侧下头，瞧见是陆昀离近了。

　　紧随温度的攀升，身后的人再近了一点，他细瘦单薄的腰肢蹭上陆昀有明显训练痕迹的坚实手臂，渐渐地，隔着衬衣抵紧，带来的奇怪触感，叫人不自在起来。

　　被动着，顾临试探开口：“你……”

　　陆昀站着，视线轻飘飘兜一会儿，沉沉地凝在顾临身上，声音低沉，带着点鼻音：“怎么办？我也是来找你的。”

　　近在咫尺，类似耳语。

　　顾临回话的声音也轻轻的：“找我？”
　　陆昀：“你要走的话，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领完奖之后，我才发现你已经走了。费了好大劲，我才找到这里的。”
　　听着这话，顾临又有点儿茫然无措，抬了抬眼：“啊……”

　　这样的神情落入所有人眼里。

　　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入陷阱。

　　另一侧，季延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开始违背理智地认真思索起来——关于立马报警的可信赖程度与故意伤人的赔偿费用。

　　至于陆昀，正直勾勾看着顾临。

　　尽管不知道明星之夜的颁奖典礼早已被这位大少爷搞得一团糟，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这般爱缠着自己，顾临还是耐心同他解释，像是对待小孩子的安慰：“我是给你鼓掌完才走的。”

　　应完话，顾临扭过头，毫无防备地撞入周容川深邃的目光。

　　“……”

　　他、他刚才是不是忘记回答周容川的问题了？

　　周容川说：“聊够了？”

　　嗓音低低的，眼色像蒙了尘。

　　沉默几秒，顾临试探地问：“……去哪里？”

　　“休息室。”
　　“这里也是休息室啊。”
　　“不一样。”
　　“不一样？”

　　“不是休息室也可以，去找一个地方，只有我和你，我们好好谈一谈。”周容川的眼神极为认真，说，“顾临，不要逃跑了，我不追着你，也不把你关起来。”

　　话语间，陆昀明显感知到，贴着手臂的那截纤细腰肢，一点点绷紧。

　　“谈什么？”于是，他替人问，眼里多了几分厉色，“我代他听。”

　　周容川沉着眼色：“别多管闲事。”

　　“闲事？”陆昀的目光，没有一丝丝的挪转，“我喜欢他，帮他摆脱前男友死缠烂打的骚扰，这算是闲事？”

　　“……”

　　什么？！

　　顾临睁着眼，分明地怀疑起耳朵的听力功能。他本来还念在闯入了陆昀这个不速之客这一原因，想避免提及他与周容川别扭的那段关系。
　　然而不需他提醒，陆昀便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一切。

　　只顾惊讶这一点，顾临早把话语里的另一个信息点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是认真的？”

　　不等其他人发问，季延便率先问出了口，拉过顾临，语气裹挟着不悦。

　　在这个圈子里，他听过太多与其相关的传闻。说穿了，他瞧不起面前这位只懂贪图享乐的小少爷。何况此人现在说着喜欢的那个对象，是顾临。

　　陆昀眼看着人被拉走，望着季延抓着顾临手臂的手，眼色变了变，微不可闻地一沉。

　　最终，恢复如常，只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比起他们，周容川不惊讶于此。

　　单单只看眼神，他都能瞧出来，陆昀看顾临的眼神，与他看顾临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他聪明至残忍的地步，自然不惊讶于此。可这些事只能归一码，他仍旧感觉怒火中烧，渐渐填满胸臆。
　　这个事实，无异于将他一直深埋地底，不愿将自己逼到发疯的那些猜想，一件一件地、毫无遗留地浮了起来。

　　不再管顾不知是否在嬉闹玩趣的陆昀，季延看着周容川，又开口：“你想谈什么？在这里也可以谈。周容川，你太危险了，顾临不可能和你单独走。”

　　害怕又起冲突，顾临轻着声，喊了句：“队长……”

　　季延补充：“至少我不会同意。”

　　周容川越过其他人，看向一处，语气比起他先前，要耐心许多。

　　“我什么也不会做。”他说，“顾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
　　周容川又强调：“和我走。”

　　季延屏着息。

　　他的确会尊重顾临的决定，可并不代表，他会愿意把顾临往悬崖下推。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非常危险。一个有耐心的疯子，如果某天没有了耐心，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

　　和周容川走？

　　当这个命题摆在顾临面前，不得不做回答之时，他开始思考一些再简单不过的逻辑问题。

　　他要去吗？他该去吗？

　　与周容川分手了四年之久，他以为对方讨厌他，以为两人早就毫无瓜葛，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并且，对这全部的“以为”深信不疑。

　　此时，顾临不知回答是错，还是不回答是错。他快被绕进去了，晕乎乎，不知道走哪条路是对的。或者是，哪条路是绝对不能走的。

　　恍然间，他抬起眼，与人对上目光。

　　是陆昀。

　　双指并拢抵在唇前，陆昀掩下眉眼转瞬即逝的古怪神色，换上普普通通的带笑眉眼，比着秘密的口型。

　　“跑——”

　　口型比完，顾临亲眼见着陆昀向了前，在季延少许惊诧的目光里，拦住自己大半个身子。

　　他看着周容川，以斥满敌意的眼神。敌意汹涌、澎湃，全然不似一时兴起，而是从某一秒开始，日久年深。

　　陆昀宽阔的肩膀，一点点遮住顾临所能见的前景。

　　也是。
　　逃跑的话，好像就不需要回答了。

　　-

　　已经是深夜。

　　天气闷热，夜深人不静，月亮亮得出奇。大马路上，路况很堵，时不时地，宣泄不耐烦的喇叭会被鸣响。

　　城市的天空少有星星。

　　顾临偷逃出来，没来得及联系经纪人。他停在大马路边，脸上画着全妆，盛装华服。幸好路堵，开车的人一心埋怨大晚上还堵得要死，没人将目光驻足到奇怪的他身上。

　　为什么会碰到前男友呢？他明明只是想和队长吃顿饭而已。

　　他拿出手机，正打算给经纪人打电话。

　　只见眼前一晃。
　　手机被拿走了。

　　顾临侧过眸，忽的，怔住了。

　　“陆昀……？”

　　半米外，陆昀拿着他的手机，看着他。

　　顾临讶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昀低头看他，低低地笑：“你忘了吗？你跑的时候，路是我指的，我当然知道这么跑，能跑到哪里。”

　　“哦……”顾临想起来了，“谢谢你帮我。”
　　“不要谢我。”陆昀说，“我在那里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什么？”
　　“我真的喜欢你。”
　　“……”
　　“怎么了？”
　　“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啊。”

　　陆昀不否认也不承认，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我想追你。”

　　顾临听得词穷，说不出话。
　　马路上，热风闷得不透气，带点车油味。

　　陆昀：“热吗？”
　　顾临：“嗯？”
　　陆昀把手机还到他手里：“虽然毁了你的赴约，但是我不希望你不高兴。附近有个商城，我找了司机，也买好电影票了。穿这身在外面太热也太招摇了，可以在车上换身衣服。”
　　顾临握住手机，整个人懵懵的：“我不是不高兴。”

　　相反，他还很感激陆昀带他脱离困境了。

　　陆昀嗯了一声，笑着：“所以，上面的话都是借口，我只是想和你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