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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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稀里糊涂上了贼车，司机递了几件衣服过来，他在其中随手拿了一件，在挡得极严实的隔板后换衣服。
伸手解开了衬衣第一颗扣子，顾临还没有察觉到行为的不妥，与他一起坐在后座位置的陆昀忽然别过头，视线转向车窗，像是不能看女孩换衣服那样，刻意避开了。
车窗映出对方别开目光的侧影，顾临迟钝地动了动身，身体转向陆昀所看方向的反面，快速解完衬衣的扣子，套上那件于他而言宽松得不寻常的短袖。
领口很宽，沿着脖颈向下看，露出清瘦的锁骨与一大块肌肤，肤色雪白干净，没有一点瑕疵。
车内，浅淡好闻的香薰气味侵占鼻息。
夏夜幽暗，城市到处是路灯，照亮道路上作为景观的花草。
“那个……”
顾临试探着开口。
没几秒，陆昀就正过视线看他。
顾临：“裤子……也是借来的。”
陆昀低了低眼，看他松垮垮的领口。他们中间隔了一件衣服——顾临刚才换下的那一件。慢慢地，他又把打量的目光重新抬起来，“你想在我身边换裤子吗？”
一反常态，陆昀脸上没有笑意。
与这道眼神正对上后，好像只要转瞬的时间，两人的安全距离就会立马消失不见。
顾临心一跳，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对不起……”
陆昀终于笑了一下，看着他，把话以反问重复一遍：“对不起？”
“我……”
“如果你借来的衣服裤子有破损，我会赔偿的。”陆昀说，“我把你带出来陪我去看电影，如果中间出什么差错，必然是我该负全责。”
听到这句话，顾临的疑虑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他安顿好说错话的窘迫，无所事事扯了扯没有拉平的衣摆，向前拽，遮住了一小部分裤腿。
周日晚上的商城电影院，看深夜档电影的人不多不少。
陆昀买的电影票，对应的是一部影院在晚上特供的电影，带点恐怖元素。
离着电影真正放映还有半小时，陆昀有事要先走开几分钟，顾临买了桶爆米花，坐到附近供人休息的椅子上，把爆米花往桌上一搁，静静等在原位。
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顾临做明星不出名，只是最近稍微在网络上有了存在感。这个时间点，少有能认出他的路人。
等了几分钟。
清脆的声响落入耳底，是瓶子与桌子相碰的声音。顾临看了一眼，蓦然睁大了双眼——桌上放上了两瓶果酒。
“久等了吗？”
陆昀没换过衣服，只把西装内衬的领带松开扔在了车上。他放下酒，在顾临对面坐下。
“没有很久。”顾临轻声否认，又发问，“你看电影喜欢喝酒吗？”
陆昀笑了：“壮胆。”
顾临思索一会儿，重新提问：“你害怕看鬼片？”
陆昀反问：“你怕吗？”
顾临摇头。
陆昀顿了顿，笑道：“可惜了。”
可惜了？
顾临似有感悟，压着语气，猜测道：“你想故意吓我吗？”
桌上，两瓶果酒挨在一桶爆米花边。
陆昀极为坦然地答非所问：“我想和你看电影。”
等到进了电影院，整个场次空无一人。
没拿到票的顾临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昀不是买了两张电影票，而是包了这一整个场次。
这样也等同于，顾临头一遭和当天认识的陌生人看电影，就将自己置在了仅有两人的处境里。
最荒谬的是，这个陌生人在前不久还说过喜欢他。
陆昀走的那段时间，顾临偷偷和队长通过电话报了平安，对方焦急生气的语气里，没有一句对陆昀的好话。
顾临一心想着陆昀帮了他的忙，糊里糊涂地，在反应过来时，已经上了陆昀的车。
他们选了处视野好的位置，电影正式放映。
国产的鬼片质量不佳，开头部分更是无聊，顾临兴致缺缺，却没移开观影的视线。直到陆昀在一旁叫他，才回了头。
“喝酒吗？”
低沉的嗓音咫尺远近。
贴心开好的果酒明晃晃摆在眼前，酒在瓶中轻微晃荡，光看递酒的人的身份地位，这瓶酒都不好拒绝。
身为娱乐圈糊咖的顾临更不好拒绝。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低，四处无人，弥满空荡的气息。
顾临接过酒，细细抿了两口。
像是漫不经心，递完酒后，陆昀调整了落座的姿势，轻轻挑了下眉，开口问：“来参加活动碰到前男友，觉得倒霉吗？”
顾临：“很正常啊。”
电影的场景变作漆黑的夜晚，影院陷入比方才更黑的黑暗。
顾临：“他是很有名的演员，无论什么大活动，都能受到邀请的。”
悄悄地，果酒少了小半瓶。
没等对方言语，顾临看着荧幕上被吓得一惊一乍的主角，抢先说：“我还是觉得，你请我看这个电影，其实是想吓我。”
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陆昀一怔。
他低下眼去，稍微能看清顾临一边脸颊泛起的红，和格外认真的眼色。
见他看过来，顾临也侧过半边脸，一双漂亮的眼睛朦胧模糊，就那么直勾勾地，回应他的视线。
看着看着，陆昀忽的笑出声。
“是吗？”他问。
“嗯。”得到了很认真的应答。
陆昀说：“万一是我害怕呢？”
这下没有回答了。顾临别过头去，看着宽大的屏幕。
过了几秒，他重新回过目光。
“你不害怕。”
“为什么？”
“害怕的话，人不会笑的。”
陆昀将他醉酒的痴态尽收眼底，默了片刻，明知故问：“你喝醉了吗？”
顾临眨了眨眼，这个问题，无疑又延缓了他本就迟钝的神经。
耳旁不停歇地响着鬼片的恐怖音效。
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
陆昀几乎不加迟疑起了身，来到顾临的座位边，俯下身与他保持着平视，黑黢黢的环境里，两双眼睛是亮的。
他长臂一伸，抢过果酒，随意放到临近的地板。温热的气息交汇——在偌大的影院里。
掌心握的酒被夺走，顾临茫茫地低眼看他。
“姐姐。”陆昀低声喊道。
醉了酒的眼前人瞧上去更好欺负、也更好骗。顾临手指伸出，照着对方凝视的方向，指了指自己，轻轻道：“……姐姐？”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毫无征兆地，电影的主角发出惊恐的大叫。
此时，顾临半阖了双眼，半醉半醒间神经脆弱无比。大叫起得突兀，他一时忘却了源头不过是一部胡编乱造的电影，倏然心慌不已。
他下意识想要抓些什么，摸索着，试探着轻抓住了陆昀的小臂，覆上时，细瘦的手腕还轻微震颤着。
下一秒，陆昀抬起另一只手搭上小臂，圈紧了那只漂亮的手，强硬地从手指缝隙里探入，十指相扣。
渐渐地，颤抖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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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醉得迷迷糊糊，电影没看完，就被抱上了车。
他躺坐在宽敞的后座，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想伸手去摸时，有人拿走手机，只看一眼，便果断挂断了。
“手机……”听到挂断的忙音，顾临忽然有些着急，“有电话还没接。”
车子向前开动。
后座还放着几件衣服，然而现在，这些衣服搭在顾临腰下，他不安分地拧动，将衣服揉得皱皱巴巴。
牵住那只来夺手机的手，陆昀没把手机给他。
陆昀：“姐姐。”
顾临没说话，向前蹭动，几乎要坐到陆昀腿上，窝到对方怀里去。
陆昀：“回答我一声，就把手机给你，好不好？”
“……好。”
很快就进了圈套。
“姐姐。”
“嗯。”
“还记得我吗？”
“……”
顾临的眼睛睁开一半，辨别一会儿，没寻出来问题的答案，苦恼地摇了摇头。这之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才想起来要问：“是谁的电话？”
陆昀低眼看向屏幕：“重要吗？”
顾临不回答，他看不到屏幕画面，只能坚持问：“是谁的？”
“好像姓秦。”
陆昀沉着嗓音低声说话，二人离得很近，他的手攀上顾临的腰，那股充满侵占意味的滚烫气息，一阵阵地刺激着对方迟缓的神经，“姐姐，这是你新的男朋友吗？”
“不是。”顾临往前缩了缩身子，诚实接话，“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知不觉地，在酒精与眼前这个少爷的威逼利诱下，他接受了一个别扭奇怪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