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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探索档案3 听,那是什么声音(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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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3
四轮摩托已经是最大速度在前进了,但是你们在选代步工具的时候没有考虑速度的问题,所以你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晕倒的空绝,心急如焚,却无处着力。
空绝吞下那个毛球之后就晕倒了,身体没有什么变化,你只能祈祷那个毛球不会对空绝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如果只是吃坏了东西……你惊讶于自己竟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在域外,不会允许有吃坏了东西这种轻松的想法。
那个毛球被空绝吞下之后,缠住你们的车的条状植物就像没了力量一样散落在了草地上。你背着空绝回到车上,你当然没有粗心大意到没发觉空绝的左腿受伤了,你将空绝放在副驾驶位然后小心的拉起空绝的左腿裤腿,然后你——
你觉得愤怒。
小腿上布满了红紫色的瘀伤,已经开始肿了。
愤怒对于你来说不是很平常的情绪,至少现在是这样。虽然你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但是性格已经形成了你也没什么办法。周围人对你的评价大多是平和善良,因为她们没有见过年幼时的你,年幼时的你总是很愤怒,愤怒的你总是让你的妈妈在担心你。
那个时候你愤怒周围一切的事情,除了你的妈妈,那是你在那种让你觉得窒息的生活中唯一的让你觉得轻松的地方。佐佐木曾经给你做过分析,她算是你的半个心理医生,她告诉你,突然某一天,你变得不那么愤怒了,甚至觉得没什么好愤怒的了,是因为你已经不在乎了。
你知道佐佐木是对的。你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些以往让你觉得愤怒,让你气闷到想去破坏,想逃走的事物,突然就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从那开始,你就很少会有这种愤怒的情绪。
但是现在,你确信你很愤怒。
正在飞速前进的车,扑在你脸上的凉风,都没有办法缓解你的愤怒,你愤怒的想要去破坏些什么,最好是可以去打人,而且你最想打的人就歪歪扭扭的靠坐在你身上,脸色惨白,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你很想这么做,但是终究没这么做。愤怒的情绪消化不掉,却又生出无奈,你吐出一口气,却也没觉得舒服多少。
空绝歪歪扭扭的坐着,眉头紧皱着,她身上可以让她皱眉头的伤太多了,小腿,头痛,还有在肚子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处理的白色毛球,还有现在让她不舒服的坐姿。
你降低车速,动手让她躺在你的腿上,车的座位不足以让她舒展开来的躺着,现在至少她的上半身可以舒服一点了。你帮助她让她的右脚踩在座椅上,左腿就没有办法这么做了,踩在座椅上需要弯曲膝盖,受伤的腿可不能这么做,你没有动那条伤腿。
你左手握着方向盘,重新加速,右手放在空绝脑袋上,对方明显很喜欢你这个动作,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除了愤怒,你还有其他的一些你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这种情绪……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情绪,就像有一根钢丝缠住你身上所有重要的器官,然后一点点的收紧,之后它放松一些,然后再一次一点点收紧。这种重复的感觉不会让你觉得痛苦,但是让你有些不知所措,你不知道如何做才能缓解这种情绪,就像你小的时候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处理那些愤怒的情绪一样。
那个时候你可以去找妈妈,待在她身边你就觉得舒心。她也从来不会对你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都会好的这种充满了无能的想象力的话语,她只是陪着你,触摸你,她会拥抱你,而这些恰恰是你所需要的。
妈妈已经去世了,现在你身边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这种情绪的源头。
你不知道应该拿空绝如何是好。
在你们现有记忆的第一次相遇之前,你们绝对是认识的——佐佐木向你证实了这一点。她当然没有直接和你说,但是你去询问的时候她回答你,我不能告诉你。
这已经是回答了,不能告诉的事情往往是发生过的事情,如果你和空绝之前不认识,那她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们不认识。
佐佐木说过去的你不让她告诉现在的你,而你是相信这一点的。
你很好奇过去你和空绝的关系,还有导致你失去了所有关于空绝的记忆的理由。说实话,你不知道这种好奇是不是错的,因为空绝本身完全没有探究的欲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她说的那些离谱的事情,她也只是单方面的接受了。
接受不意味着相信,她只是不会去思考为什么她在这里,大概从空绝的思维中,在第一次见面后,她就再也没有去想过这些从哪里来的事情。
你这么想是有依据的,不知为什么你能感受到一些空绝的精神状态,尤其是你们距离很近的时候。
她会紧张,会不知所措,会疲惫,会恐惧,但是你从未在她这里感受过彷徨不安这种情绪,仿佛她永远不会去看过去,也不会去看未来,只是站在现在,只是单纯的活着,单纯的享受在域外遇到的一切。
你羡慕这一点,你想要去探究,但是无从下手。
你还好奇佐佐木和空绝是否相识,你在心里已经给自己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天在安全部佐佐木急匆匆地就走了,但是那个时间她通常是没有预约病人的。只是那一天还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她一直拒绝和空绝见面。
最重要的是,从你告诉她你要和空绝组队去域外开始,她一次都没有询问空绝的事情。
你们是多年的好友,以前哪怕你跟着很厉害的团队来域外,她也会将团队调查一下来确认你的安全——当然域外的危险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如果这个团队哪怕有过一次疑似抛弃队友的行为,她也会让你不要相信这个团队,或者直接帮你办理离队。
她对你亦师亦友,也许更倾向于姐姐的角色。在她的这种关心下,你总是觉得安心。而这样关心你的人,没有询问空绝的事情,尽力避免与空绝见面。当你在佐佐木那里提到空绝的时候,她总是有些恍惚,还有你看不懂的一些情绪。
你猜测佐佐木和空绝是认识的,并且关系不是很好。
七海医生也许是你了解这些事情很好的突破口,但是那个人有时候聪明过头了,你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但是如果过去的你也和七海医生说了不要告诉现在的你,七海医生大概是最大可能打破承诺的人了。这绝不是说七海医生是不遵守承诺的人,七海医生是会变通的人,她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心去判断一些事物。
又耗尽了一块新能源晶石,你停车,换了一块新的,重新启动车子,发现自己想远了。
你现在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能和空绝一起来域外了。
域外是危险的地方没错,但这不意味着你们不需要保护自己。空绝她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总是冲在最前面,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她不但不去保护自己,今天还主动去面对那些本可以避免的危险。你对这一点感到愤怒,却无可奈何。
你知道空绝没有主动去做,这一切更像是身体下意识的行为,但是她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因为这些下意识的行为受伤,不在乎自己会因为这些下意识的行为会沉眠。她保护你,出于这些下意识,但是她不想去思考这些下意识的由来,她只是那么做了,甚至她也不在乎她保护的是不是你。
而你——你想你是在乎的,所以你很想知道你们的过去。你也不能接受空绝总是像一只单纯的鹿,睁着大眼睛在布满了猎人的危险的森林里,义无反顾的冲向死亡。
你突然明白了那种钢丝缠着你所有重要的器官一点一点地收紧的感觉是什么了。
你看了一眼躺在腿上的空绝的苍白的脸,上面布满了泪痕和汗水,你想去把这些脏兮兮的东西都擦掉,你想看见她的眉头不再紧皱。
小的时候,你总是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你跟着不知道是不是好人的探索者去域外,你和莱能城其他和你相同境遇的孩子打架,你总是带着一身伤痕和破损的衣物回到家里,那个时候,妈妈看你的目光,一定和你现在看着空绝的目光是类似的。
你在担忧。
你也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了。
你担忧空绝,但是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去关心自己的安危,与之相对的,她会保护你,一旦闻到一丝危险,就会立刻将你从危险边缘拉开,然后又不怕死的去面对那些危险,有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急迫地去赴死一样。
她对自己的安全毫不在意,但是不管是否是有意的,她一直在保护你。这不公平,这对你一点也公平,你知道担忧自己和担忧别人,尤其是亲近的人的区别,这种担忧就像不合适的头绳,它紧紧地拽着你的头发,虽然不痛,但是让你抓狂。
你看着空绝惨白的脸。
去你的空绝。
你真想一拳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