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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折 牡丹亭 良辰美景奈 ...

  •   自从那天救了展君白之后,玉堂春的大脑就有些懵。
      初见他,自己将他视为仇敌;
      他送花,讨了自己的欢心;
      他与自己唱戏逛街,让自己……逐渐沉迷。
      玉堂春震惊地差点没从床上跳了起来。
      “咳咳咳咳……”震惊过后,就是一阵嗓子的剧痛和腰间伤口的剧痛。他一边抽着凉气,一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一边的茶杯。
      这时,一只手帮他把茶杯拿了过来,举到了他的唇边,“喝吧。”
      是展君白。
      玉堂春无暇细想,喝下了一口茶汤,然而还没待咽下去,便尽数喷了出来,全部溅到床单上——一口,红色的茶汤。
      展君白一秒变脸,撂下茶杯,大步向外冲去。
      他自然是去找邱名,邱名看见司长表情,立刻会意。
      陈余之再次出现在展公馆主卧门前,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还带着他的家属。
      江月楼背着手,呵呵笑着,“展兄又要麻烦我们家余之之啦?”
      展君白面色铁青,只是这次江月楼在场,再一把薅住陈医生往里拽就不太好了。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陈余之。
      这让一边的江月楼浑身不舒服,这人怎么能一直盯着我家之之看呢?!
      倒是陈余之无奈的笑笑,“先别废话了,病人为大,我先看看玉老板。”

      十几分钟后,陈余之神色凝重地收好了医疗包。
      “玉老板的寒疾和咳疾同时发作,这便是血痰的由来了。”
      展君白不敢漏听一个字,“什么寒疾?”他从来不知道玉堂春还有寒疾,只是知道玉堂春的嗓子一直不怎么好,是有咳疾的。
      “一种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具体怎么治,说不好。”陈余之摊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余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这病,并不是不能治。只是……
      躺在床上的玉堂春表情仍旧不安。
      只是玉老板自己不愿意治,也不稀罕治好罢了。
      展君白神色不明地送走了江余两人,缓缓地跌坐在床边的凳子中。

      几周后,玉堂春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一心想着回天韵园。
      玉堂春自从感觉到自己内心隐隐约约的情意之后,便不由得紧张起来,略显局促地坐在展公馆会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他的坐姿依旧端庄得体,但手里不住搓着紫檀珠串的动作却泄露了他的心情。这在展君白眼中看来,好像一只刚来陌生环境里的白猫儿。
      “都在展公馆住了这许多天了,玉老板就不必端着啦!”展君白好笑地看着玉堂春的坐姿。
      玉堂春一听这话,不禁有些脸红,“我来展公馆可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展司长是主人,客人在主人面前又怎么敢造次呢?”他这一番话说的也是心里话,自己借着养伤住进展公馆,还是长期借住,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不不不!”展君白连连摇头,并回以微笑,“玉老板于我可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在主人这里,是要更胜一筹的。”突然,展君白向玉堂春那边凑近了一些,低声冲他说,“玉老板不仅可以造次,还可以……胡来。”
      听到这话的瞬间,玉堂春就脸红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乐。展君白注意到白猫儿的脸红,不禁开怀大笑。
      笑毕,招来了自己的得力下手,司长秘书兼管家邱名,“邱名,你来。”
      邱名应声过来,弯腰行礼,“司长,有什么吩咐?”
      “去,把我房间旁边那个屋子收拾出来,把玉老板的东西搬进去,可要小心些,玉老板的行头你可赔不起!”展君白扫了一眼玉堂春搬来的两只衣箱和一个书箱,仔细吩咐着。
      邱名有些疑惑,想问些什么,但怕扰了司长此时的兴致,还是咽下去了。
      虽说他救了司长一命,之前在此借住是没问题的,但他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且将一个戏子奉为座上宾,这……恐怕于礼不合吧?
      玉堂春也犹豫了一下,但见展君白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也只能不作多想,连忙道谢,“展司长真是太客气了,这样搞得我也不太好意思了。要不,您说一个我能做到的,我为您做了可好?”
      展君白心中一动。
      诶,白猫儿这可不是自投罗网了么?
      “这好办,玉老板。我最近这几天啊,睡眠质量总是不怎么好。要不这样吧,以后您每天晚上给我唱几曲,好为我助眠,可好?”展君白心中略一合算,就立刻得了一计,眼角也不由挂上了狡猾的笑意。
      玉堂春当即同意,“当然没问题!”用他所擅长的帮助展司长做些事情,这正合了他的心意!

      于是当天晚上,玉堂春就兑现诺言,敲开了隔壁的大门。
      “展司长,可在否?”他礼貌询问。
      里面却是一阵叮叮咣咣之后,才传出了一道略微兴奋的声音,正是展君白的声音,“在,请玉老板稍等片刻。”
      玉堂春沉默,他确实好奇,展君白在屋子里都干了些什么,这声音中……隐约透着一丝兴奋?
      于是他就抱着自己的戏服,在外面等待。
      三分钟后,门便被打开了,展君白拽了拽自己整齐得不能再整齐一看就是刚精心打理过的衣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让玉老板久等了。”
      玉堂春上下瞅了他一眼,不过他还是没多问,微笑着侧身走进了房间。
      “展司长,我今日带的是杜丽娘的戏服,不若今日就唱《牡丹亭》吧。”玉堂春边走,边跟展君白打着商量。
      “玉老板,私下里,你大可以不叫我展司长,直呼名字或叫君白便可以了。”展君白先皱了皱眉,没有回答玉堂春的问题,“《牡丹亭》是好的,杜丽娘呼吁个性自由,反对封建礼教的想法也是好的,我很喜欢。想来玉老板……”展君白也改了口,“想来玉玉也是喜欢这等个性解放的思想的吧?”
      “这……”玉堂春瞬间脸红,脑海中也瞬间蹦出了千百个念头去拒绝这种称呼。但听到展君白这一番话,本来想说“不符合礼数”的玉堂春当即被堵得哑口无言 只得作罢,“那好吧,君白。”
      君白。这样叫来,觉得自己好像含着一块蜜糖,甜丝丝的,也让他心里甜开了花。
      “以后私下里,我们二人就这么相称吧!”展君白眯眼笑,“反正这称呼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展君白竟是直接将玉堂春带到了最内室。
      大床一旁则有一个小型戏台,正好可供人坐在床上看戏。
      “好了,便是这里了。”展君白笑眯眯地指了指这个戏台,“玉玉便在这里为我表演吧。”
      “这戏台……?”玉堂春微讶。
      “哦,不不,你别多想。我不是也是票友嘛,所以我就在屋子里安了个戏台子,有时候过个戏瘾啥的。”展君白连忙摆手,怕白猫儿的小脑袋到处乱想。
      玉堂春忍不住笑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就瞎猜!”语毕,突然好奇,忍不住问了,“所以君白觉得,我多想了些什么?”
      展君白勾唇,“我担心,你会不会说我以前也干过金屋藏娇的事!”展君白特意加重了“也”那个字,然后便专心致志地盯着玉堂春看,想看看白猫儿的表情变化。
      果然,玉堂春瞬间绯红满脸。

      玉堂春身着杜丽娘的青衣,缓步走上戏台。
      抬手,甩袖,亮嗓。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杜丽娘徘徊梦内,独站园中,开始低吟浅唱。
      转身,摇袖,回首。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杜丽娘见这春色几许,韶光满园,却只能严守封建礼教,空负无限春光,不由叹息,韵味之中也跟着叠上了几许惆怅与无奈。
      可就在这时,坐在床上的展君白走下了床,上了戏台,接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这是柳梦梅的唱词,从展君白的口中唱出,则加上了一股缠绵悱恻的意味。此时他的眼紧紧盯着玉堂春,倒像是柳梦梅紧紧盯着自己一见倾心的杜丽娘。
      玉堂春暗自磨牙,前面的不唱,他一接,突然跳到这一段,这展君白又作何打算?
      但是只能如此唱下去。
      “秀才,去怎地?”玉堂春只好应道。
      “和你把领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展君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玉堂春,就像要把玉堂春直接剥皮拆骨,吞吃入腹了一般,那眼神露骨得很。
      ……
      玉堂春此时是真不知道如何继续接了,手无足措地站着,脸上已经烧起来了。他被展君白那种眼神盯着,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自己这是,展君白他是要……
      突然,展君白一个跨步,将玉堂春拉到怀里,折身就朝着一旁的大床倒去。
      “你——!”猝不及防间被压到了床上,玉堂春惊声尖叫。
      “嘘——别说话,这可是戏中的动作呢。”展君白轻笑,将唇轻轻印在了白猫儿的唇上。

      最后,玉堂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衣衫不整地跑回隔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折 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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