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仙人》南桑北洛

6、第六章 故人 长庚与残月

　　我刚准备站起来，退到人群里，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那苗疆王子一声令下，“将这人给我抓起来！”
　　还没等我解释，便被护卫抓住了，“大王子，怎么处置这人？”
　　那苗疆王子挥了挥手，“先关起来，待祭祀之后，再行处置。”说完，看了旁边戴面具的大巫一眼，“大巫以为呢？”
　　“可。”
　　于是，我就被这么莫名其妙的关了起来，想想都觉得自己憋屈，我自己就是个算卦的，出门之前竟然忘了看黄历。
　　好在关押我的地方不是牢房，而是不知道哪里的暗室，虽说见不了光，但好在没有刑具什么一类的。
　　暗室里面常年黑暗，我倒是在里面睡了一会儿。等我被提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云越送的珠子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
　　审问我的并不是抓我的那个王子，大抵是他的手下，问了我为什么要破坏游街。
　　说起来我才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扒手，里面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实在找不到，我自己算一卦也是一样的。
　　“大人，是我们那一片好几个人荷包被小偷偷了，他们后面好像找到了小偷，在拉扯纠缠的时候，把我寄出了人群，这才破坏了王子游街，绝不是故意的。”
　　“那本官问你，你身上掉的这个珍珠是从哪里来的？”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珍珠才是我被抓的罪魁祸首。
　　“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大人，这珍珠有什么问题吗？”
　　那审问我的官员没理会我的问题，“胡说八道，这珍珠是我苗疆贵族的信物，你一个中原人，从哪里得来的？还不从实招来，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也不知云越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官员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好在我配合，倒是没受什么苦。

　　游街结束后，王子和一众官员便回王宫向苗疆王汇报祭祀的情况，回宫的路上，那苗疆王子问大巫：“大巫认为该如何处置那宵小之辈？”
　　大巫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才响起，“那人身上的信物的确是我的，王子看着处置吧，给点苦头就可以了，信物便还给他吧！”
　　苗疆王子显然没想到大巫竟然如此反应，“既是大巫的朋友，当以礼待之，岂能这么草率！”
　　大巫摆了摆手，“不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一路无话，待一行人到了王宫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车的动静，“大王子，还请留步！”
　　原来是夏朝二皇子，双方互相见过礼之后，夏朝二皇子才表明了来意，“不知刚才破坏祭祀的那人，大王子欲如何处置？”
　　那苗疆王子没回答，“怎么，莫非那人，二皇子认识？”
　　“实不相瞒，那人是我的一个朋友，绝不是故意破坏祈福的，还望大王子高抬贵手！”
　　苗疆王子玩味的看了大巫一眼，看他无动于衷，这才扬起笑脸，“二皇子多虑了，我的手下已经查明，此事纯属误会，只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不然我也不好向父王交代，您说呢？”
　　二皇子拱手表示感谢，“多谢大王子！”

　　被审问一遍之后，我又被带到了暗室里。
　　虽然卜卦算不了自己的事情，不过闲来无事，倒是可以算一算那小偷，果然，当日场面太过混乱，让他跑了。
　　我再被提出去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兵士们解开了我脚上的镣铐，又把云越的那颗紫色珍珠还给我，“算你运气好，大人说了，让你把这东西收好！”
　　“多谢官爷！”我连忙接过。
　　那兵士倒是客客气气的，“走吧，有人要见你！”

　　“何先生，别来无恙！”元夏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只是许久不见，少了几分稚气。
　　我点了点头，“确实许久未见了！”
　　我们静坐片刻，相对无话，还是元夏先开了口，“先生怎么会来到苗疆？”
　　“鄙人四海为家，来苗疆，也只是想长长见识罢了。”
　　元夏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我的话，“先生知道外面的局势吗？”
　　我摇了摇头，我从塞北离开之后便直奔苗疆，关于夏朝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元夏，或许称呼二皇子更合适一点，他详细的给我讲述了外面的形势。
　　我常年四处奔走，没有刻意打听外面的情形，自然是不知道，去年是个罕见的灾年，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全靠朝堂救济；今年更是离谱，江南一带，竟然爆发了时疫，这次二皇子便是来请大巫出手，控制疫情的，只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那不知二皇子为何同我讲这些呢？”
　　二皇子看着我，“我大夏皇室前任国师仙逝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长庚与残月，耿耿如相依。

　　我最终还是走上了回京城的路。
　　尽管我多次强调，“我真的没有这个本事，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找大巫靠谱一点。”
　　二皇子没说话，他旁边的官员倒是先开了口，“小人是钦天监监正，关于确认身份这个问题，国师自然是留下了些线索的。”
　　我转过头，“二皇子当时便是冲着我来的吗？”
　　二皇子摇了摇头，“当时和先生同行，实在是缘分，我也没想到，要找的人居然是先生你”
　　事关百姓民生，这件事容不得我反抗，只是，“若是到了京城，发现找错了人又怎么办？”
　　二皇子身边的官员见二皇子没说话，“先生，陛下已经延请天下医师，去了江南控制疫情。”
　　他看了二皇子一眼，见二皇子没反应，这才继续说道，“这次寻找国师的人选，其实就是为了祈福以安民心，眼看四月份了，今年还没有下过一场雨，各地人心惶惶，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二皇子也说了一句，“若是寻常人能够解决的问题，父皇也不会派我来寻找新一任的国师，其中还有些内情，现在不便与先生言明，待确认了先生的身份之后，先生自会明白。”
　　“你们找到我，无非就是看中我卜卦算命的本事罢？”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方面拿的出手。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过短短二十天，便回到了京城。
　　在回京城的路上，元夏曾经来找过我一次：“京城局势混乱，先生莫要担心，既是我带你回去的，自会护你周全。”
　　我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真的到了京城，才知道元夏所言非虚。

　　本来以为他们这个验明正身的时间要很久，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皇帝便承认了我的身份。我对此早有预感，也没有太过惊讶。
　　那日二皇子用天下百姓劝我，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在塞北苦守城关的那段日子。
　　既然需要我，那便如此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
　　第二天，我便见到了建安帝，还没来得及跪下，便被他身边的内监拦下了，“大人请坐。”
　　建安帝看起来和蔼可亲，只是简单的问了我一些自己的事情，看我回答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辛苦先生。”
　　声音有些低，若非我太过紧张，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并不知道皇帝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是，一年前遇见元夏的时候，我便隐隐约约感觉我这一生，大抵不会太过顺利。

　　我回到京城的第三天，建安帝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我为国师，许我可不跪拜，不上朝。群臣哗然，显然不是很认可我的身份，尤其是户部尚书为首的一干官员，当天的早朝，君臣不欢而散。
　　我想起了元夏的话，“先生的性子过于温和，怕是有一番硬仗要打！不过先生放心，我定会护着你的。”
　　元夏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但站在他二皇子的位置上，也不好一直护着我，元夏和夏琅，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我早料到，第二日的早朝不会太过平静，可我仍是去了，不过我事先向二皇子夏琅要了一份文武百官的名单。
　　昨天下了朝之后，建安帝告诉我，就在近期，需要我开坛祈雨，还把前任国师的一些手札送给了我。
　　我昨天就看过了那位国师的手札，里面的内容很模糊，没什么可以参考的，说实话，我对祈雨这件事是真的没什么把握。
　　即便我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只能做吉祥物，顶天了算个吉凶，但是真的被朝臣攻讦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爽。
　　为首的还是户部尚书，楚怀建。
　　我藏在大袖中的手指蠢蠢欲动。出门在外，气势不能输，何况，这位楚尚书，显然不是个什么清官。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建安帝就发了话，“册立国师一事，到此为止。”
　　好吧，暂时放他一马。
　　接下来讨论的是如何赈灾，还有疫情的事情，我插不上话，也无心表现自己，只是默默的听着。
　　听到户部尚书再次跳出来哭穷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