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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游历 白骨似沙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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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住的这个小村庄有一个很淳朴的名字,西柳村,村子里面柳是大姓。
这种平淡的生活,让我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些禁忌,似乎被打开了。
我甚至能够清晰的认识到,我的卜算之术更进了一步。
有时候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几个字,都会让我感到心悸。
我开始有意识的减少自己的外出,慢慢的,我收了卜卦看相的摊子,全靠抄书维持生计。
江南盛景,学子云集。
我去书馆交付书籍的时候,曾隐隐约约听到过“恩科”、“赶考”的字眼。
想来是建安帝要开恩科了,惠阳作为诸多文豪隐居之地,怕是有不少学子赶来讨教。
不过,这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每日龟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埋头抄书,抬头观天。
“何先生在家吗?”外面有人叫门,是村长的声音。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村长帮了不少忙。
我打开房门,将村长迎进了屋里,给他倒了杯水。
“何先生,我这里呢,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你。”村长倒是开门见山。
“村长您说。”我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这不是,村子里马上要开学堂了吗?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找不到什么好的先生。”
村长看了我一眼,“何先生打算在我们西柳村长住吗?”
我倒是有过这种想法,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看到我似乎犹豫了一下,村长又继续说,“如果先生长住的话,能不能来我们学堂做先生?”
“您高估我了,我只是个算命卜卦的,怕是教不了孩子们。”我还是婉拒了村长。
村长没再说什么,我想了想,“最近陛下欲开恩科,怕是学子举人们都忙着准备考试。”
“村长倒是可以在附近请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秀才或者举人。”我提出了建议。
村长叹了口气,“何先生有所不知,那都是举人老爷的,我们怎么敢登门拜访?”
“附近几个村子就没有落第的学子吗?”我对村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村长想了想,“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在镇里面上学的,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想来是要再考的。”
镇上的学堂的确很贵,对大多数村民来说都承受不起。
这次村里的富户回乡祭拜,愿意出钱帮助村里修建学堂。
可是村子方圆十里八乡的实在没有合适的先生,思来想去,村子里唯一一个拿的出手,又识文断字的,也就只有刚来这里的何若尘了。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村长,可以先教孩子们一阵时间。
西柳村人口倒不是很多,学堂开学的第一天,来了十几个男孩子。
第一节课讲的是千字文,一群孩子摇头晃脑的跟我读书,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日子就这样不慌不忙的过去,一转眼,竟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村长也和我商量好了,新找的先生会在五月份来村子里。
“何先生,这是陈先生。”村子介绍我们认识。
“何先生,小生陈涛。”这位陈先生看起来年纪倒不是很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陈先生。”
之后我把几个孩子的情况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也算是完成了我的职责。
这位陈先生在教孩子方面,倒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可能是村子里只有我们两个读书人,他倒是时常来找我说话。
刚开始会问我一些孩子们的生活、家庭情况等,后来也会和我探讨一些先贤的著作。
我也慢慢的了解到,他不是什么落第的秀才,只是家境贫寒,再加上资质有限,这才来做了教书先生。
这位陈先生在某些方面有些读书人的坚持,他很不认同我之前去街上摆摊算命的行为。
“何先生大才,为何不入仕途呢?”这点让我很是头疼,他觉得我气质出众,经常劝我去参加科举。
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下才能不足,资质愚钝,实在难当大任。”
“即便如此,你也该考个功名,整日在街上摆摊是什么样子!”陈先生教训起人来,实在有些严厉。
见我没说话,他又开始老生常谈,“若尘,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未及弱冠,可早晚是要成家立业的,难道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要两手空空上门提亲么?”
他说的这个问题距离我太过遥远,我从未想过这个。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们在其他方面倒是相谈甚欢,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最终还是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七月初,我开始了四处游历的生活。
我这个人天性不羁,不爱约束自己,这样自在的生活让人很是快活。
我对自己的行程完全没有刻意规划,兴致所至,便动身前往。
到了十月下旬,塞北开始飘起了雪花。
住在客栈里,看着外面疾驰的马匹和匆匆赶路的行人,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紧迫感。
塞北是军事要塞,在这里不过短短两天,我就见识到了这里剽悍的民风。
在这里,一切都是简单粗糙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心直口快,干脆利落。
大漠烽烟起,将士百战归。
十一月底的时候,草原上的胡人开始劫掠,塞北也正式进入了战备状态。
对于胡人来说,这个冬天格外冷,草原上寸草不生,为了生存,必须抢夺;可对于塞北百姓来说,一旦被胡人突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最难的时候,是在十二月中旬。胡人骁勇善战,尤善马术,普通的抢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胡人首领阿勒古下令攻打塞北。
阿勒古手下甚至扬言,将会一路打进京师。
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
随着战争的推进,塞北将士死伤惨重;塞北全民皆兵,男女老少,皆是英烈。
城墙泼水成冰,胡人攻不上来,只好稍作调整;驻守塞北的将军组织军民苦守城门,总算挨过了最猛烈的攻击。
好在朝廷反应够快,及时派出了救援,在塞北百姓撑过了最难的一段岁月后,迎来的终于是一片光亮。
二月底,胡人首领阿勒古正式递交降书。
只是建安帝也好,阿勒古也罢,心中都清楚,这份投降书的时间,怕也就这么两年。
夏朝丰厚的粮草和偌大的半天,让阿勒古馋涎;草原胡人的勇猛善战,让建安帝心生忌惮。
我在塞北待了四个月,亲眼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三月初,我开始从塞北出发,向西南方向而去。
西南是苗疆之地,隶属于夏朝,却又偏安一隅。
一路之上,我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苗疆王和大巫的传言。
传闻这一代大巫,是从试炼之地走出来的,精通巫术,可活死人肉白骨,尤其得苗疆王信任,得苗疆王半师的待遇。
只是见过大巫的人太少,有说是俊雅少年,风度翩翩;也有人说大巫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众说纷纭。
但众所周知的是,这位苗疆大巫,紫色长衫,腰间常年配一把短匕。
近几年来,这位大巫倒是出现过几次,救过几个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每年从各地前来求见大巫的人都很多。
然而,离苗疆越近,见到的身着紫衣,配短匕的年轻人越多,按照当地的说法是,算是沾沾大巫的福气,求一个心安。
西南多密林,密林多迷障。
这一路之上,每家客栈都会高价出售迷障的解药,我仔细看过,成分大同小异,便买了一些备用。
等到真正要出发那天,店老板倒是好心提点了我几句,“年轻人路上可要当心,别被一些扒手偷了药丸。”
“这路上的扒手很多吗”,我很是疑惑。
“嘿嘿,有些人买不起药丸,又想去苗疆,可不就这样了吗?”
看我一身中原服饰,店老板又说,“小伙子,你真的不要换一身苗疆的衣服吗?”
我叹了口气,“老板,你要价太高了,我买不起啊!”
这倒是实话,就一身和大巫类似的服饰,就顶我住一个多月客栈了,买药丸就花了不少钱,买一身衣服,我怕是回去的路费都没了。
店老板笑得奸诈,“那好吧,希望能看到你回来。”
“借您吉言。”
西南的密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我看到了不少人在这里徘徊。
做好了防护准备,又咽了颗药丸,才迈步往里走去。
按照买来的地图,我朝着苗疆王城走去,很奇怪,按理来说,路上应该有不少人,可我走了一个多时辰,硬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拿起地图,仔细对比,确定没有走错路,才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见到了人影。
只是,似乎运气不太好。
前方大概四五个人,都是一身紫衫,其中一个少年和身边少女的衣服上面,甚至还绣了苗疆特有的花纹,看起来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为首的是那个少年人,他冲旁边的几个护卫挥挥手,“这个人竟然穿的和我一模一样,去,把他衣服扒了!”
他旁边的少女倒是谨慎一些,“看这人的衣服布料,不像是无名之辈,我们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此话一出,那少年更是恼怒,他本就嫉妒那编了辫子的少年比他相貌要好,这少女一开口,更是火上浇油,“哼,谁能比我身份贵重,你们几个,还不动手?”
那少女见劝不动他,便也没再说话。
旁边的几个护卫见状,便冲上去按住了那个编了辫子的少年,一个护卫直接把他的外衫给脱了。
被扒了衣服的少年没说什么话,倒是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又奚落了他几句,看身边的少女没再说话,更是直接下令,“你们几个,把他身上的钱财和药丸全部拿走,我就不信他还能活下去。”
待到护卫们拿走了药丸之后,这一行人才大摇大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