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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元夏 元夏叫元夏 ...

  •   建安帝名讳夏晨,在昌泰发家,始称“安帝”,定都安城,国号为夏,年号建安。
      紧赶慢赶的赶了一天路,终于在天黑前进入了这座“女子可做顶梁柱”的传奇城镇。
      元夏塞给我的两个包子,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就啃完了。
      快入城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营造出了些南方特有的连绵雾气。
      在这南方烟雨中,我忽然反应过来,元夏叫元夏。
      当天晚上,我起了低热,一夜无眠,元夏就这么守着我,一直到我退热。
      雨水落到窗檐上面,顺着墙壁,洇湿了墙角。
      佛家讲究今世因果来世报,而道家则讲究随心自在。
      距离到惠阳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中途会经过福安。
      元夏告诉我,会在福安停留两天,拜访一些熟人。
      昌泰到福安的路程,磕磕绊绊,再没了之前的顺风顺水,每天的暴风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速度。

      我们在中途的一个不出名的小镇停留了几天。
      小镇上有一位说书人,我们到那天,他讲的是投名状,“这位公子,可否留一下?”
      元夏帮我们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他和几个同伴就在不远处。
      『公子何苦呢?』这位先生倒是开门见山。
      『那么先生您呢,在这茶馆说书,难道只是为了生存吗?』我无心探索别人的过往,但是直觉告诉我,与这位先生总有再见之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像我们这种人,勉强求生而已。』
      “先生,您觉得,是天机重要,还是天道重要?大道无情至善。”我抿了口茶。
      “公子,窃天机者,自古无有幸存者。”他看了我一眼,似有什么难言之事。
      “先生何必劝我呢,万物皆有因果。”说书先生没再说话。
      “我生来如此,除此之外,再无所长。”我看着楼下来来去去的行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参不透,悟不明,是我道行浅薄。
      对面的说书先生身着白衫,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公子何必入世,何苦入世呢?”他摇了摇头。
      “先生可观天下事,难道真的,便能渡天下人吗?”
      我们都沉默了良久。
      似乎是感到了我们这般的气氛,元夏叫我了。
      元夏叫我“何先生”,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命若微尘,何若尘。

      我们回到客栈时,老板娘已经备好了饭菜。
      在小镇的日子,我每天准时去听这位先生讲书,我们在镇上待了六天,我从《投名状》听到了《元武道》,又听他讲起了《南明令》。
      先生姓梁,梁先生的故事娓娓道来,清冽的嗓音,在这小镇上很是受欢迎,每日都是宾客盈座。
      我总觉得梁先生的这些故事很是熟悉,梁先生的故事,总是带着些难以言明的悲伤。
      第五天离开的时候,我在心里祈愿,愿先生喜乐无恙,平淡此生。
      风和雨霁,阳光初现。
      商队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趁着天气好,早早的踏上了行程。
      出城门的时候,我坐在车辕上,余光看到了右后方似有衣角飘扬。
      此去福安,诸事皆宜。

      商队走了大半个月,远远的,我就看到了福安的城墙,恢弘而又古朴。
      入城口人来人往,我恍惚了一下。
      元夏不知何时过来的,在我要摔下去的时候,扶了我一把。
      我向他道过谢,从袖子里掏出几颗松子糖,递了过去。
      这一路走来,我清楚元夏爱食甜,却又格外喜欢咸口的饭菜。
      元夏愣了一下,冲我笑了笑,“谢过先生”。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们便在客栈安顿了下来。
      赵真岚说他要带着元夏几个人出去拜访一位族叔,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让我和几个小朋友安心待在客栈。
      我下意识看了眼元夏,他朝我笑了笑,我轻轻点了点头。
      小朋友们很听话,有的回房休息,有的就在客栈外面的小摊看看热闹。
      我决定一个人,去小巷子里面走一圈,这种念头由来已久。
      我一路乱走,来到了柳林巷。
      这里已经很破败了,小巷子里没有多少住户,到了饭点,连炊烟都显得奢侈。
      巷口的老人哼着晦涩难懂的歌谣,似乎在讲述遥远的故事。
      石梱板扉朱无光,天鸡饕餮难鸣双。

      其实,这里的风水顶好,大概是太好了吧。
      出了柳林巷,我又顺着路人的指引,来到了城中百姓最自豪的河流,画河。
      据说画河最早是某位仙人落入凡尘,卖画为生,见此地有山靠之,无水可依,所以在自己的画中为此地增添了两笔。
      待仙人历尽磨难,再登天梯之时,此地便真的多了一条河流,此地百姓称之为“画河”。
      有关与此的坊间传闻不知流传了多久,我站在河岸旁,似乎真的感到了画中独有的墨香。
      至于那位仙人在此地是潇洒风流还是淡然生存,无人得知。
      世间一切自有因果,非我等能改变。
      刚还是朗朗乾坤,忽然间就飘起了雨花,在这三月的和煦微风中,我到底看出了些苍茫的风尘。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卜卦算命融入了骨子里,就像出门前,我下意识的带了把油纸伞;就像在柳林巷,我心底明镜一般,那个哼着歌谣的人是福安郡王的外祖。

      建安帝夏晨二子,名讳夏琅,得封福安郡王。
      福安郡王,皇后嫡子,外祖福安谢氏,谢宏运。
      在这三月底的画河岸边,我看到了元夏的身影。
      我最终还是撑起了伞,叫了一声元夏。

      “先生总是这样。”元夏从我手中拿过伞柄,顺带替我拢了拢衣领。
      “怎么了?”我朝元夏投以疑问的目光。
      元夏语气温和,“今日寒凉,先生要出门,怎么也不加件衣服?”
      “修行之人,万事不忌。”我避开了他的问题。
      元夏没再说话,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客栈。
      到客栈的时候,已是瓢泼大雨,打湿了他半边衣袖。
      “先生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元夏送我到了房间门口,离开之时,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想问的。
      元夏倒是开了口,“先生这样的仙人,又岂止是我等能够的上的呢?”
      “你很好,我也不是仙人。”这是我的真心话。
      他换了一个话题,“先生最近睡眠可还好?我请人配了安神香,先生可以试试。”
      元夏送的安神香的确有用。

      福安的酒楼茶馆很多,元夏独独钟爱夏邑茶楼,拉着我一坐便是大半天。
      商队在福安停了三天,我们也在酒楼茶馆里坐了三天,听着说书人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才子踏入仕途,佳人成了贵妇;年少夫妻,携手余生。
      其中风雨,远非三两句可道明。
      福安很繁华,比起京都来毫不逊色。
      烟雨瓢泼的画河,真的很美,烟雨成丝,犹抱琵琶。
      夏邑茶楼不止有说书客,还有唱小曲的江湖艺人。
      不是吴侬软语,是北地独有的戏腔小调,元夏格外钟爱这些北方小调。

      前往惠阳的路上,商队多了两个女子,是一对主仆。
      少女明媚温柔,少年肆意张扬,很美好的场景。
      对待女子的时候,元夏虽然说话还是很温柔。但是,总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大概是害羞了吧。
      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福安到惠阳的路程,我们整整走了半个月,每天有大半时间都在歇息。
      多亏了元夏的安神香,我这一路上睡得都很好,我甚至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染上了安神香的味道。
      惠阳是个宜山宜水的地方,到了惠阳,似乎整个人都带了点烟雨墨色。
      在城门口,我便和元夏道了别,自此分道扬镳。
      惠阳和京城是不一样的。
      在惠阳待了两天后,我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惠阳的百姓求平安,盼姻缘;而京城的达官显贵则是渴富贵,趋权势。
      大抵这世间的百姓本来不过只是图生存,可是沾染了权势之后,鲜少有人能够保持初衷,始终如一。
      我找了个小村庄,租了间小屋子,在惠阳住上一段时间。
      感受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我给自己找了个抄书的活儿,每日在集市上卜三卦,然后就回到租的小屋子抄书。
      惠阳的生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我每日的梦境都是些人间烟火,再没有之前在京都一般的心惊胆战。
      每日最悠闲自在的时间,就是抄完一定量的书之后,拿着琵琶,坐在家门口看天色。
      时隔多日,我终于在惠阳的茶楼里听到了《南明令》的终章。
      草长莺飞春烟起,似与故人再相逢。
      再入尘世明伦理,前尘迷障终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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