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幻夜使》幻诗

3、第三章 暗夜里有只黑猫

　　进入城堡，律惜胧稍稍洗漱了一会儿，走在走廊上无聊地打发时间。

　　她才沐浴出来，随意穿着一件冰蓝色的丝质睡裙。头发、眼睫毛的发丝都沾着水，凌乱而又具体。精致的面孔被清水洗涤后，五官的每个部位，每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更显清冷之色。就像是夜里惊翩飞鸿的冰蓝蝶，定格在起飞的那一刻。

　　走廊尽头时时有阴风吹过，衬着树影的婆娑起舞，阴暗下来。她隐隐约约在尽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左右张望，不知在找什么。看轮廓，应该是个孩子，而且极有可能是个小女孩。

　　一步，两步。她有些好奇地慢慢逼近尽头，心就莫名悬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人影都轮廓好像勾勒地越来越清晰明显，似乎只要捅破一层轻纱就能看见。

　　“啪！”

　　在她正欲靠近的一刹那，突然所有的紫光息数散去，吸回树根。整个走廊失去了光亮，黑暗而寂静。她屹立于黑暗中，也不在往前继续走，只是不惊不扰，嘴角浮现一抹享受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律惜胧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是那个“人影”干得吗？它究竟要做什么？还——挺刺激的呢。

　　她期待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歌声，有些恐怖。她的脑海里无数次重复着同一个童瑶：

　　“风铃响，故人归
　　无限重复的余罪，
　　冰冷墓前的玫瑰。
　　捉迷藏，无人回…… ”

　　“风铃响，故人归……”她轻吟道。细细琢摸着这首童谣——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究竟是什么意思？

　　默默思考时，她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另一边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后退，却被一把拉住……

　　手尖传来一阵温暖的温度热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惜，别怕。”声音温润，低而安心。

　　“百里……崎泽？”律惜胧睁开眼睛，眉眼中忽见百里崎泽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竟一时有深情的温柔。

　　紫光又重新回到各个角落，走廊的尽头也被照得通亮，没有人影也没有阴风，只有树影静静装饰窗户。

　　“刚才仆人不小心碰到晶……电源了，没事吧？”

　　“没。”她忍不住朝窗户看了几眼，空荡荡的。她缓缓地开口:“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百里崎泽拍拍她的肩，温柔地询问。

　　“风铃响，故人归……”律惜胧抬起头，手从他的掌心脱出，问:“百里小少爷，我是不是幻听了？”

　　“没事，安心睡一觉就好了。”他安慰着，送律惜胧回到了房间。

　　卧室内干净整洁，以白色和蓝色为基础底色。天绒丝床帘、金边梳妆台、树根吊灯、还有各类书籍等一应俱全。黑石砌的阳台上，还栽了许多名贵的花种。

　　“百里小少爷，走廊里是不是有小孩啊？”

　　“可能是你把仆人看错了吧？别多想。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银质的钢笔，笔头上还雕刻着一个精致的黑猫头，眼睛用钻石镶嵌。他用这支笔在墙壁上轻敲两下，所有的紫光汇到树根——天黑了。

　　“晚安。”

　　听见百里崎泽关门的声音后，她却没有一丝睡意。

　　这个城堡有古怪！

　　黑猫、藤蔓、小女孩、童谣……

　　刚来就遇上这么多奇怪的事，对于天性爱幻想的她来说，着实有些好玩。明天，她想再一次“探索”整个城堡，想想都有些激动。

　　她热爱云端上的梦，热爱鬼神传说，热爱探索封尘的秘密……对一个久经世事的女孩来说，幻想，是她唯一能逃脱世俗，揭开世界面纱的方法。

　　“有趣的，还——多——着——呢。”她凝望黑暗，对着月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然后把头闷进被子里，紧闭双眼，心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支配着，让她不愿想也睡不着，辗转难眠。

　　……

　　暗夜推行到了高潮。星光愈加明亮，比单调的白日更加耀眼；蝉停止了鸣叫，只有蔚然的风，时时吹动森林。清澈的溪流，在此刻也不曾停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唯一也是永恒，如梦似幻的天空，是宁静也是苍凉。

　　“喵——”

　　律惜胧埋着头，没理会。

　　“喵——”

　　律惜胧翻了个身，没理会。

　　“喵——”

　　寂静了几秒钟之后，猫叫声又响起了，她这才爬起身，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明媚的眸子不容易在暗夜中看清，但她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立在阳台沿上的一只黑猫——是石墙上看到的那只黑猫！

　　“小猫，你来自于这个城堡吗？”她翻身下床，轻轻地凑近阳台。虽然，她知道猫不会说话，但是她有一种错觉——

　　入夜深春，瑟瑟寒风中，溶溶月光撒下银辉，屹立于黑暗中的黑猫，从容不迫，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人性。它仿佛，是暗夜的使者。

　　黑猫优雅的跳下阳台，围绕着律惜胧转了两圈，然后一下子跳进她怀里，她也稳稳地接住黑猫，放在手上爱抚地摸了两下它黑亮的皮毛。

　　“小猫，你看起来好奇怪。”

　　它似乎听不懂律惜胧的话，只是“喵”了一声，使劲冲她怀里蹭。

　　——暗夜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阳台悄然飘过。

　　谁？

　　她环顾四周，心下有些紧张。

　　空气，太过于安静。

　　“风铃响，故人归……”

　　耳边，小女孩惊悚的歌声继续回荡着……

　　“风铃响，故人归
　　无限重复的余罪，
　　冰冷墓前的玫瑰。
　　捉迷藏，无人回。
　　谁见水晶球流下血泪，
　　谁把木娃娃当成鬼魅？
　　听啊，听啊，
　　孩子无睡；
　　听啊，听啊，
　　尖叫无罪——
　　别怕，小宝贝，
　　我就藏在你身边，
　　粘在一起，
　　永远哭泣永远怨悔……”

　　童谣一遍一遍重复着，还带着女孩儿略有些哭腔的呼唤:“姐姐，我在这里呀……来找我呀……”

　　有趣！

　　律惜胧龙勾唇一笑，抱着黑猫，推开门，穿梭在黑暗的走廊中，寻着歌声的源头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