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幻夜使》幻诗

2、第二章 一墙藤蔓

　　律惜胧跟着百里崎泽，才逛了小半个城堡，再回到主厅时，却已是入夜。

　　繁星点点的夜空，茂密静谧的森林，树枝的影子爬上天际，清幽的凉风绕着城堡盘旋到塔顶，一直有朦朦胧胧的紫光，从城堡各处散出。夜里的孤寂城堡，似是又添一丝神秘，美得那般惊心，美得那般不可方物。

　　星河恍若异世，孤寂也成诗篇。

　　“小惜，累了吗？坐下喝口水吧。”两人走回主厅，百里崎泽一边吩咐管家倒茶，一边邀请着律惜胧坐在沙发上。

　　“谢谢小少爷。”律惜胧接过茶杯，微微点头，优雅地坐下，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来了一下午，她似乎从未注意过这个主厅的模样。

　　紫色的皮质沙发周围镂刻了一圈精致的花纹富有古典风味；一张巨大的银狐地毯铺满在地砖上；一个螺旋式水晶楼梯通往第二层；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里面游着各类的鱼儿，看起来被人照料的很好。并且，城堡的每盏小灯旁都有一个小型鱼缸，放着各式各样不知名的鱼儿，粗略的估计也有几百缸鱼。

　　天花板上吊着一个树根形状的巨型吊灯，许多星星点点的紫光像夜行的萤火虫，从树根飘浮到大厅各处，照亮整个大厅。

　　如主厅树根吊灯一般的紫光，城堡里大大小小有几百盏，走廊内也有许多树形的落地灯，持续散发出紫星的光。那些紫光好像活泼的小精灵一样，笨拙地到处乱跑,有的紫光，甚至还钻进水里了。

　　若说鱼是海，灯是星，一城繁华，便恍若星辰大海，此后不再遇此良辰美景。

　　仔仔细细观察那些“树形灯”，既找不到电源，也摸不透紫光，或许是某种全息影像技术吧？

　　“百里小少爷，他很喜欢海洋吧——有意思！”律惜胧轻笑，淡淡抿了一口茶。有些苦涩的茶味刺激着味蕾，她皱皱眉头，将茶杯放下。

　　“怎么了？不合味口吗？”百里崎泽询问道。

　　“没，茶很好。只是我个人一直不喜欢喝苦茶。”

　　“对不起，小惜。管家忘记放糖了，招待不周。”

　　他礼貌的微笑了一下，从抽屉中取出一小盒包好的蜜糖，放了两粒进她的茶杯里:“再试试看。”

　　“谢谢。”

　　律惜胧又小小地抿了一口，清泉般的口感在齿舌间荡漾，味甜而不腻。不一会儿，一杯茶下肚（她还舔了舔茶杯沿）。

　　“小惜，茶要慢慢品。”百里崎泽望着她，似有些宠溺一笑，继而说：“休息好了吗？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花园。”

　　“百里小少爷，”有些话她在心里憋了一下午，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其实，你不用这么热情客气地对我。我们两家世代交好，若不是没有见过面的话，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恰当，不过，真的不必像对待客人一般对我，我们是未见面的朋友，不是熟悉的陌生人——你说，对吗？”说完，一对眸子似扇屏般对着百里崎泽扑闪着，露出一个微笑。

　　此时，她仿佛像一个天使，笑得那么纯洁无瑕。

　　“对。”百里崎泽有些无奈地笑笑:“是我多虑了。”

　　“那接下来，小惜想去哪里，就自由逛逛吧。不过，记得带上仆人和叶管家，当心迷路。”

　　“嗯。”

　　他踌躇了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补充道:“把这儿当家吧，小惜！”

　　“谢谢小少爷，我会的。”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望了一眼表，懒懒地说:“我也乏了，就先去上楼休息了，你自己好好看吧，有事叫我，我的房间就在你对面。”

　　“晚安，百里小少爷！”

　　“你也是。晚安，小惜！”

　　两人愉快地打完招呼，百里崎泽便懒洋洋地上楼去了。

　　他走到转角律惜胧看不到的地方，叫来叶候明，压低声音附在叶管家耳旁低语:“切记，给我看好她，不容许出任何问题。”

　　“是，少爷。”

　　之后，叶候明及一两个仆人随着律惜胧在城堡内四处玩赏。在城堡后面花园不起眼的墙面前，律惜胧停了下来。

　　咦？好生奇怪的植物？！

　　她轻轻一笑，顿时来了兴趣。

　　酒红的城墙上，唯有这一面，缠满了藤蔓，那些藤蔓从深处的森林而来，却出奇一致地，疯了一般缠上这面城墙，散发出一种压抑的气息。

　　她也不知怎么描述这一墙藤蔓给她的感觉，嗯……像是等候猎食的恶狼；像妖怪在风中发疯般狂舞；像濒临死亡的人类狂抓石墙所溢出的丝丝腥血；像一双双罪恶的手，被永远囚禁在石墙的铐锁……

　　脑中只剩两个字:疯狂。

　　藤蔓，透着一层朦胧的腥红色，似乎散发出一种戾气。

　　她痴痴望着，似有些着了魔……

　　“嘻嘻……姐姐……姐姐……来找我呀……来找我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小女孩的笑声,有些渗人。

　　“姐姐……来找我呀……姐姐……”

　　是在，唤我吗？

　　声音，似乎是从那一墙血般的藤蔓里传来的。

　　她忘却了周围的仆人，忘却了城堡，忘却了自己。只是入神般，小心翼翼走向这一墙藤蔓。

　　一步、两步……

　　心跳的好快！

　　三步、四步……

　　小女孩儿有些怪异的声音依旧在她脑里回荡:“嘻嘻……来找我呀……姐姐……”

　　“咚，咚咚”心剧猛地跳动着，快要跳出嗓子眼！

　　五步——

　　“律小姐。”

　　突然，叶候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迅速后退，转过身来（未对着一墙藤蔓）勉强一笑:“叶管家，是有什么事吗？”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颤抖。

　　“您该歇息了。”

　　“嗯，我知道了。”她还有些顾虑，但不得做罢。随叶候明回到城堡里。

　　刚才，是梦吗？

　　她摸摸自己还有些余热跳动的心脏——似乎不是呢。

　　百里崎泽房内。

　　“怎么样？”百里崎泽慵懒地坐在小沙发上，挑眉。

　　“少爷，律小姐好像在城堡后的一墙藤蔓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不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叶管家退下后，把门关上。房内，只剩下百里崎泽一人。

　　他望着一块早已锈迹斑斑的旧怀表，声音冰冷，似乎没有温度:“小惜啊，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