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糟心 更文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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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周横一改在审讯室里嚣张跋扈的样子，一步一磨蹭地蹭到了办公桌前半米远：“……局长。”
“林辉交代了？”王局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沉声问道。
“嗯，交代了，而且我们获得了关键性证物，估计能提取到有效证据。”
“嗯，那就好。”王局整理着周横卧底案子的卷宗：“上一个案子完成得很好……你确实没有辜负我们所有人的期望。”
“谢局长夸奖。”周横绷着脸，并没有因为这句表扬而洋洋得意。
“但是……”王局抬起头，周横心里一惊，来了。
“你就不能再稍微守点规矩吗？”王局颇为头疼地说道：“你这次是堵对了，万一赌错了呢？你以为那个林辉是好摆平的？”
“还好啦。”周横想了想自认为中肯地说道。
“还好？！”王局本来是想好好和周横聊一聊的，闻言直接破功：“你个兔崽子眼睛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横习以为常地掏了掏耳朵：“注意点儿血压，别到时候住院赖我，还有，能不能顾及一下我再见局里的形象和名声啊，这办公室可不隔音。”
王局被气得血压眼瞅着往两百奔，他含了片降压药接着吼：“你还有名声！你那名声都让狗吃了吧！一天天目无王法刚愎自用，刚走了个冯铮又来了个你！”
可能冯铮这个名字容易让人想起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王局再说话时语气和缓了不少：“以后能不能懂点规矩按程序走，别给我老干先斩后奏的事儿？”
“那不是为了节省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时间嘛。”周横管不住自己的贱嘴，果然成功地再次点燃了王局的怒火：“我用不着你给我省！”
“可是，这些程序都太耗时了，有这时间早抓到犯人了。”周横皱眉道。
“你有什么资格挑国家规章制度的毛病！”王局气得要冒火：“因为你自己目无王法，你就让你手底下的人陪着你胡作非为？”
“……”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撤职查办处分你？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你到底想玩极限玩到到什么时候！”王局简直痛心疾首：“我能罩着你一年，两年，可万一我退休了呢？你觉得别人还能这么纵容你？”
周横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把桌上的茶缸推了过去，语气里全是谄媚：“来，您先喝口茶，消消气润润嗓子……这龙井茶喝着怎么样？好喝我就再去订几斤。”
王局冷哼一声，吸溜了一口茶不理他。
“我不就是喜欢打打擦边球嘛，就算被发现那些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周横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思，在王局将要翻脸时又赶紧端正了态度郑重其事道：“我会慢慢改的。”
其实周横这种人在前面行动程序在后面追的做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相反其实很有效率。有些犯罪嫌疑人，例如林辉这类的，就是会利用沉默权耗时间等自己的律师来捞自己。而且周横虽然喜欢打擦边球，却极少会让事情闹到市局和上面领导那里，因此很多时候王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涉及到了719案子，无论如何王局都不想让周横在这个案子上有污点。
“规矩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你觉得规矩束缚太多，但它恰巧就是好处所在，人总是在边缘上走，步步小心还好，万一有人存心推你呢？”
周横一边听着王局苦口婆心，一边给他揉肩膀：“我知道你对老冯的案子有怀疑，但它已经结案了，庭审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可是黎荆只被判了五年，林辉肯定有问题，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叫你别再插手这个案子了！”王局终于不再委婉，直截了当地下了令。
周横再次沉默了，神情阴郁。半晌，王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和冯铮是不是我职业生涯中的错误……你和冯铮太像了，我曾经和他开过玩笑，说你是不是他的私生子。”
周横在他身后笑了出来，气氛一瞬间缓和，可老局长的语气却徒然变得充满忧虑：“你们两个似乎都非常适合走这条路，可是冯铮已经摔倒爬不起来了……我不希望，你也步他的后尘。”
“知道了。”周横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说道：“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周横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王局看着他的背影，悠久记忆中的身影一点点和周横的背影渐渐重叠起来。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摇摇头苦笑着放下大茶缸。
一代怎么也得比一代强啊，再来个冯铮那样的混世老魔王，他这一把老骨头可就真的挺不到退休的年纪咯。
大茶缸还没落到桌子上，门忽然又被打开了，紧接着，周横欠揍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哎，老头，那茶叶可是空运的，运费好几百呢，还有上次给你垫的住院费，别忘了给我啊，小心我告诉你受贿。”
“贿”字没落尾音，他的头又迅速地缩了回去，大茶缸随后就到，砸在周横的头出现过的位置上，紧跟着便是王局气沉丹田的一声河东狮吼。
“滚！！”
周横悻悻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迎面被老苟亲亲热热地一把揽住：“又挨骂啦？”
周横用“你想死我成全你”的眼神回应他，老苟立刻笑道：“别这么看我，作为你麾下一名惩恶扬善的一线网侦主任，我当然会摒除万难，义不容辞地给你鞍前马后啦。”
他把周横推搡到办公桌前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笑得慈祥和蔼：“横儿啊，你多大啦？”
“二十六。”周横随口答道，而后又疑惑地抬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姨没催过你找个对象什么的？”老苟直接跳过周横的问题自顾自问道。
周横闻言眯起眼，警惕地看向老苟：“你想干什么？”
老苟刚要摆摆手解释，就见周横把双臂交叉在胸前，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你休想把你那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姑娘侄女介绍给我啊。”
老苟被气到简直哭笑不得，就听周横又补了一句：“我是不会让你利用职权便利妄图和我建立亲属关系以达成你某种不可告人目的的！”
“……”老苟磨牙：“你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周横以为是林辉的审讯有了进展，忙喊道：“进来！”
门外的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门，是那个女实习警，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林辉又交代什么了？”周横劈头盖脸问道。
女实习警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望向苟主任，眼神里满是“剧本里没这句话啊。”
“啧，你这个人办案子办疯魔了吧，看把人家吓的。”老苟极其不满地瞥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周横，而后偏头眼神示意女实习警，女实习警心领神会，踩着小碎步把马克杯轻轻放在了周横面前。
周横不疑有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口吩咐道：“去技侦盯着那边进展，一有结果立刻来告诉我。”
“啊？哦……”女实习警闻言瘪了瘪嘴，转身委委屈屈地就要走，被老苟一句话给捞了回来：“哎哎哎，等会儿。”
女实习警又抿着嘴藏着笑回身站好，就见老苟回头对一脸“你要搞什么事儿”的周横问道：“喝出来是什么了吗？”
“咖啡啊。”周横怕自己累得味觉失误又喝了一口：“你让她泡的？”
“……”一部分真相被周横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把老苟的下半句话直接呛在了喉咙里。他不自然地瞪着周横呛咳了几声：“咳咳咳……哪有啊咳咳，那是人家姑娘特意给你泡的，惦记着你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周横冷哼一声：“技侦结果但凡出来了我立马回去秒睡，还用得着在这里喝咖啡？”
咔嚓……咔嚓。
不用回头，老苟都能想到女实习警心碎的表情。老苟哀她不幸，又恨周横不争地问道：“人家特意按你平常的口味加了奶和糖！”
“这样啊。”周横想了想，从自己柜子里又掏出一盒咖啡：“这个给技侦送过去，按我这杯的样子给他们一人冲一杯，哦，记得加冰，大热天喝热咖啡会疯的。”
老苟望着那盒咖啡，整个人直接石化在椅子上，心里划过一片弹幕。
“你个周扒皮不配做人。”
“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实习警你都要摧残。”
“不是人啊不是人。”
另一边，周扒皮见女实习警站着不动，仿佛没看见她紧紧咬着的下唇和红起来的眼眶一样，皱起眉，语气明显不悦：“愣着看我干什么，去啊！”
女实习警转身就跑了出去，办公室外的人探头探脑地往办公室里望，有的还在窃窃私语。
“看吧，又吓跑一个。”
“第三个了吧？”
周横漠然地看着门口，冷冷的丢过去一句话，把那些人吓的全缩了回去：“看的人过来签名字，安排值一周夜班。”
人呼啦一下做鸟兽散了。周横放下杯子看719案子的卷宗，被老苟伸出手一把抽走：“干什么？”
“第三个了，你告诉我，她们哪儿配不上你？”
“都……挺好的。”
“那你刚才那样子是要干嘛？准备以后剃度出家当和尚吗？”老苟很铁不成钢地说道：“看看你刚才说的话，但凡有点怜香惜玉心思的人说话都比你好听！”
“我现在真的没那个想法。”周横苦笑道：“而且，你是我干爹吗？操心我的事儿干嘛，是不是嫌案子少？”
“等你熬到必须相亲的岁数你就不这么猖狂了！”过来人老苟恨恨地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周横无奈地摇摇头，把卷宗翻过一页。个人信息表里的一寸照片上，是尚显稚嫩的少年黎荆。死亡打光和烂极的拍照技术也掩盖不了的俊秀五官，中长的黑发衬得他皮肤异常地白，嘴角仿佛自带微笑，看起来极其无害。
可就是这样看起来无害的少年黎荆，在一年前成为了老队长的线人，靠各种手段为警方传递了无数珍贵的情报。最后也是因为那最后一条情报，害死了包括老队长在内的第一第二分队所有人。
再翻起一页，个人信息表中个人信息空，照片无，真实姓名无，记录当中只标注着这个人叫“黎先生”，是老队长冯铮生前追查的首要犯罪嫌疑人之一。
黎先生……黎荆。
难道是父子吗？不然为什么这个叫黎先生的犯罪嫌疑人，在当时明明已经知道黎荆是卧底的情况下，还要冒着风险带走黎荆？带走老队长后杀死又以那样的方式把尸体送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仇杀？
周横向后仰倒在办公椅里，揉了揉眼睛，只觉脑子里像是紧紧勒着一根弦儿，此刻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狠狠剐着，疼的厉害。
“不该喝那杯咖啡的。”周横低声说道
这时，门又被敲响，他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个女警，不耐烦地抓了一下鸡窝一样的头发喊了声“进！”，就见方颉推门进来：“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周横没法和他解释，只得转移话题：“技侦结果出来了？”
“哦对，出来了。”方颉点头说道：“技侦找到了开庭前几天的通话记录，但是没找到重复的号码。”
“林辉的客户不可能傻到用同一个号码等着警方追查的。”周横突然来了精神，不顾还在跳痛的神经，一边往技侦科赶一面安排道：“找出719案庭审前两周的通话记录挨个打，打不通的记录下来，去营业厅查询号码最后通话的位置。”
“是！”方颉跟在周横身后说道。
同样得到准备赶去技侦的老苟只来得及看见周横飞奔下楼时飞起的外套下摆，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就明白了周横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自己帮他撮合了。
没有牵挂，才能永远都毫不犹豫地一脚冲出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亦或是万丈沈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