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弃子 更文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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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要对我老公做什么！”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尖利而愤怒，周横皱眉把手机挪开老远，等“林辉的妻子”喊够了，才慢悠悠说道：“林律师只是来配合调查，我们警方咨询完关于案子的细节就会放他走的。”
“放屁！”女人的声音出离愤怒：“你们就是假公济私，看我们家老林给那个黎荆辩护气不过要上私刑！警察没有一个好东西！”
周横被她吵的头疼，一面眼神示意老苟加快速度一面应付道：“司法工作人员在审讯时实行刑讯逼供或暴力逼供证人证言的，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您大可不必担心。”
“我家老林又不是嫌疑人，你们凭什么要审讯他？”女人闻言声调又拔高好几度：“你们警察就会玩这些套路，欺负我们平民百姓不懂法！就会玩假公济私那一套！！！”
周横牙都要咬碎了，眼神像刀子一样逼在老苟的脖子上，无声问道：“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老苟比了个坚强的手势，周横只得柔和着语气说道：“您先别激动，我再和您解释一下，我们带林律师回来不是要审讯他，只是为了让他配合调查……”
“反正人在你们那里，你们给什么说法都肯定随你们心意啊！”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苦命的老公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很疑惑这个女人是受她老公多大影响，对警察这么深恶痛绝。老苟盯着电脑屏幕上越来越小的三角定位区域，嘴里无声喃喃着：“就快了……就快了……”
周横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和这个演戏有瘾的冒牌货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刚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听女人喊道：“有本事你们就关他一辈子！人我不要了！”
周横一惊，但女人已经飞快地挂了电话，就见老苟愤怒地拍桌：“艹！她再多逼逼一句话我就定位到她确切位置了！”
“大方向在哪儿？”周横起身越过半个桌子看向电脑问道。
“这里。”老苟指着地图里一处商业街：“不过这里鱼龙混杂，娱乐场所遍地都是，就算定位到具体建筑也不一定抓得到人。”
“那她冒着暴露的风险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方颉奇道：“就为了骂咱们？”
“不是。”周横凝神回想着女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们还记得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
“她说……林辉这个人……她不要了。”老苟不明所以：“人在我们这儿，她不要了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林辉这个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周横回头看向审讯室里面色惨白的林辉，目光怜悯：“他被当做弃子了。”
那一瞬间，周横明白了为什么林威他们拿着临时的审批文件去执行搜查居然没有人怀疑，也明白了为什么林辉妻女会那么顺从就跟着林威几个人回警局，全程安静没有一点异议……那么多疑点自己居然该死地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周队！”女警突然闯进来，神情惊恐：“林辉的妻女……不见了。”
“就在十分钟以前，那女孩哭闹着要吃好吃的，她的妈妈有些拗不过她，就来求着我们想出去给孩子买些吃的，我一看那孩子也挺长时间没吃饭了，叫外卖也怕不和她们胃口，就……”
警局外街头的监控录像里，林辉的妻子抱着女儿急匆匆地从警局中走出，左右看了看，而后转身向右侧的超市走了过去。
“那个超市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有后门，后门连接着一片居民区，监控摄像头极少，一般都设置在和大路交汇的十字路口。”
“把那些监控都调出来查，林辉的老婆带着孩子自己跑不了多远，一定是有人接应。”周横紧盯着监控里林辉妻子慌张警惕的侧脸说道：“向其他区的警局和下辖的派出所发布协查通告，各高速公路出口严加排查，不能让那些人带走林辉的老婆孩子！”
“是！”
“林威！”
周横一把拽住要和女警钟舜一起走的林威，说道：“带着老苟带回来的正式审批程序去机场，调出林辉妻女所乘坐航班所有乘客的信息。”
“为什么？”
“我怀疑，委托林辉当辩护的人当时就在飞机上。”周横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迷惑了。”
能给林辉提供作案细节的人还能是谁？除了黎荆，就是719案件的主谋了。林辉和林辉妻女都是幌子，他们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借此逃出境内。
众人散开去开展各自的工作，周横回身大步走回审讯室，一把推开门。正在审讯的刑警们都吓了一跳，林辉更是原地一个激灵，惊恐万分地看着周横。
周横几步走到林辉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冷冷的目光仿佛冰锥，直直刺进了林辉的内心深处：“到底是谁给你让你给黎荆做辩护的？”
林辉只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那冰冷的视线刺穿了，双手被手铐束缚在刑讯桌上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咔咔”的响动。
突然，他神情凝固了一下，而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什么都没查到对不对？”林辉神经质地问道。
周横一阵语塞，就见林辉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都开始接近癫狂状态：“你们什么都没查到……哈哈哈，你们什么都查不到的……什么都查不到……”
周横松开了林辉，就见林辉一屁股坐回审讯椅里，身上的西装已经皱皱巴巴，再不见名贵的样子，头发油腻成一团，眼睛极亮，亢奋得让人有些心惊，嘴里喃喃自语着：“查不到就好……查不到就好……”
周横闭上眼，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再睁眼时，眼神已恢复一开始的漠然：“你知道吗？刚才你的老婆带着孩子被人接走了。”
林辉的自言自语蓦地止住，他抬头看向周横，后者回以平静的目光：“你……你说什么？”
“刚才你老婆找借口要给孩子买吃的，十分钟不到就消失在了隔壁的超市里，我们怀疑她和孩子是被别人接走的，具体是谁……”周横看着他逐渐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具体是谁，我觉得你应该最清楚。”
“不……不……不！”林辉突然由呆愣变得惊恐万分。他双目赤红，双手挥舞着，像是要把坚固的手铐连带着沉重的审讯椅一起拉起来：“你们不能让他们带走我女儿老婆，她们被骗了，她们被骗了！无辜的！她们是无辜的！”
“你也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周横一把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将疯狂的林辉吓愣在当场：“在你答应那个人给黎荆辩护做伪证的时候，在你罔顾受害者和真相去给那些不法分子打官司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一切最终都会报应在你，乃至你那无辜的家人身上？”
“你好好想想，你做那些勾当的时候，你真的以为你的老婆和女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们为什么宁愿和那帮人走都不愿意相信警方，那些人又是许诺了什么让一个母亲相信他心甘情愿带着孩子跟着走？”
“你真的知道委托你的人是什么底细吗？你知道你老婆孩子被他们带走会遭遇什么吗？现在她们已经被带走至少半个小时了，你说这半个小时，够不够他们把你老婆孩子送出沧泉市，卖到一个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女儿才五岁，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未来就要被完全改写，或者马上就要死了！”
周横走过去，双手撑在审讯桌上，俯视着林辉已经泪流满面的脸，视线紧紧锁定着他慌乱的目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一切还来得及。”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林辉伸手妄图握住周横的袖子：“你们一定要救救她们！她们不能死！我只有她们了，我只有她们了！！”
周横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走出审讯室。一直在外面看戏的老苟啧啧道：“你也太会诛心了。”
“我也是赌，赌这个黑心烂肺的家伙对自己的老婆和亲生骨肉还有感情。”周横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蓝牙耳机，对里面审讯的刑警说道：“抓紧审，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多挖点儿线索，这家伙急了也是能舍下妻儿保自己的。”
“不至于吧？这都能看出来？”老苟咋舌：“他听你说那些的时候不挺激动的吗？”
“是，那是他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世间他剩下的只有老婆孩子了。”周横老神在在地说道：“等他明白过来自己老婆带着孩子不顾他还陷在警局自己跑路，或者只要能自保妻女无所谓，那我们就什么都审不出来了。”
“咦，你咋能把人想这么阴暗。”老苟做出甩手绢的动作矫揉造作道。
周横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哟，经历过这么案子您老倒是□□如初，坚信‘人之初，性本善啊’？”
老苟立刻从善如流摆手道：“那倒不至于呵呵不至于。”
“周队。”审讯室里匆匆走出来一个刑警：“林辉刚才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呕吐了，我们在他的呕吐物里找到了这个。”
他把一个证物袋提到周横面前，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SM卡，悬浮在一缕缕呕吐物中间。周横忍着恶心挥挥手：“立刻送到技侦，看看还能不能提取到有效信息。”
“是！”
“这孙子居然还留着后手，要不是你最后把他刺激吐了，恐怕就算他老婆孩子真的被卖器官，他都不会交代出来。”
老苟本来还想再感叹点儿什么，就见之前那个女实习警红着脸走了过来，一面用眼睛瞟着周横，一面带着几分羞怯说道：“周……周队，王局长找您。”
“嗯，知道了。”周横知道自己早晚逃不掉这一顿批，因此简单应了一句就要走，就见那女实习警又略带急切地叫住他：“周队！”
周横回过头，狐疑地看着她，就见她脸又红了一个度，连带着头也越垂越低，下巴几乎要陷入她胸前颇为可观的深沟里：“周队……王局好像有点生气，你小心点儿。”
那可能是有点儿生气吗。周横心里戚戚然想着，但还是很给女警面子地笑着说道：“谢谢提醒。”而后转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啧啧啧，真是……”老苟站在女警身后撇嘴：“长得帅就是有优势，连被领导骂都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给打预防针。”
奈何漂亮的小妹妹还沉浸在周横那惊鸿一瞥的笑容和潇洒的身姿里，眼睛亮晶晶的，脑子里估计连孩子起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突然，身后一只手拍上她的肩，女实习警的眼神从星星眼瞬间眯起，一把握住那只猪蹄子，利落地反向一折，只听那手的手腕骨节发出明显的“咔嚓”声，惨叫声随即响起：“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
女实习警听出这是他们网侦主任苟运的声音，忙撒开了那只手转身，不住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苟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老苟呲牙咧嘴地摆摆手，揉了揉手腕，说道：“女孩子有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很好的……嘶，就是记得以后千万别误伤队友。”
女实习警愧疚地鸡啄米点头。
“你喜欢你们周队？”老苟笑眯眯地问道。
女实习警愣了愣，脸肉眼可见地又红了：“……嗯。”
“喜欢就去追啊，现在女孩子可不是光靠矜持就能找到对象的。”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追……我怕……”
“哎哟，你怕个什么啊，你周队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吗。”老苟勾了勾手指，示意女实习警凑过来一点：“来，让苟主任教你几招，独家秘籍，不许外传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