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审判 更文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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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黎荆，男，23岁，，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听众席中，719案件受害者的家属像是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法庭，被周围的法警一把拦下。家属们双目猩红，伸出的手在空中抓挠着，像是要把视野中将要被法警带走的黎荆撕成碎片。冯铮刚上初中的女儿害怕地拽着发了狂的母亲，哭得要背过气去。
“老冯养了你五年，他养了你五年！你流落街头是他收留了你，你怎么还有脸，还敢活着！为什么不替他去死！”冯铮的妻子喊得声嘶力竭，最终软倒在地，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被诅咒不得好死的黎荆低着头，被法警押解着走出法庭。周横站在冯铮家属的身边，看着他相比在审讯视频里更加清瘦的背影，对旁边的刑警问道：“这几天没人动他？”
“作为重要证人和嫌疑人，他被单独安置在了单间牢房，放风时间也是和别人错开的，监狱里很多犯人都受到过老队长的照顾，上头的人也是怕……”
怕黎荆等不到开庭，就被弄死在监狱里。
“怎么就判了五年？”
“给黎荆做辩护的律师是市里有名的‘金嘴’，全程也不知道哪儿发现的那么多证据口供上的疑点，直接就把法官给难住了，硬是把刑罚降成了五年。”
周横打量着那些和辩护律师握手的人，点了点身旁的刑警，说道：“打点人随时盯着监狱的情况，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是。”
走出法院，辩护律师林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水早已将名贵的西装浸湿。他努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车，关好车窗，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林辉律师。”
“啊，您好黎先生。”林辉下意识地点头哈腰，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远：“法院判决了，黎荆判刑五年。”
“林辉律师辛苦了。”被称作黎先生的人语气却并没有相呼应地高傲起来，相反相当有礼貌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林辉只觉后背又有冷汗缓缓透出来。难道刚才庭审全程自己都在被监视？
正当林辉感觉惶恐万分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五年是不是有点多啊？”
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是堵上我从业三十年的能力和信誉去完成辩护的，他犯的事儿直接被拉去枪毙都可能好不好？
林辉简直怒发冲冠，但为了身家性命他还是忍气吞声道：“是，是在下能力不足，实在是……”
自我贬低的话还没说完，黎先生忽然笑了起来，好像林辉刚才在单口相声里抖了个多了不起的包袱一样。笑了好一会儿，黎先生才带着笑意说道：“林律师是不是还没从法庭上缓过神啊，我刚才只是和您开了个玩笑，我怎么会质疑林律师的能力呢，以后我们还是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林辉掏出手帕，一边抹着脑门上的汗，一边和黎先生陪着笑：“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这次开庭林律师辛苦了，我给林律师准备了去意大利的旅游套餐，您的妻女已经在赶往飞机场的路上了，还请林律师现在前往机场同您的妻女汇合。”
“好的好的，我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林辉一面扣安全带一面想着，看来得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了。
林辉作为律师能做得风生水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黑白通吃，他接警方的法律咨询，也接不法分子的辩护请求，前者让他积累了一定的能获得内情的便利，后者让他赚到了数不清的财富。
正义和犯罪在他这里已经没有界限可言，因此他做事就会格外小心，比如一旦接了黎先生这种很棘手很容易被调查的活，他就会暂时去国外躲躲风头。
但这次对方动作比自己快，心思也细腻，直接把他的妻女捎带上了……只不过到底是为了让自己躲风声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就不好说了。
正当林辉大脑飞速运转着想到底是按照对方的意思先去意大利再带着妻女跑路，还是自己现在就买机票消失时，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林辉吓一跳，一个陌生男人放下手，在车外示意他降下车窗，顺带着掏出了自己的警证。
“……”
林辉无奈地降下车窗，那人却直接伸手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警官这是干什么？”林辉有些烦躁，他现在不想在这个空档被这个警察纠缠住，刚想义正言辞让对方下车，就见男人一只手举着手机开始打电话，另一只手对着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林辉已经近二十年没在一天内连着两次被人颐气指使了，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耽误下去：“很抱歉警察先生，如果有事请尽快说，我还有安排，时间很紧迫。”
“就那飞机，我说让你去停你就去，再废话就把你发配到缅甸当卧底！”男人大大咧咧地喊完一通如同吹牛逼一样的话后挂断电话后回头，目睹着林辉的脸从阴郁变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脸色不变：“林律师？久仰久仰，很早就想请您吃顿饭了。”
林辉觉得自己眼下并不需要这顿饭：“不好意思，我的日程最近排得比较满，您可以先去我的事务所和我的秘书进行预约，然后我会为您单独安排时间的。还没请教您贵姓？”
“周横，不周山的周，横行霸道的横。”周横点开手机问道：“林律师接下来的日程很满，是指和妻儿去完成为期一个月的意大利家庭游？”
“每天工作连轴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要抽出时间照顾一下家人的感受，同样是为人民服务，周警官应该对此深有体会。”林辉笑道，但心里却已经在震惊于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安排不到半个小时的行程的。
“我不认为咱们的服务性质有多一致，毕竟林律师打一次官司赢的钱够我们这些一线警察一年的工资了。”周横不慌不忙点起一根烟：“而且，林律师现在用不着太着急了。”
“周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林辉预感不妙，手机仿佛为了呼应他的预感叮咚响起，他打开信息界面，发现自己的航班已经被取消了。
“周警官这是要做什么？如果是为了庭审大可以告诉我，我会全力配合，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周横叼着烟偏过头，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哟，林律师也讲尊严，我以为林律师是最不在乎尊严的，毕竟这么多年给那些国家蛀虫洗白，估计已经被受害家属骂麻木了。”
林辉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过来了：“看样子周警官对于庭审结果有意见。可即使是这样也应该按照程序来，如果您继续这样冒犯，我认为法庭上您不会讨到便宜的。”
这个叫周横的警察一坐到这里就给林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且总让林辉有种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的预感。然而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周横的表情忽然就变了。
他开始笑，笑声畅快，像是发现了多搞笑的点。这感觉似曾相识——十几分钟前那个让他流了一身冷汗的人也这么笑过。这次林辉真的动怒了：“你笑什么！”
周横看起来还是很想笑，见林辉生气了勉强忍了忍，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用很官方的语气开了口：“刚才我们警方接到举报，称在您妻女将要乘坐的飞机上发现了非法携带的枪支弹药，具体流入过程我们还在调查中。”
说到枪支弹药，林辉的神情一瞬凝固，眼神里也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可能是混进去妄图劫机的暴恐分子吧。”周横不以为意，继续补充：“而且，我们刚刚调查到您账户里有不正常的资金流动，似乎是有关于国外的某个大型赌场。”
“你们非法调查我？”林辉简直怒不可遏：“你会付出代价的！”
“还有一些……毒品。”周横笑着补充，语气温和得根本不像是说出了某种沾上就要判三年的违禁物品。
“毒品”两个字，如同千钧重石当头砸下，顷刻就把林辉身上嚣张的怒火悉数压了回去。周横看着林辉逐渐变得恐惧灰败的脸色，知道他心里在盘算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对方又是如何发现的，又发现了多少。因此不慌不忙向林辉抛出了橄榄枝：“林律师知道您这案子里的被害人，沧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冯铮吗？”
“知道知道。”林辉早就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驾驶座里惶恐地点头，全然没了他在法庭上挥斥方遒的气度。
林辉和冯铮其实鲜少有交集，走在刀锋上的人对于同类的味道都很敏感，林辉曾经了解过冯铮的一些事迹，一直觉得冯铮是一个自己碰不起的硬茬子。要不是委托的“黎先生”更加不好惹，他是绝对不会掺和这趟浑水的。
“很多事情，他能做到，我也能。”周横伸手替林辉整理着皱在一起的西装，语气像是在抚慰下属的领导：“我体谅林律师为人民服务，兢兢业业战斗在抵抗罪恶的前线，凭着内心良知不多取人民一分一毫，以法律为自身约束不染指国家一政一规。”
周横每说一句话，林辉都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他当然清楚周横指的是什么，立刻卑躬屈膝起来，周横觉得，如果不是驾驶座空间太小，林辉完全会五体投地。只听他一改之前不耐烦的语气，恭敬地说道：“周警官……哦不，周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一定全力支持。”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哪来那么大的能耐配得上您这一句‘先生’。”周横突然又人五人六了起来：“能让您叫先生的人，得是多大的能耐，手握多大的权柄和财富啊。”
林辉又发起抖来，他总感觉这个叫周横的警察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摸清楚了。
“这样吧，对于案件庭审的举证警方还有一些小疑惑，还请林律师拨冗配合一下。”
林辉哪敢不配合：“您客气了，在下自当全力配合。”
“我的车坏在路上了，劳驾林律师当司机，我们就一起回警局吧。”
“是是是。”
周横靠在车内真皮座椅上，悠闲地又点起了一根烟，在林辉看不见的死角位置发送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