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探 更文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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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云天会所？”
周横一面说着一面要夹盘子里的虾仁炒韭菜，另一双筷子神出鬼没从周横的筷子下方探出，精准无比地把那个虾仁从他的筷子下戳走了。
“……”
周横无奈地看着认真吃饭头都不抬的黎荆，听他从百忙之中空出嘴含含糊糊地说道：“被接过去的啊。”
“你从监狱被接到了会所？谁安排你去的？”
黎荆抬起头，嘴里塞的鼓鼓的，费劲地翻了个白眼，又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开口时，又恢复成了让周横很想上巴掌的语气：“你不是在监狱安排人监视我了吗？还需要问我？”
“我的人什么都没听到。”既然被黎荆直截了当地挑明说出来了，周横也懒得掩饰了。黎荆翻了个“谁信啊”的白眼，看得周横又很想在他头上来一巴掌。
谁惯的这个没大没小的臭毛病呢。周横愤愤地开始扒饭——再不吃黎荆就要把菜清空了。
酒足饭饱后黎荆也不含糊，端着碗盘就去了厨房，叮叮当当洗了没一会儿就甩着手上的水走了出来。正碰到周横抱着毯子往沙发上扔。
“你要睡沙发？”黎荆问道。
周横被他的先发制人气得差点左脚绊右脚脸朝沙发摔下去，咬牙切齿道：“是你要睡沙发。”
周横觉得自从黎荆来了自己咬牙切齿的次数就特别多……他有点担忧自己这口整齐的小白牙能不能坚/挺如初到他七老八十。
“我不睡沙发，太硬，而且……”黎荆嫌弃地瞥了一眼：“有味道。”
“我的床也有味道啊。”周横破罐子破摔，毫无羞耻心地说道。
“你的床单被罩枕套都是我新换的，而且我还特意喷了空气清新剂。”黎荆说话间已经飞速闪到卧室门口，在周横冲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踩着点儿在周横即将冲到门口的时候“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差点把周横那引以为豪的优秀高鼻梁给夹了。
黎荆暗笑，把周横反锁自己在家的仇给销了。
正当周横气急败坏地想就“这个家的主人是谁”这个问题来展开谈话，就听电话急促地响起。周横瞪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接电话：“喂！”
“哎哟，火气怎么又这么大啊？那实习女警追到你家里去了？”方颉颇为惊奇地问道。
“有、屁、就、放。”
“哦哦哦好。”方颉知道再不逼逼正事儿他就要被周横拆吧拆吧吞了，于是赶紧说道：“老大赶紧回来吧，云天会所出命案了。”
周横听着方颉絮絮叨叨一堆，嗯了几声后皱着眉挂断电话，走到卧室门口严肃地敲了敲门：“现在组织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是想自己待在反锁的小黑屋里，还是希望警察叔叔带你出去玩？”
预谋多时的大雨终于倾盆浇下，白色路虎破开雨幕停在云天会所早已被红蓝警灯和警戒线包围的大门口。
“情况怎么样？”
案发现场已经或站或蹲地被技侦的人围满，老苟刚吩咐完技侦警，一回头差点撞在浑身湿透的周横身上，闻言惊魂未定地翻了个大白眼：“您再来得晚一点，我们都要收拾收拾走人了。”
周横自认理亏不吱声，就听法医走过来汇报道：“死者刘铎，男，四十七岁，头部有钝物打击造成的颅骨凹陷，此外腹部和腰部还有几处刀伤，经过初步判断，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现场找到凶器了吗？”
“没找到凶器，我们刚才调取了会所的监控，回去一起弄。”老苟挠挠头说道。
“那行，让兄弟们把物证都收好，技侦和法医室的兄弟们辛苦了，晚上夜宵我请。”周横拍了拍老苟的肩说道。
后者没反应，而是表情复杂地看着周横身后神情专注打量案发现场的黎荆。
黎荆去周横那里完全是随机应变，因此衣服钱包一个没带。出来的时候黎荆穿着他亲自洗过的周横的有些偏大的半袖和外套，肥大的运动裤晃晃荡荡，鞋也有些不合脚。
再加上周横淋得落汤鸡一样，黎荆却除了鞋全身干爽……很明显是周横用自己的外套裹着黎荆躲雨进的会所。
这不做人的……居然还会心疼人？
回想起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实习女警……哦不人家现在已经转正了，再看看长得眉清目秀的黎荆，老苟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把姜璐带来一起出外勤。
给自己过了五年生日的人……啊好吧那只是姜璐这么认为，五年来多余眼神都没放在自己身上。突然出现个小白脸，还是个男的，居然就能得到周横这混蛋上司外套遮雨的厚待。
虽然黎荆长得称得上是清秀，周横这些年也确实没正二八经地有女朋友，而且五年前周横和黎荆在法庭上有过一面之缘，说是一见钟情也说得过去……但还是有点让人不想接受。
老苟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无奈地看着周横，那眼神看得周横莫名其妙：“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就算你……你也不能……哎呀你怎么能……”老苟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长叹一口气，背着手离开了现场。
“我怎么了？”丈二的周横简直摸不到头脑，他一个头两个大，刚想揪着身旁小崽子的后脖领把人带走，就被一个人一把拽住了袖子：“警官～”
周横被这亲昵的一声警官叫的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就见会所经理像是群众迎接解放军一样握着周横不撒手，说道：“周警官，周队长，这个……案子您打算怎么处理啊？”
“按程序来呗。”周理所当然一身正气地说着就要让他撒开自己的手，会所经理于是握得更紧了：“周警官，您看我们这一直以来合作的不挺好的嘛，这次您给通融一下，好歹让我们能继续营业……”
“我什么时候和你合作过！”周横一面大声否认，一面使劲给经理使眼色。
但经理仿佛瞎了一样，只是不依不饶地拽着周横，颇有种鱼死网破的架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上次您还通知我说只是为了打着扫黄的名头抓人，让我不要惊动别人……”
周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好看。
黎荆：“哦～原来如此。”
周横下意识看向黎荆，后者非常善解人意：“没事，他说的我听不懂……哦不对，我什么都没听到。”
为了显示自己有眼力见，黎荆还打算转身去车里避嫌，被周横一把拉住：“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不重要。”黎荆语重心长地说道，缓而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顺带着轻轻拍了拍周横的肩以示理解：“特殊时期，都不重要。”
这简直就是把周横违规越权执法的罪名直接坐实了……虽然周横确实这么干了。
周横还想伸长了手去抓黎荆，后者灵巧地躲过去，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而后转身出去了。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横大喊着，等人消失在了门口，周横一改刚才雷峰塔下白娘子对许仙难舍难分的样子，回身一把握住会所经理的手，红军会师一样四只手紧握着上下使劲晃了晃：“请问会所门口对面的监控摄像头好使吗？”
“好……好……”会所经理被晃得站不稳，好使的“使”字都没说完，那边周横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老苟，会所大门口对面的监控记录拷了吗？”
“必须的。”老苟非常靠谱地在另一头比了个OK。
“歪理古哒。”周横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回头看到会所经理还在迷茫着的神情，带着一丝怜悯拍着他的肩说道：“上次那个事情我已经从组织那里领到处分了，所以这次真的不能帮你通融了。”
而后回头冷酷无情道：“来人赶紧清场，相关人员速度安排人做笔录！”
“好嘞！”
回到车上，“处分”正在闭眼假寐，听到周横上车笑着说道：“周警官这八年来没少明修栈道暗渡成仓啊。”
周横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黎荆，同样笑着说道：“话不能那么说，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嘛。”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不再说话，白色路虎汇入一溜闪着警灯的车流中开向警局。
回到警局，周横便一头扎进了监控室，黎荆则被安排在周横办公室里不准随意走动。
没过几分钟，老苟抱着一堆从茶水间拿来的吃的，用屁股拱开周横办公室的大门，亲亲热热地喊：“黎荆啊！”
后者闻言回头，手还在往周横抽屉里玩命地掏。
老苟：“……你在找什么？”
黎荆一看是老苟，便非常不防备地随口答道：“哦，在找周横贪污受贿勾结罪犯……呃，或者越权执法的证据。”
“……”老苟突然就觉得周横需要反思一下他看人的眼光了。
十分钟前。
“老苟。”
监控室里，原本和周横凑在一起看监控的老苟被周横拉到一旁，在老苟极力表示“自己还没看够”的时候，委派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你拿点吃的去我办公室，和黎荆套套近乎。”
老苟立刻表示自己懒得去帮他照顾人，周横立刻说道：“一百！”
“开什么玩笑你上次那五百还没还我呢。”老苟不理他这套，挣脱着就要往电脑旁边走，被周横一把又拉了回去：“两百！那五百块也一起还你！”
“不干，我去能干嘛啊，那是你自己招惹的报应干嘛来找我。”
“你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警惕心极其强，但是我发现他对自己有好感的人就不会那么警惕。”周横小声咬耳朵：“这人在我这里藏不了几天，越快问出719真相越好，上次他还说你人美心善呢！”
“人美心善是个什么鬼。”老苟还不明白呢，周横直接耐心告罄，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疑惑什么赶紧去啊，万一人跑了你能担待得起？”
老苟还要回头顶嘴，周横亮出沙包大的拳头，他立刻一溜烟儿消失在了监控室门口。
现在看来，起码黎荆对自己这个“人美心善”的警察叔叔是真的没有戒心。
但是……周横这个不做人的确定黎荆是他应该留住的人？
这恐怕不是周横能留住，而是黎荆在收集好能检举揭发周横的关键性证据之前都不会走吧？
这年头准备举报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灭口了吗？
老苟的思路越来越跑偏，末了被黎荆喊回现实：“您有事吗？”。
老苟反应过来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于是亲亲热热地便凑了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老苟一脸老母亲的慈祥表情，把吃的放在办公桌上后拉黎荆到办公椅里坐下：“干嘛非得自己找啊，现成能问的人在这儿呢。”
黎荆疑惑地望向坐在自己旁边桌子上的……只记得被周横坑过的警察，和他对视半晌，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您贵姓？”
“好说好说，免贵姓苟，苟运。”老苟闻言对这个说话礼貌的小家伙更感兴趣了：“来来来，说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可好歹是你们家周警官身边的一把手呢。”
黎荆表情有些空白——现在下属背叛上司都可以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上司直接找个理由炒鱿鱼了吗？
而且，什么叫想知道什么？我能想到的他都干过？
“你找是找不到滴，周横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你玩不过他的，要是他敢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出气！”老苟一脸“苟哥罩你”的神气表情，明显是忘了方才周横只是亮个拳头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事。
而另一边。
“臭毛病都是我给惯的啊。”周横感叹着往电脑旁边走，不顾网警质疑加悲愤的目光说道：“嘴那么碎，难怪找不到老婆。”
您那是惯毛病吗？您那不叫老苟则已一叫老苟必有坑的作风我可真是……小网警在心里默默列出周横十大罪状，为自己心中那高大神圣不可侵犯亵渎侮辱的苟主任鸣不平。
因为太悲愤了，于是再看向周横时眼神都没来得及掩饰，就那么赤裸裸带着谴责的意思和周横对视了
周横一晚上被人两次用同一种目光注视，还是同一个科室的。这简直让他心里莫名其妙到了瘆得慌的程度:“……看什么看，我不让你调二倍速吗？想让夜班成为你的夜生活？”
网警立刻专心致志调二倍速去了。
周横一面在心里打量这个明显被苟运那个惯常会洗脑的给忽悠得深信不疑的小网警，一面想着哪天是该收拾收拾老苟了，这邪/教传的简直不能更邪乎了。
不得了不得了，这老苟多亏是被自己在大学硬生生揍服坑老实做了自己小弟，威逼利诱着来了分局成为了正义的人民警察，这要是没遇到自己一个不小心走歪了出去祸害社会……
啧啧啧啧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