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保护 更文啦！ ...
-
“很抱歉黎先生，黎荆…逃走了。”
警局外，负责保护黎荆的保镖对着手机说道。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可还是有大颗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他摘下了墨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即使是隔着手机和他的老板对话，他还是下意识地在毕恭毕敬。
“嗯，在你打来电话的前三分钟他的定位就消失了，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商业街边缘。”黎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恼火，反倒像是在耐心教学生问题的老师：“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把黎荆带到您面前。”保镖发狠起誓：“如若完不成任务，属下甘愿提头去见！”
“见”字话音没落，电话里便传出了忙音。保镖用力地把手机扣在驾驶座上，恶狠狠地盯着灯火通明的沧泉市分局，而后发动汽车，黑色的车身很快掩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黎先生把手机交给侍者，坐在丝绒沙发里喃喃自语着感叹：“现在的人素质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望向不远处正在画板上画画的女孩，笑着走了过去：“画的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这里总是画不像。”女孩抿着嘴苦恼地说道。
“来，我帮你。”黎先生握住女孩握着画笔的手，细细描摹着照片上如修罗场一样的场景——废弃的化工厂，堆积得到处都是的杂物，明亮的狼眼手电光柱中飘忽的凝重灰尘，地上淋漓的鲜血，几个被全副武装男人押在地上的警察，和不远处全身是血的男人，男人血肉模糊的脸朝向镜头，嘴微微张开，似乎在说着什么。
黎先生把女孩完成的不好的那一部分细细补充好，听到女孩问道：“父亲就那样放过那个人了吗？”
“当然不是，爸爸的货物最近有些凑不够，他去了就够了。”黎先生笑道。
“……我想哥哥了。”女孩望着那副画，目光有些怀念地说道。
“爸爸也想哥哥了，可是哥哥看样子有些不愿意回来。”黎先生放下画笔说道。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女孩仰头看向黎先生问道？
“哥哥估计是觉得这里无聊了，所以想在外面多玩几天。”黎先生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说道：“不过，哥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哥哥他……必须回来。
女孩原本平静得有些阴郁的神情突然变得欣喜起来，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那好，我要好好画这幅画，等哥哥回来的时候，我要把这幅画送给哥哥。”女孩开心地笑道。
“嗯，爸爸知道我们家芊芊最喜欢哥哥了，是不是？”
“嗯！”女孩用力点点头：“我最爱哥哥了！”
黎先生笑了笑，看着女孩又专心地投入到画画中。手下上前一步低声道：“老板，地下的人发生暴动了。”
“摆平了吗？”
“刚刚抓到了几个主谋。”
“嗯……咱们去看看吧。”
几个人相继走出房间，女孩垂眸听着身后门关合的声音，慢慢地放下的笔。
“哥哥。”她抚摸着画上未干的颜料，轻声说道：“你当时看到这幅场景时，是什么感觉呢？”
指尖沾染上红色的颜料，宛如画中人的血蹭在了她的手上。她轻轻地捻着，眼神空洞，不复天真烂漫。
跑远一点，跑快一点，跑到天涯海角去，别让这些人抓到你，也别再回来……别浪费了我的心意。
“你们这帮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仓库里，几个男人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地上，周围几把突击步枪指着他们。可他们仿佛看不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样，冲着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怒吼着。
黎先生走进来，被聒噪的喊声震得皱眉，几个人心领神会，上前便是精准大力的一脚，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辩，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仓库。
“更吵了。”黎先生嫌弃地说道，这次换那些自作主张踢碎那些人肋骨的人战战兢兢了。
他示意手下拎起一个人的头发，垂头看着他，问道：“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们……他/妈/的……他/妈/的不得好死……”男人疼得话都说不完了，呼吸时胸腔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仍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黎先生。如果目光是刀，那黎先生早就倒地身亡了。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黎先生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说道：“他和你一样，不屈不挠，直到最后一刻都相信我会不得好死。”
“他死了五年了，我现在身体很健康。”黎先生举起枪，对准在男人的眉心上，感受着他因为直面死亡而渐渐产生的恐惧：“下去了记得帮我带个话，黎先生和荆棘，都非常怀念他。”
巨大的枪声响起，血箭混合着脑浆自男人后脑蹿出。黎先生随手把枪扔到地上，垂头吩咐道：“把他们几个处理一下，做成稻草人插在罂粟田里。”
手下人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却还是斩钉截铁答道：“是！”
另一个心腹手下凑到黎先生身边，请示着问道：“老板，黎荆怎么办？”
“没指望他能把黎荆带回来，但是也别拦着他，出事了记得把他处理干净，别让警察找麻烦。”
“是。”
黎荆自然不是那种废物能带回来的，如果能……
黎荆也就配不上“荆棘”的代号，也配不上我的命了。
位于沧泉市闹中取静的小区，商距离业街五百米，周边环绕着医院超市以及市重点小学初中高中的周横的单身汉公寓里，黎荆盯着单人床某个位置的角落，眉心拧成一个死结，而后从那里缓缓地……揪出了一只已经可以自立站起的“黑底”白色袜子。
“家里没买什么菜，只有挂面和鸡蛋了，你将就吃一口吧。”周横的声音从厨房里遥遥传出来。
你那鸡蛋能不能吃都是两说吧。黎荆想着，捏着鼻子把袜子丢到身后已经体积可观的杂物堆里。
两人进门前商量好的，周横负责做饭，黎荆帮忙收拾一下屋子——毕竟自己短时间内属于寄人篱下，还得吃人嘴短，因此黎荆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黎荆觉得还不如自己去做饭呢。
这生活方式……真让人领会到了名师出高徒，老队长都要稍微比他好一点。
“吃饭啦！”周横探头向卧室喊了一声，见黎荆没动静，把锅放在桌子上向卧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还想：“那次和隔壁扫黄大队借的光盘什么的应该都藏好了啊。”
他鬼鬼祟祟地把头探进卧室，就见黎荆正在吭哧吭哧地把一堆纠缠在一起的垃圾往垃圾袋里塞。
饶是周横已经练就了针戳不破的厚脸皮，此刻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这……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收拾了哈……”
黎荆一鼓作气把垃圾袋系好，脸因为闭气憋得通红。他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饭桌上那锅煮的不分彼此的面条，扭头问道：“你上次回来住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周横摸着下巴大致估计了一下。
黎荆点头表示心悦臣服，然后说道：“你们这里家政服务一个月多少钱？”
“呃……四千五？”周横迟疑了一下，而后奇道：“你问这个干嘛？”
“一个月按三十天算，一天一百五，一天一结算，拿着我四天的工资，去超市买你会做的菜，顺带买些基本生活用品。”
周横听的莫名其妙，刚要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黎荆已经一把把他推出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好在向来不做人的周横这次终于良心发现，知道黎荆这是委婉地提醒自己活得太不像样了，于是真的按照黎荆吩咐去买了菜和生活用品，顺带还买了点儿水果——按沧泉市的消费水准，光周横手里那点水果的钱就已经花掉黎荆一天的家政工资了。万年铁公鸡周横表示很肉疼，但这钱还是得掏。
得把这小崽子牢牢抓在手心里啊。周横心里默默盘算着。
“黎荆在你家？”
超市货架旁，周横一面用肩膀夹着手机一面说道：“嗯，我告诉你你这次不许再拦着我，也不许再把人往市局送了啊。”
“你以为我愿意往市局送！”王局在家里穿着背心大裤衩，左手大蒲扇右手举手机坐在躺椅里骂：“我拦着你还不是怕你这个不怕死的把自己未来赔进去啊！”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人我就暂时扣在我这里，等我把一些事情搞清楚了再向您汇报哈。”周横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会儿！”王局喊道。
周横停下脚步，把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从货架上拿下几个牙刷，等着老头的下话。
“你知道的吧？老队长的临终遗言就是让咱们找到黎荆，而且……黎荆一开始就只说要见你。”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把黎荆留在你那里，我无权过问，也不会过分干涉。只提醒你一点，黎荆最开始并不是被当做主要犯罪嫌疑人去调查的，他是冯铮的线人。”
“最后一条情报经过最终证实并未确定是黎荆发出来的，市局为什么最终会得出那样的调查结果，那么着急去盖棺定论我们心知肚明，但你要知道，黎荆的出现代表着现在一切都可以重回起点。”
“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黎荆开口说出真相的人。”
等回到家，周横的心情就从愉悦上升到了惊喜——家里被收拾的简直不够用焕然一新来形容，见惯周横狗窝的老苟来了估计都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客厅窗明几净，温暖的灯光照在还有水迹没干的白色暗纹瓷砖上，厨房餐具架子上刚刚洗过的碗盘还在缓缓滴着水，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屋子里原本乌烟瘴气的味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外面空气里因为小区物业裁剪绿植而散发出来的略带酸涩的气味。
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原本看起来狭小逼仄的公寓也变得敞亮开阔起来。
黎荆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一动不动，一本杂志扣在他脸上，很可能是因为太累睡着了。周横轻手轻脚关上门，眯眼细看——黎荆脸上扣着的居然是那本他放在床头的成人杂志！
周横一面想着丢脸呐丢脸，一面心里还纳罕这人是怎么做到看着这种杂志都能犯困的，而后打算蹑手蹑脚走过去把那本杂志拿走扔掉。
他自认为没发出声音，但黎荆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整个人大幅度地动了一下，而后掀开了脸上的杂志，睡眼惺忪地和鬼鬼祟祟弯腰贴近的周横对视了一下。
外面阴云密布，黎荆没找到空调遥控器，因此直接把衬衫解开三个扣子敞着散热。从周横的角度望下去，刚好能看到黎荆领口处两道锁骨中间凹陷的地方，以及再往下延伸到领口深处的细腻肌肤。
周横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己这个反应简直不要更奇怪了。而后抬眼对上黎荆迷茫的眼神……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买完回来了？”
“……”
周横顿时尴尬到想一头钻到光可鉴人的地砖纹路里去。
黎荆打量了一下他诡异的姿势，对他的话挑了下眉以示疑惑。
“你……打扫得还挺快的哈。”周横僵硬地站直，指了指厨房的几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转移话题：“买完了。”
“哦，和老队长一起住的时候收拾习惯了。”黎荆瞟了一眼，问道：“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怕我拿着你的贵重物品跑路？”
应该是没想过吧。周横这个随了老队长粗神经的人除了在办案的时候才能有把罪犯吃饭放不放香菜这个细节都考虑到的细心，剩下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大手大脚习惯了一样活得极其不拘小节。
“我家在六楼，房门我走的时候反锁了。”周横自鸣得意地笑道。
黎荆木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这栋小区在沧泉市价值至少七位数……”
“这是警局分配的房子。”周横警觉地堵了回去。
“可是这个室内装潢看起来也是小六位数的样子。”
“不全是我自己掏钱装修的！”
“所以周警官在自己的乔迁宴上故意敛财？”黎荆又开始算账：“而且不排除有下属职员同事送家具的情况……”
周横表示自己败在黎荆起承转污蔑自己贪污的套路上了：“你想干嘛？”
“我饿了。”黎荆指指肚子说道。
周横于是转身悲愤地去厨房做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