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阳贝

6、网络邂逅夏宫基…

　　电影
　　第五部分网络邂逅夏宫基…

　　致儿从南京回家之后,又过了两个月,初二开学勒.又有许多新的信从杂志社转过来.致儿去班主任那儿领信.班主任韦老师把一正箱的信给致儿,说,你的信怎么这么多.是不是早恋了.放假两个月你的信就堆了一箱子.而且都是南京发来的.你的小脸是好看,老师也喜欢,但是不能早恋.你的学习退步这么多,是什么原因啊.

　　致儿未解释,只是说.没有.便拿着东西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箱子信里包括杂志社转来的读者来信,稿费单.和一封赵编辑的信.她写了一封长信给他.信里附着洗出来的照片.他抱着一条小狗坐在农家门口的小竹椅上,手上拿着一跟棒棒糖.笑容里有沧桑的天真和甜美的悲凉.

　　赵长今在信中写.致儿,凤凰古城的青色石板道在下雨的时候应该会更美.但我很欣慰,那一刻我们在一起,我能够在暗处静静的观望你.你的言行,是你文字里最寻常的样子.我想,我很习惯你的冷漠和某种因为透彻而残酷的准则.但是我猜想伤人不是你的习性,也许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一一请告诉我,为什么呢.是因为幼时的记忆还是经受过巨大创伤.

　　我一直感觉无能为力的悲哀.致儿,有时候想,如果你是我儿子,我会怎么样待你.我是否能够把你变成一个温暖正常的孩子.能让你幸福.

　　………….

　　第二天早上,班主任叫致儿去谈话.

　　致儿逃课次数很多,成绩退步很大.班主任打电话给致儿的父母.他们讨论的结果是致儿太累了.经过商量后,决定让致儿休学一年.

　　就这样,致儿有了一年的自由.

　　休学带来空闲,致儿玩网络游戏,任何一件事,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不会有任何复杂的借口或理由.这是致儿信奉的生活原则.他玩<魔兽世界>.游戏里的名字叫摄魂取魄.玩着玩着.秋天就到了.

　　夏宫基也是<魔兽世界>里的一个玩家.他出现的那个下午,是个晴天.广西的秋天阴冷常常会持续很长时间,在某些时候几乎足够让人丧失对生活的美好希望.可是那天的阳光非常好.金色的阳光似乎能够穿越胸膛,抚摩到僵硬的心脏.如同一次重生.致儿说,你当我哥哥吧.以后我叫你AV哥.他说,好.

　　夏宫基说,弟弟,我们来PK.看谁厉害…很好的阳光就照进房间,闪烁早致儿的头发上.

　　致儿对AV哥说,我有时候想象自己的电影.想象电影里面一个带着鸟群出现的孩子.那个孩子眼角有褐色泪痣,瞳仁幽蓝如同海底水藻.他每次出现,都会有一群鸟围绕在他身边.家,学校,人群里,目的…..那群鸟在他的头顶盘旋.当他痛苦的时候,鸟群停在屋檐或树枝上沉默无语.它们起起落落,没有轨迹可寻.没有一个旁人能看到.

　　有一天他死了.那群鸟消失于他腐烂的体内,然后锐变了颜色震动翅膀离他而去.

　　鸟的翅膀在空气里震动.那是一种喧嚣而凛冽的,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一种不确定归宿的流动.孩子身上盘旋的鸟群,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小电影院和其他电影院并无太大不同.只是放的影片仅此一部.编剧导演演员都是我.观众也只有一个.或是陌生人或是我自己.

　　AV哥说,弟弟,你总是多愁善感.很多人看上去似乎都已经没有伤口了.大家都记得把自己保护好.谨慎地寻求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希望别人死心塌地,坚持自己优游自在……温暖淳朴的人们,像鸟一样,纷纷飞离物欲的世界.就像很多高玩,修仙AFK……

　　我们在两个月后决定见面.

　　两个男性之间的约会.

　　致儿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和夏宫基见面.两个都是男的,还用担心劫色不成?

　　AV哥说,你喜欢喝双份的巧克力咖啡吗?我在南宁建政路7号的咖啡店.我每天早上在这用手提电脑打一上午<膜兽世界>.我的左眼有一颗褐色泪痣,短发.左边耳朵上有7个耳环洞.

　　一天早上。致儿让司机把他送到建政路7号咖啡店外面,让司机先回去了.这时大概9点多.致儿走进去.店铺很漂亮.红色的木门和窗框,墙刷成雪白.圆木桌铺着红白格子的棉织桌布.木头椅子.底底的吊灯.在夜色中那灯光应该是暗淡的黄,而白天的时候,只有大幅玻璃窗外透射进来的如水阳光.

　　温暖淳朴的欧洲小餐馆风格.墙上挂着漂亮的木框图片,大部分是酒和巧克力的广告,绚丽的颜料配合上夸张的英文,从唱机里流泻出快乐女声春哥的歌声.充满粗糙的柔情.

　　时间还早.两位店员小姐忙碌地在台子后面操作.穿着相同的制服,看过去很平淡的年轻女孩子.其中一个姐姐看见致儿进入.说,小帅哥你好,来和女朋友约会吗?她好像还没有来哦.

　　致儿遥遥头,说,我来见我哥哥.

　　小姐说,现在店里只有一位客人,他每天早上都来.他叫夏秋思.是他吗.

　　致儿看见一个男子坐在一个位置上,用手提电脑打<膜兽世界>.左眼角隐约有一颗泪痣.左边耳朵上有7个银色耳环.致儿走过去.他看见他<膜兽世界>里人物的名字:夏宫基.一个猎人.

　　致儿笑.他唤他.哥.

　　AV和致儿想象中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在咖啡店呆了20分钟,便出来了,因为夏宫基<夏秋思>说这是大人的休闲场所不适合致儿.

　　他问,弟弟,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只有13岁?你真小啊.

　　那我说我31岁行了把.

　　哈,夏笑了,眼前的这个孩子,另他有点着迷.

　　夏说,到我家去看电视吧,

　　致儿说,好.

　　AV哥的家在偏僻巷子里的一幢旧别墅里.木楼梯窄小陡峭,扶手上却有精工细琢的木头花纹.房子是阴冷的,因为窗外有树木遮荫.窗台边常常有落叶和坠落的花朵飘落.那花朵是金黄色的,花瓣细碎,带着清香,一落就是一大片,好像暴雨一样.夏秋思告诉致儿,它的名字是黄金急雨.致儿从未见过这样敬畏时间的植物.近乎痴迷地优雅地死去.

　　致儿问夏.你每天打游戏,你不工作吗?

　　他说,有时候我找不到工作的意义.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有一些工作在我看来无聊得接近可怕.比如站岗,值班,营业员,服务生,收费,出纳,诸如此类.我不轻视任何劳动的价值,只是觉得没有创造性可言.一天又一天,奔波,忙碌,消耗,磨损……换取维持生存的几千块薪水.与其这样,我宁愿每天吃泡面呆在家里,用微薄的收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我现在做软件设计,这应该算一个自由职业.

　　我点点头.说,哥,我记得有次看电视,看到电视里对港星刘青云的采访.问他,最想做的工作是什么.那个黑黑壮壮的有酒窝的男人说,想卖冰淇淋啊.因为来买冰淇淋的都是好心情的人.如果碰到一个小孩.多给他一点,他就会很开心.这是一份很高兴的工作.

　　我们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真性情的人,想法总是与众不同.有时候感觉似乎不太正常.我们都是病人.没有人可以治疗.

　　在夏家玩了一会,夏对致儿说,弟弟,我们去外面吃一顿,我请客.

　　致儿说,好.

　　致被夏带领来到一家小而奇特的饭店.他们又聊起来.游戏.生活……

　　饭店放的是快乐女声春哥的歌<你和我> （歌词是这样的）：

　　这一刻，我是你的。你的可爱的孩子。

　　我的睫毛是春天树枝上翠绿的叶子。你想用手指轻轻地抚摸它们。

　　用你温暖的眼泪，使它们潮湿。它们是你的。我说。我的每一个部分。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我低低的歌声好象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

　　在夜色中，它象一只流浪的鸟，飞到它可以停留的地方去。

　　在很遥远的一个城市里面。

　　我是容颜如月的少年。对你摊开我柔软的灵魂。

　　是深夜里的两个孩子。笨笨的可爱的孩子。

　　温柔的痴缠和需索。疼痛的。放肆的。

　　这是我们的方式。你说。

　　因为我们是可以爱得激烈颓败的人。

　　因为内心隐藏的阴暗和野性。

　　因为已经不相信感情。

　　好象一整个天空的美丽烟火。

　　这样明亮。这样温暖。

　　在风中渐渐熄灭成冰冷的尘烟。

　　可是我们是快乐的。快乐并且沉沦。

　　是世界的末日之前的沉沦吗

　　我们是否相见。

　　小小的宝贝，我要带你回家。

　　你说。你的声音在黑暗中抚摸我。

　　玻璃是绝望的。

　　你的诺言是温暖的。

　　让我们看完这场烟火好吗。

　　在风中轻轻牵住我的手。

　　夏AV

　　不要让我再看见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