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妍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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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不低来腿不分，走影浮火隔凡尘，葬久不腐魂滞魄，内明外阴赶尸人
球儿就真的这么赖上了常清。
哪怕他听到常清说他下一站想去湘西找赶尸人。
湘西赶尸世家，行踪倒是隐秘的很。
说是隐秘，倒不如说是没落更合适些。
于是他们要怎么找呢？
答案是顺着尸气找。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哪里坟墓多往哪里钻。
在睡了四五个荒山野坟的小土堆之后，他们在三周后成功于一处小土堆旁边…看到了一只正在和僵尸打架的狗。
林子大了什么狗都有。
球儿不嫌事大的录了个视频。
视频名就叫《震惊！荒山野岭一僵尸居然和狗抢食》。
关键这条狗还很熟练的和那个僵尸打的有模有样。
不远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六岁的样子，看到突然闯过来两个人，一时也愣住了。
球儿朝对方抛了个媚眼，“嗨~”
然后她反应过来立马就是一挥手，两三个僵尸便朝他和球儿冲上来。球儿噌的一下溜老远，顺便还把常清推出去。
常清无奈的叹口气，这家伙知道自己要去找赶尸人之后虽然还是跟来了，但也没少抱怨深山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蚊虫又多有没得玩。这下赶上热闹了巴不得他撞人家枪口上。
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就几个僵尸，常清也应付得来，炁一外放，一个闪身冲到那女孩面前擒住她手腕的静脉，也没多用力，“别慌，我们也是异人，四处游历，没有恶意。”
小姑娘一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收了炁。常清轻轻松开她手腕儿，“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
“你们是四处游历的异人？”
常清颔首，在一众僵尸之中笑得云淡风轻，“在下一介散修左常清，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又指指跳的远远的球儿，“那位是球儿。”
常清客客气气的，身上有股子太阳的味道，抱拳礼行的那是一个标准好看。怎么看，怎么和这片全是僵尸的小树林都气场不合，感觉像是个道观里出来的小仙人，周身都飘着云雾似的。
柳妍妍从生下来一直到现在都被家里人圈在家里练习赶尸。湘西名门？狗屁。
他们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会赶尸的本事了。
从有记忆起，她就从来没有过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和爸妈撒娇或者是出去玩耍的经历。她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她的世界里只有赶尸。
湘西闭塞，除了家里长辈他就没有见过其他异人。四处游历更是想都别想，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其他门派的异人相处。
小姑娘心气傲，于是她也学着常青的样子抱了个拳，“我是柳家柳妍妍。”
常清倒没有取笑她的意思，柔声道，“妍妍姑娘，女孩子如果右手成拳，左手在上行抱拳礼，是只有在对方家里出了丧事才会行的，给死人行的凶礼。”
小姑娘一下子红了脸，“我、我当然知道！一时行错了而已！！”
“没事，下次碰到长辈可别行错了礼。你也不用这么拘束，我只是习惯初次见面行个礼罢了，而且我和你应该算平辈，也不用讲太多礼节。”常清宽慰的笑笑，冲她眨眨眼，又瞟了一眼在远处不愿意过来的球儿，“至于秋儿，你别在意，他不是很喜欢大自然，在某些方面有点娇气。”
常清指了指这一片的僵尸，“湘西柳家？你是赶尸人一脉的吧？”
“…对。”
一提到赶尸，妍妍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小声嘟囔着，“狗屁赶尸。”
“我能拜访一下你家的长辈吗？或者再问你几个问题？我们来这里有要事相求。”
妍妍双手抱臂，“要事？什么要事能来求我家？”
她琢磨了一会儿，“行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个事。”
这小姑娘还有板有眼的和他谈起条件来了。
“你帮我和汪汪离家出走吧，然后我和你们一块四处游历！”
？？？
为什么他一路上都可以遇见问题儿童？
球儿这时候听到了好玩的事情，倒是终于肯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了。
“小妹妹你倒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不离家出走天天在这里练这个赶尸有什么好玩的！”妍妍不解气的提了一下旁边那个呆呆的僵尸，“整天脏兮兮的，又是不许我出去玩，又是怕我吓到别人的！”她讲着讲着鼻子有点酸，抬手一抹眼睛，“整天就只会让我赶紧指挥，朋友见了我只会逃跑…”
小姑娘讲着讲着就讲不下去了，又觉得在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哭鼻子有点掉面子，干脆蹲下去，脸埋在臂弯里，不说话了。
“嚯哟，这是憋了好多年的怨气呐。”球儿乐呵呵的，笑得没心没肺，“就你这么个小胳膊小腿儿练的半瓶子水赶尸技术，离了家族庇护还想上哪儿去啊。”
妍妍不吭声了，头埋这发出小小的抽泣声。
常清一把给了他头上敲了个毛栗子，“就你嘴贫。”
常清好声好气的蹲下去，“妍妍姑娘名字里的「妍妍」，是百花争妍的「妍」吗？”
“嗯。”女孩儿闷闷的答了一声。
“「妍妍」这个词，出自《魏书·沮渠蒙逊传》，是用来形容女孩漂亮的样子。”
“你的父母一定是希望你人如其名，长成一个漂亮又强大、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孩子。”
妍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可是他们从来就不会向正常家庭那样对我。”
“我们要是正常，还会叫自己是异人吗？”常清歪歪头递给她一张湿纸巾，和她打趣。
“来，把眼泪擦一擦吧。”
然后他就感到头上一沉，某个混球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哄人技术可以啊，说，哄骗过多少个女生了？”说着又惋惜的咂咂嘴，“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出青春期少女家族出逃众叛亲离的好戏呢，可惜咯。”
柳妍妍没了哭的心情，“你朋友全名怕不是叫混球吧。”
“你要真想这么叫也没问题吧。”常清推开球儿，“没骗过小女生谢谢，师门里那两个小魔王再加上你这么个大魔王就够我哄的了。”
常清看看刚刚被妍妍踢了一脚地僵尸，问她，“你认得这里你驭使的僵尸吗？”
妍妍摇摇头，“这些都是没有异能的人，就是每次随机召唤的普通尸体。”
常清指向刚刚背她踢了一脚的僵尸，“这个人是中毒死的。”
又指向旁边两具一大一小的僵尸，“那里的两位是母亲和她的孩子。”
又指向之前和狗打架的那只僵尸，“这一位是被捅死的。”
然后再指向最后一具，“这一位是饿死的。”
柳妍妍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知道？？”然后脸色白了白，“这、这不会是你的家坟吧…？”
常清摇头，“不是，”他指指自己眼睛，“这个是我的天生异能，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死者身上能看到的信息也有限，他们又有些年岁了，只是能大概知道一点点。”
“尸体上毒气比别的尸体更重、两具尸体上有相同的炁、身上有刀伤、肠胃处炁明显较其他部位不足。”常清一一指认给她看。
“可是这些人死前经历了什么，是天灾还是人祸，是被人歌颂的吗？还是被人唾弃的呢？”
“这些早就没有人知道了。”
“但是这些已经和世界失去联系的、死去的人，因为你再一次和世界产生了联系。”
“妍妍，湘西的赶尸术其实很了不起的。”
“毕竟人应当对生命和死亡永远心怀敬畏。”
“等你把家族的绝学练好了有了自保的能力，还想出来历练的话，就再来找我和球儿吧。”
“真的？”妍妍吸吸鼻子。
“真的。”
可惜后来妍妍领着他们去见长辈请教赶尸术的时候，对方对于修复或者读取记忆的法术也了解不深。准确的说，是对活人的法术了解不深。
所谓赶尸，是将辰砂置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然后用五色布条绑紧。相传，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留住死者的七魄，将其魂魄留在死者体内。
赶尸术刚刚兴起时，还做不到以炁召唤尸体这么便捷。但是柳家一脉，确确实实是以赶尸的生意起家的。最古老的赶尸人赶尸时，会在尸前带路，带着一面小阴锣，一面领着这群尸体往前走的，一面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尸体若两个以上，赶尸匠就用草绳将尸体一个一个串起来，每隔七、八尺远一个，黑夜行走时，尸体头上戴上一个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
“湘西柳家做的是死人的生意。”柳家的老爷子看上去古板的要命，“我们确实有封人魂魄的法子，但是都是针对死人的门路。活人身上做不了，我们也不会做。”
“尸体精气少阴气重，做不到提取记忆这么精密的事情，只能物理上的驱使。”
“领教了，老爷子，那封人魂魄的符文我能看看吗？小子实在是朋友有难。”常清恭恭敬敬的朝老爷子鞠了个躬。
老爷子看着一边角落里巴巴的眨眼睛的妍妍，对常清吹胡子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死人用的东西你用到活人身上是要出毛病的！”
“你这个小娃娃，我是看你知书懂理才在这里和你透露一二，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常清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一时间双方僵持。
“小子明白柳老爷子是担心我误入歧途，好心反倒办坏事。老爷子心意常清领了。”常清认定的事情，往往很难被谁说服去改变什么。因为常清有自己的一套做事和看人的态度。“小子明白分寸的重要，即便如此，封经固魂的法子，还求老爷子能再透露一二。”
“教不了教不了！要是我们做活人的生意，你把你朋友带来，老夫现场看看能不能治也就算了。我们和尸体打交道，也不能把传家的活计交给你。”柳老爷气的一拍桌子，“你要真想学这个，我给你指条明路。茅山上清派，符箓是一等一的好。你去那里拜师好好学！跑我这里讨教什么！”
常清朝老人家作了个揖，“多谢老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妍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