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后妈》秋秋灵

20、020

　　后院公厕里，严春花已经在里头蹲了好一会。

　　她本来是想在外头站一站，等个十几分钟再进去，偏偏内勤部也有人来上厕所，看着她在门口站着还以为怎么了。

　　她只好进去里头找个位置蹲着，也免得等会被人看到打小报告。

　　只是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起身的时候只觉得有蚂蚁在脚上爬一样，又麻又痒。

　　她看了下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想着还是有点不放心，脚步踉跄着走了出去。

　　慢慢往前头走，她心里已经在想着等会如果这个乡下妞搞不定，当场哭出来，那一定会把张主任引过来。

　　那她得怎样跟张主任说呢？

　　说这凌小燕太笨了，她不过去趟厕所的功夫，就什么都搞砸了。这么蠢笨无能的人，怎么能当好供销社的售货员呢？

　　她到时候一定要强烈建议把她辞退或者调走，眼不见心不烦！

　　严春花不自觉地嘴角带笑，一时心情舒畅不少。

　　不过，她快走近那柜台时，却发现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听到什么争吵责骂或者哭声。

　　她走快几步，很快便看到柜台前只有两个客人还在排着队，而站在柜台里头的那个乡下妞正一脸从容地跟顾客介绍价格，而且居然还根据他手上的钱票，给他推荐了几款糕点。

　　对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凌小燕又介绍了几款，她才选定下来，开开心心地把手里的钱票交了过去。

　　凌小燕手脚麻利地开好单子，然后将单子和钱票夹在头顶的铁夹子上，伸手一拉，铁夹就快速飞到了收银台处。

　　负责收银的大姐坐在高高的台子上，稍微抬手就能拿到铁夹，把里头的东西拿下来核对后，收起钱和票，后在单子上盖章，再放回铁夹拉回去。

　　凌小燕拿出铁夹中的单子，再按照单子上称打包，最后交给顾客后，才能接待下一个顾客。

　　严春花愣愣地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柜台前排队的两个人不过几分钟就买完了东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这不可能啊，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都搞定了？”她喃喃道。

　　要知道她调过来这个柜台两个月，速度虽然不慢，但也没有她这么快。尤其是这些人买东西老喜欢东问西问，除了价格外还问材料，没吃过的还得问味道，有些人还喜欢占便宜讲讲价。

　　她光应付这些问题都烦得要死，每天大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头。

　　凌小燕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难道其他人都被她赶走了？

　　严春花一脸抓住你小把柄的样子，气势冲冲地朝着凌燕走了过来。

　　她才走近，就用责问的口吻道：“凌小燕，刚刚那些排队的人呢，难道都被你赶走了？”

　　凌燕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没有啊，我凭什么能耐赶走人家？”

　　“那还能是那些人自己走的，特意跑到供销社来买东西，没买东西就舍得走？”

　　“确实是人家自己走的。买完东西不走，难不成还要在这等你批准才能走啊。”

　　凌燕嘲讽的话一出，严春花立马横眉竖目：“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的意思就是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买东西，你偏偏这会肚子疼跑去蹲了半天厕所，我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给人都招待完了，口干舌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一歇，你过来就冲着我一顿指责，你觉得我还能是什么意思。”

　　凌燕真是心累，她来上班只是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让人时不时针对，就这半天功夫不是甩脸就是说话难听，烦得要死。

　　系统444也忍不住道：【这人就是不能给脸，谁惯得她。】

　　他早就留意到这人从公厕出来后慢吞吞地走着，远远看到这边还有顾客，竟然站在那里看着，等到人走光了才过来。

　　这不摆明是故意的嘛。

　　严春花平时都是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谁也不会特地去跟她过不去，就算听到不好听的话，也都自动忽略过去。

　　所以她在供销社上班这几个月时间，几乎是顺风顺水，甚至众人还有些忌讳她家和张主任的关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但凌燕从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难堪下不来台，本来就是仇人，偏偏还得在一个柜台里头上班，这就令人无比恼火。

　　结果这会不就说她两句，竟然敢反驳！

　　“你个贱人。”

　　严春花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一上头直接抡起柜台上的长杆秤就想砸过去。

　　“严春花，你给我住手！”张主任急匆匆地赶来。

　　他刚好忙完手头上的活，想起早上迟到的那个李文丽，也不知道是否能应付过来，所以就下楼来看看。

　　结果在楼梯上就看到严春花好像在和凌小燕争吵什么的，他直觉上就觉得会出事，毕竟两人早就“结仇”。

　　可没想到他都尽快赶过来，这严春花居然要动起手来了。

　　“你当这是哪，这是供销社，不是你家。你怎么敢！”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长杆秤，一只手气得指着她的鼻头，低声吼道，“你怎么敢动手！”

　　张主任气得脸和脖子都红了，要不是谭红军早上临时有事去办，这会让他看到严春花的举动，把她辞退还是小事，就怕连自己都得吃挂落。

　　都怪家里那要钱不要命的女人，谁来送礼都不分青红皂白就收下，要不是严家三番五次到家里去说好话，这严春花早就被他辞退了。

　　再不济也给调到底下的县里头去，省得每天给他惹事。

　　凌燕直接吓得退后几步，一张清丽的小脸顿时苍白起来：“主任，严春花同志这是要打我？”

　　其他柜台外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张主任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他就不信她刚刚还和人直接杠起来，这会马上就吓得脸色发白了，装，真会装。

　　凌燕哆嗦了下，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严春花直接骂道：“你装什么装，刚刚不还是嘴巴刁钻得很，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连尊重前辈都不懂！”

　　张主任脑袋都疼了：“住嘴，有什么好吵的，都跟我到办公室去！”

　　在这里人太多影响不好。

　　严春花还没表示不满，凌燕已经一脸怯怯，却又像鼓起十分勇气，一定要为自己辩解的样子道：“张主任，这事不当着面说清楚，我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张主任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凌燕已经口齿伶俐地说道：“昨天和谭主任到我家的时候，明明说好让我来上班，让这严春花同志调去其他柜台，如果她再闹就直接辞退，这话是谭主任亲口当着我和你的面说的，对吧？”

　　严春花脸色马上白了。

　　张主任想辩解：“是，但是他说的是犯错误……”

　　凌燕直接道：“她是不是犯错误我界定不了，要不就让大家伙听听评一评，她刚才到底算不算犯了错误。”

　　围观的群众什么时候当面吃过这样的瓜，自然是纷纷喊道：“好啊，说来听听啊。”

　　张主任骑虎难下，看着那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严春花，这会简直跟块木头一样，气得抓狂又能如何，有本事用话怼回去啊！

　　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偏偏他现在必须公平公正，否则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下不来台往后还哪里还有脸在供销社待下去。

　　这事已经挽回不了，但他的脸面还有机会保住。

　　张主任很快整理好思绪，脸上的神情也和以往一样从容。

　　“好，那凌小燕同志你先把刚才你们的争执过程说出来，严春花同志随时可以补充，就让大家伙都来评评对错。”

　　凌燕点点头：“好的，那就我先说——”

　　先说的人有优势，严春花抢着道：“让我先说吧，凌小燕她毕竟先做错事情，我后面才生气得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凌小燕本来想着她要先说就让她先说，结果好家伙这第一句就直接给她判刑了。

　　“等等，严春花同志说我做错事情，我不认同。”

　　“哼，不用你认同，我说给大家伙听就知道了。”

　　严春花一股脑把刚刚两人的对话说了出来，“我确实是指责她，但也是因为她没招待好来买东西的顾客，但凡她跟人说些好话，让人等我回来，也不至于人都走光了。这不是败坏我们供销社的名声嘛，等会外头人还以为我们这的售货员能力都这么差，丢了我们所有人的脸。”

　　她还以为自己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都会纷纷附和，转而指责凌小燕不负责任，没有能力。

　　但她没想到，她刚直接自爆了。

　　要知道现在围观的除了来买东西的顾客，还有的就是周围的售货员，这些人大都清楚严春花的秉性，而来买东西的顾客中也有来她柜台上买过糕点，自然见识过她凭心情卖货的嘴脸。

　　而其他人都觉得不能听一家之言，况且严春花方才说的，确实是她先挑衅的，也无辜不到哪里去。

　　凌小燕把柜台里头的铁盒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一叠单子。

　　“这是今天卖出去的东西开的票据，我和严春花的笔迹不同，张主任看看就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张主任接过来单子，每一张上头都写着今天的日期，中间是货品名称和数量、价格，最底下是供销社收银员核对后盖的红章。

　　这里头确实有两种字迹，一个写得端端正正，横竖笔画都很清晰。另一个字迹比较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心不平静，笔画也乱飞。

　　两个字迹的单子数量都差不多，光凭这点，张主任就知道严春花指责凌燕赶客的事是信口胡诌的。

　　张主任心里越是生气严春花没有脑子，脸上越是平静：“这里头两个笔迹的单子都差不多。”

　　“怎么可能，让我看看！”严春花抢过他手里的单子，从上往下飞快地翻动着。

　　不用数，她翻了十来张才看到自己的字迹，当下就愣住了。

　　不管是单据数量，还是每款产品的单价数量，都写得明明白白。

　　“不，不应该啊。她一个新来的乡下妞，怎么可能所有单价都知道，这不对劲！”

　　所有人包括张主任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凌燕笑了笑，清丽的面容上，一双明亮的杏眸闪着细碎的光芒。

　　“因为这里有个本子，上头都写了价格啊。”

　　那个绿皮小本被张主任拿过去，翻开后里头分门别类地记着所有糕点糖果的价格。

　　而扉页空白处上写着“严春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