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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我会想你的。到时候你一个人去了圣安东尼奥,肯定会很无聊。可惜我碰巧在那儿没什么熟人,不然你离开休斯顿之后肯定还能结识很多新的女孩。”海伦娜和劳伦肩并肩一块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天,她们脱下的大衣还搭在沙发背上。这时已经是 1942年12月22日的午夜时分,还差一刻就到12点了。医院的值班结束后,劳伦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接了从律师事务所下班的海伦娜,然后两人一同回到了海伦娜的家里。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没有别的选择。哪怕局里把我调去缅因那种地方,我都无所谓,这对我来说都一样,”劳伦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不过换个地方工作而已。你把威士忌放在哪里?”

      “我去拿,放冰块还是苏打水?”海伦娜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拿威士忌和杯子,她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你完全不介意陌生的环境吗?不介意去没有洁西卡的地方?自从我和伊芙跟着爸妈从威斯康辛搬过来之后,我可受不了生活在除了休斯顿以外的地方了,哪怕像圣安东尼奥这么近的也不行……”

      “放冰块,谢谢……哦,该死,”劳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到她,我竟然忘记打电话跟她说我今晚不回家吃晚饭了。她肯定又要以为我是在外面跟女人鬼混了!”

      “跟我在一起就不算跟女人鬼混。”海伦娜笑了。她拿了两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把一杯递给劳伦,然后在劳伦身边坐下。

      “洁西卡最近怎么样?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还是老样子。每天上班,下班,回到家后一见到我就要数落我。圣诞节都快到了,我也没见她因为罗伯特和埃德蒙要回来过节而表现出有半点高兴。”劳伦喝了一口威士忌回答道。罗伯特是洁西卡的丈夫,日军偷袭珍珠港之前就已经在军队里服役,是一名陆军中士,战争爆发之后他就在第一批前往欧洲战场的队伍里面。

      “到了明天或许就不同啦。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自己的丈夫、弟弟又还活着,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圣诞节,换作是谁都会很高兴的。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新来没多久的前台吗?”

      “就是你说长得很像艾娃·加德纳的那个?”劳伦笑着问道。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海伦娜跟她提到过一个新来的女孩。海伦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是这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秘书。当时海伦娜跟她说到这个女孩有多漂亮的兴奋劲儿和当她看见女孩左手上的婚戒有多失望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见到心仪美女的高中男孩。

      “对啊,就是她。不过她已经辞职了,”海伦娜把酒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前几天她刚下班回家后收到了一封从陆军航空部发过来的信。她丈夫死了,日本人击落了她丈夫驾驶的战斗机。”

      劳伦没有说话,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止这些,她还碰巧在最近发现自己怀孕了,”海伦娜说,“昨天她刚递交了辞呈。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她才二十岁。”

      “她还不算可怜到家。在士兵前去为他们的国家赴死之前,女孩跟他们结婚还是有点好处的。起码她们作为军人的遗孀还有抚恤金可领,不像那些未婚先孕、又出门在外工作的年轻女孩,孩子的父亲在战场上死了,她们却拿不到一分钱,还得因为肚子里这个意外的小家伙而被迫辞掉自己的工作。如果不找人‘处理’掉,她们该怎么维持生计?”劳伦冷漠地说道。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女孩,为了堕胎而私下喝了某种草药,导致子宫破裂,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女孩在去上夜校的途中因为痉挛而倒在路上,救护队把她送到医院后,劳伦正好在值班,于是她和她的同事接手了她。

      劳伦还记得当时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女孩苍白如纸的脸、被汗水沾湿而黏在额头上的头发、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女孩不断发出急促却微弱的喘气声,大量猩红、粘稠的血从她抽搐的两腿间不断地涌出。

      “女士,求、求求你,”女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费力地抬起垂下的眼皮,望向劳伦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双眼的瞳孔逐渐失焦,“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妈妈。”

      这是女孩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因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在1942年夏天一个闷热的凌晨死亡。她只有十八岁。

      “劳伦,别这么说,”海伦娜闻言皱了皱眉,“失去了自己的丈夫,这总不是什么好事。”

      “战争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战场上还是在家里,总要牺牲点什么,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在华盛顿邮报上登的那则新闻,关于红十字会的救护船在北非被纳粹击沉的事?老实说,我宣誓后只是被调去圣安东尼奥而不是像欧洲之类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已经算是走了大运了,”劳伦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烟,往嘴里放了一根,又拿出一根递给海伦娜,“来一根?”

      “你还抽啊?我就算了,”海伦娜看了一眼茶几上烟头快堆成小山的烟灰缸,笑着摆摆手。

      “你说的也是,死这种事在眼下这时候再常见不过了。不止那些可怜的平民,还有我们在战场上的男孩们,在欧洲、东亚的人们……该死的希特勒!该死的日本人!我很庆幸当年我妈没同意我爸想要搬回伦敦的想法,而是来到这里,不然说不定我们一家早就被炸死了。我听说伦敦大半的房屋都被炸平了,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的残骸,夜里没有灯火,黑的就像地狱,空袭的时候人们还要挤进地铁站避难……”海伦娜说,“你去圣安东尼奥也好,总比被派去海外强。那些被派往海外的人们……唉,我简直不能想象离战场只有一线之隔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可真勇敢啊。”

      “在这样的时期,勇敢不是一件难事。”劳伦把烟拿在手上,仰头吐出了烟雾。

      “那他们也还是很了不起。我可没忘记之前那些在菲律宾被俘虏的……”

      劳伦闻言后面色一滞,往烟灰缸里弹烟灰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脑海里闪过的,有关她和一个女孩的回忆化作碎片刺进她的心脏,她的心在猛然间抽痛。

      “对不起!劳伦。我不该提起这件事,”海伦小声地咒骂了自己一句,十分抱歉地说。她立马转移话题,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话说回来,你去圣安东尼奥之后,我是见不到士兵向你敬礼的样子咯,劳伦·约翰逊少尉。”

      “敬礼?我只不过是一个刚从红十字会向陆军宣誓就职的麻醉护士,少尉不过是个虚的军衔而已。在他们眼中,我首先是女人,然后是护士,最后才是,嗯,‘少尉’。”

      “那又怎样?从前你只是护士,现在你可是军官了。如今你领的薪水现在都和同级别的男人一样多了!光是这点,想想看,有多少女孩羡慕嫉妒你啊!更别说还有军人的福利啊津贴啊什么的。”海伦娜有些不赞同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在打仗。男人们都上战场去了,需要女人们在后方帮忙,所以国家为了让女人为日后的胜利鞠躬尽瘁,允许、鼓励女人进工厂、参军,做些人们认为女人无法胜任或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说起来真是有意思,这就好像是这场战争给了我们更高的地位似的。你信不信,那些工厂里的女孩,还有WAAC(Women's Army Auxiliary Corps,即女子陆军辅助队,1943年7月正式更名为Women's Army Corps),WAVES(Women Accepted for Volunteer Emergency Service,为美国海军预备役女性分支)里的女孩,一等战争结束——如果这见鬼的战争能有结束的那一天,她们就会马上被抛弃,然后被一脚踢回家里的厨房,再顺带被教训一句‘这才是女人该待的地方’?很快这些女孩就会知道实际上没有什么是改变了的。所以哪怕现在罗斯福给了我和男人一样多的薪水,我也不会为此而感恩戴德,更不会为了这个‘少尉’的军衔而引以为豪。这只不过是特殊时期的障眼法,用来让我们在部队里免受男人的骚扰罢了。没有什么是真正改变了的。”

      “……听着,我只是很庆幸你不属于那些厨房里忙着给士兵做甜甜圈或者是在拖车里煮咖啡的那些女孩(donut dollies)的一员,”海伦娜摊手说道,“拥有大学学历,结果在战争期间却得知自己只够格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笑着给大兵送吃送喝?我宁愿去开救护车。”

      “谁叫你当时学了个没用的专业,嗯,艺术史?难怪你只能当个老男人的秘书,”劳伦挑了挑眉说道,“还有,别这么说她们。她们都是可爱的女孩。”

      “是的,她们都是直女。”劳伦和海伦娜一块笑了起来。海伦娜搂过劳伦的肩膀,把劳伦嘴里的烟拿了过来,刚要自己抽上一口,无意中瞥见劳伦戴在腕上那块大得实在明显的男士钢表,表上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分。

      “天啊!已经过十二点了!”

      海伦娜从沙发上突然跳起,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很是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她弯下腰,双手固定住劳伦的头,仿佛知道她一定会闪躲似的,狠狠地亲上劳伦的脸颊,“亲爱的,生日快乐!”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亲了!”劳伦一边嗔笑着,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着脸上海伦娜留下的口红印。

      “你坐着别动,我有礼物要送你!”

      海伦娜激动地小跑上楼,不一会儿便又跑了下来,把一个小巧的黑色礼盒拿到劳伦面前,礼盒细长扁平,没有系上缎带。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礼盒,满脸期待地看着劳伦,“劳伦,打开盒子看看!”

      “好吧,”劳伦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她佯装盒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俏皮地把盒子在耳边摇了摇,“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看盒子的形状,劳伦猜想这会是一只钢笔什么的。

      “小心点,”海伦娜见状有些紧张地对劳伦说,“你打开就是了!”

      “哦?”劳伦见到海伦娜脸上略显慌张的神情后,十分好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她在海伦娜热切又期盼的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子——那是一条镀银的钻石手链,被平整地放在盒子里的红丝绒填充物上,镶嵌在上面的每一颗钻石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熠熠的光芒。

      劳伦睁大了眼睛,抬头惊讶地望向海伦娜,手上还在维持着刚才打开盒子的动作。海伦娜原本脸上热情洋溢的笑意在此刻带了一丝温柔,而劳伦心中五味杂陈。

      “你喜欢吗?”海伦娜轻声问道。

      “海伦娜,我——”劳伦看见海伦娜浅棕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脸,“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噢,拜托,”海伦娜撇撇嘴,双手叉着腰,一副无奈的样子,“不要跟我来这套。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更何况今天是你的生日,一条手链而已,对于你,我送什么东西都不为过的。”

      “可是我……”

      “可是可是,可是什么?”海伦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劳伦,“我再说一次,不要跟我来这套,”她紧挨着在劳伦身边坐下,一只手搂过劳伦的臂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吗?”

      海伦娜和她距离的突然拉近竟让劳伦有些紧张,劳伦甚至能看见她红唇上细微的纹路和脸上细小的绒毛。她还感觉到了海伦娜身体的曲线,还有轻轻打在她脖颈皮肤上的呼吸。海伦娜搂着她,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眼神里有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种相对陌生的亲密感让劳伦不知所措,她的身体开始紧绷起来。

      “海伦娜,谢谢你,”劳伦垂眸,回避海伦娜的目光,“我很喜欢。”

      “真的吗?那太好了!”劳伦抬起双眼时,海伦娜又是方才那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了。海伦娜仍然搂着她,但距离已经拉开了一些,“你喜欢就好。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劳伦感觉到海伦娜态度的变化和已经拉开的距离,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了下来。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尽可能用轻松随意的语气说道,“你怎么想着送我这样的礼物,哈里森太太?”劳伦换上一副笑脸,“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

      “别叫我‘哈里森太太’,你知道这不过只是个幌子,”海伦娜对这个称谓有些不满,“不过你做我的情妇?这个我倒是非常愿意。”海伦娜眼睛里透着狡黠,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哦?既然我要做你的情妇,海伦娜·邦德小姐,”劳伦冲海伦娜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要的可不止是一条钻石手链了。”

      “你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一件貂皮大衣。”

      劳伦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一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劳伦?劳伦?”

      海伦娜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伸手在劳伦面前晃了晃,然后搭在了劳伦的肩膀上,“你还好吗?”

      劳伦回过神来。此时是1943年3月13日的中午12点,她和海伦娜正在休斯顿市中心的一家餐馆里吃午饭。海伦娜坐在她的对面,穿着一身蓝色的法兰绒套装裙,脱下的大衣靠在椅背上。海伦娜一脸奇怪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海伦娜收回她搭在劳伦肩膀上的手,疑惑地问道,“牛排不合你的胃口吗?”

      哦,牛排。劳伦低头望向白瓷盘上几乎只吃了一小口,上面淋着酱汁的牛排,她手上的刀叉还在维持着要切牛排的动作。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酒,举起杯子将它一饮而尽,然后立马用餐刀切了一小块牛排,用叉子叉起送入口中,“没有,我很喜欢。”

      海伦娜怀疑地看了劳伦一眼。她一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劳伦,最后目光停在了劳伦右手戴着的钻石手链上。

      “我很高兴你戴上了这条手链。它戴在你身上很好看。”海伦娜笑着轻声说道。说完,她轻轻地把手搭在劳伦的右手手腕上,然后状似随意地用指尖摩挲着钻石手链。

      劳伦抬起头。海伦娜脸上带着些许暧昧的笑容,柔软的掌心覆在她腕上,还有指尖隔着手链传来的感觉让她感到不自在。她仿佛又感觉到了去年生日她经历的那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海伦娜,别这么做。我们还在餐馆里。”她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低声对海伦娜说道。

      该死,真是该死,劳伦心想,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去年生日?还是更早之前?劳伦食同嚼蜡地慢吞吞嚼着嘴里的肉,脑子有些混混沌沌,她竟然在这时突然回想起她和还有海伦娜相处的某些往事和片段,还有一个瘦小的女孩的身影,休斯顿的火车站……劳伦心乱如麻。

      “‘别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海伦娜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把放在劳伦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颇有兴味地看着她,“劳伦,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看上去好紧张。”

      “我没什么,”海伦娜的笑声让劳伦感到窘迫。劳伦一边暗自让自己紧绷起来的身体放松,一边转移了话题,“理查德最近还好吗?”

      “哦,理查德,”海伦娜把目光收回,转而望向自己手上深红色的指甲,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平淡地说道,“还是老样子,整天疯疯癫癫,喝太多酒。他最近勾搭上了一个军官。我和他见过一次面,是个又高又壮的金发男人,还蛮帅气的,我估计他的身高有六尺五六差不多,年龄在三四十左右。他的脸上还有一道疤。”理查德·哈里森是海伦娜的丈夫——法律上和名义上的丈夫。他和海伦娜,劳伦是初中同学,三人自年少起就是朋友——理查德也是她们的同类人。海伦娜大学毕业之后就嫁给了他,两人拿着和彼此之间的“婚姻”互作幌子。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喜好开摩托车,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实际上对这种年长的男人着迷啊,”劳伦笑了,“他和那个军官相处的怎么样?”

      “唉,”海伦娜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理查德简直就是为他发狂。整天给那个男人买这买那的,还在斯威特沃特镇租下了一套房子给他住。肖恩和黛拉的家产都要被他给败光了!”肖恩·哈里森和黛拉·哈里森是理查德的父母。哈里森先生经营着好几家生产医疗器械的工厂,理查德作为哈里森先生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迟早有一天他会继承哈里森先生的生意和财产。

      “斯威特沃特镇?理查德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给他的军官租房子?”劳伦疑惑地问道。她对斯威特沃特的了解仅限于这是在诺兰县的一个小镇。

      “我忘记告诉你了,那个男人是陆军航空部的军官,一个飞行员。”海伦娜对劳伦说,“斯威特沃特镇附近有个军事基地,好像叫什么,‘复仇者机场’?他在那个基地工作,好像是在当教练什么的。”

      “所以,理查德每次和他见面,都要这么颠颠地跑去斯威特沃特,两人就在他租的房子里秘密幽会?”

      “何止,他还是一路开着摩托车去的——”

      “哦,老兄,”光是想象着理查德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还有皮靴,骑着摩托车驰骋在公路上,就为了看他在小镇附近的机场教人开飞机的男友一眼的画面,劳伦不禁笑出声来,“这可真好啊。挺好的!”

      “唉,你根本就没法儿想象……”

      “那,伊芙最近怎么样?”

      “她?”海伦娜听到伊芙的名字,立马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她还能怎么样?一副我行我素,谁的话都不听的叛逆样。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妹妹,光是想到她我就头疼。”

      “她周末还有在你的店里打工吧?”劳伦想起了上次海伦娜和伊芙在那家餐馆里吵架的样子,当然还有那个力气大的高个儿女孩。淡金色的头发,大大的蓝眼睛,有着点点小雀斑、气得通红的双颊。

      “人还在,但心早就飞走了,”海伦娜喝了一口红酒,“她最近一直念叨着要进WAAC(女子辅助陆军队)的事。她说她入伍之后可以当个维修工。”

      “WAAC?”劳伦挑了挑眉,戏谑地说道,“挺好的啊。我想她入伍之后肯定能在军营里面交许多朋友,像我们一样的朋友。”她和海伦娜有不少朋友在WAAC里面,有人当接线员,有人当文员,有人当司机……

      “唉……”

      劳伦和海伦娜用完午饭时已经过了下午1点了。两人付活账后一同回到劳伦的车上,她先送海伦娜回家。海伦娜坐到副驾驶座上,从包里拿出了镜子和粉扑,而劳伦则是掏出了烟盒。她摇下车窗,把一支烟放在嘴里,又拿了一根递到海伦娜面前,“来一根?”

      海伦娜笑着摇摇头。劳伦把手里的烟放回烟盒,刚要找打火机,海伦娜已经拿着打火机,侧过身子替她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她嗅到了海伦娜身上茉莉花的香水味。

      抽完烟之后,劳伦也顺手拿了海伦娜的镜子照了照,稍微整理了包在头巾里,有些乱掉的头发。稍后她把镜子递回给海伦娜,发动引擎加入了午后休斯顿市中心的车流。海伦娜和理查德居住的房子也同在第四区,不过他们的房子是独栋的别墅。

      劳伦打开电台,电台里播报着午间新闻,播音员在讲述有关今年□□的无名投票,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一边伴随着无聊的新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她们路过中央车站——劳伦在一个十字路口要右转时,她瞥见了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挑,纤瘦,背着一个单肩包,金色的头发上别着一个发卡。劳伦看见她走进了一家药房。

      “嘿,劳伦!快开走,你可不能在这里停车!”

      海伦娜见劳伦竟然在右转车道上踩下刹车,完全不顾后面一直在不停地摁着喇叭的车辆,而是扭头盯着人行道上的一个行人看,简直感到匪夷所思。劳伦在盯着一个路过的高个儿女人看。她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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