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安妮·路易斯
休斯顿，得克萨斯州
汤姆·路易斯
堪萨斯州立大学
劳伦斯市，堪萨斯州
1943年，2月27日
最亲爱的哥哥：
我真的十分高兴能和贝蒂来到德州受训！
我到现在——在休斯顿的旅馆里提笔给你写信的此刻，都仍有一种不真实感，贝蒂和我居然都被这个计划招募了……这多亏了我们在第一批招募被刷下去后在小型机场找了工作，不然我们的飞行时间仍然是不够的。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何计划的招募要求为何如此之高，500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很多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但现在我想，杰姬和南希招募一群十分出色的女子飞行员不就是为了彻底打破人们对女人不能飞行的固有想法吗？我们不仅能达到，还比别人做得更好！
我们这一班是训练班的后面几批，目前和很多女孩共同训练。不过不同于她们早就展开飞行训练，我们到达休斯顿之后，只是先填了一大堆文书和练习行进，并没有展开任何正式的训练。虽然我们所在的训练场地不算糟糕，但几乎没有什么设施能满足我们的衣食住行……你能想象吗，我们平时吃午饭，还需要先步行将近半英里才能找到一家餐馆！待我们走了半英里，休息时间都快结束了，我们只好自己准备一些简易的餐食带过去，不然根本来不及吃午饭。
不仅如此，大多数人都被临时安排在旅馆住宿。平日大家一起乘车往返训练基地，通勤来回显然需要花上不少时间，因此天还没亮时我们就要起床梳洗了，而我们回到旅馆就已经很晚了。还有一件我不得不提的事，我们甚至没有统一发放的制服，我们只能穿自己带过来的训练服。我们作为头几批成员，几乎“一无所有”。尽管这些问题一度让我们十分头疼，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感谢上帝让贝蒂和我最终被选中前来受训。
不过我们很快就正式收到了变换训练场地的通知：我们这批成员要一分为二，一半继续留在休斯顿受训，而另一半则前往新的训练基地。
那是一个离休斯顿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在德州的西边。贝蒂十分幸运，首先被列入前往新训练基地的名单中，而我和其他一些女孩则暂时需要留在原本的地方，等新基地完善之后再前去。我很高兴贝蒂终于可以在更好的基地训练，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了。虽然这些仍然要我们自己掏钱……
这时候新基地的营房还没有完工，所以贝蒂她们还暂时没有转移。听贝蒂说，每个营房里会配备六张简易床，每张床旁边还有六个衣柜，还有一个有两个水池、两个马桶、两个淋浴隔间的卫生间，而且还有全身镜！这已经比我们预期的实在好太多了。贝蒂安抚我说，很快我也能过来和她在一起。
我们都和同一批的女孩们相处的不错。特别是贝蒂，才短短两三天就其他女孩们打闹在一块了，而我却因为贝蒂很快就不能和我在同一个训练场地训练而感到寂寞。贝蒂好像对此很没所谓似的，我却在因为她即将不在我身边而难过……不过贝蒂就是这样爽朗大方的性格，仿佛在哪都能和人打成一片，完全不像我，面对生人从来不会主动开口。
我想贝蒂和我应该属于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些。你知道的，贝蒂二十岁，我十九岁，我们都没达到二十一周岁至三十五周岁的要求。我们这一批中有不少人都是已经结了婚组建了家庭的，年龄和我们相近的已经大学毕业了或者是还在上大学中，贝蒂和我却才高中毕业一年多的时间。当女孩们得知我才十九岁时，她们都很惊讶。我们在休斯顿率先结识的六个人里已经有三个人结了婚，年龄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剩下的两人与我年龄相近，一个二十一岁，一个二十二岁。她们平时都像照顾妹妹一样在照顾我，我对此十分感激。
因为之前贝蒂经常和我呆在一块儿，她们也开始熟识起了贝蒂，又因为贝蒂的原因，我在一些社交场合中，也开始和贝蒂相识的女孩们熟识起来了……你知道的，贝蒂就是这样平易近人，而我怕生的性格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除了训练或者是课程上同我一组的搭档还有后来又通过贝蒂认识的黛西和克里斯蒂娜之外，我几乎不会跟其他人主动搭话的。
早在我们来休斯顿不到一周时，大家就已经发觉贝蒂和我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了。当时无论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贝蒂都一定会在我身边，吃着我提前给她准备好的餐食。贝蒂还是和以前一样食量奇大，吃完自己的饭菜后，又要吃我盘里的菜，还时不时耍赖要我喂给她吃……我们回到了以前做什么事都一起的老样子，我们分小组时要一起，训练时要一起，听讲座时要一起，吃饭也一起吃，但凡有空闲时间也要一起消遣，周末在市区里都要睡在一张床上。安琪说我们两人实在过于亲密了，还说我们关系这么好实在很奇怪。贝蒂听到后非常不高兴，认为安琪只是在嫉妒我们之间的感情罢了。这我得承认，相比于其他女孩之间的友谊来说，我们的确要更亲密，但你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做什么事都在一块的。
说到这里，我要向你介绍一下我比较熟识的女孩们。
首先是安琪·凯利森。她今年二十一岁，是我们这一批次里除了我以外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她有着像雕塑一样完美精致的五官，还有她那头红头发——真的，丽塔·海华斯那样的红头发，还有贝蒂·格莱宝那样的腿和身材。
安琪在洛杉矶长大，是那种家里有女仆和看门人的富家女，刚到休斯顿就送了我们每个人不少东西。她不仅年龄与我最相近，而且除了贝蒂之外也和我最亲近。她和贝蒂一样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我很喜欢这一点。不过她跟贝蒂不太合得来……
还有去年才刚大学毕业，今年二十二岁的多丽丝·格雷。多丽丝是来自东海岸的女孩，大学读的英国文学专业，凡是有闲暇时间一般都是在看书或者是给她的未婚夫写信。
多丽丝是个十分斯文的女孩，无论对谁都很温柔。尽管平时在家里没什么时间，我也还是坚持看书的习惯，所以我平时都很乐意与多丽丝讨论。她和我一样都非常喜欢勃朗特姐妹的作品，尤其是《呼啸山庄》！多丽丝还十分崇拜伍尔芙，每次跟我谈起伍尔芙时眼睛里都闪着光芒。不过我还没有看过伍尔芙的著作，因为那对于我来说，太过晦涩难懂了……
还有二十八岁的艾莉森·梅耶，二十六岁的安娜·利，二十三岁的梅根·拉夫曼。她们三个人都是已经结了婚的，艾莉森和安娜还各自都有孩子。艾莉森先前和她的丈夫一直经营着一家小型机场，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她的柜子里放了不少她和她丈夫还有她儿子的合照（她的儿子看上去虎头虎脑的，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安娜高中毕业后就嫁人了，一直都是家庭主妇，三个月前刚生下了第二个女儿，后来她的丈夫上了战场，她拜托父母照看两个孩子，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坚决来到了这里；梅根原来是百货大楼里化妆柜台的销售员，前不久刚和她丈夫结婚。她和她丈夫是在地铁站相识的，彼时她丈夫是在度假的大兵，他们认识对方不到一个星期就结婚了。安琪听到了觉得这是再浪漫不过的事情了，就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艾莉森则摇摇头和安娜感叹现在的年轻女孩真是容易冲动，呃，我也觉得这实在太儿戏了些……
她们都是些心肠很好而且很有魅力的女孩，我很开心能遇见她们五人，当然还有基地里其他的女孩们。
这些女孩来自五湖四海，年龄、家庭、身份尽不相同，但来这里都抱着同一个目的，怀着同一个梦想——我们都是飞行员，我们渴望在空中飞翔，我们时刻准备为国家服务——这就足够了！
一开始我们在休斯顿的训练场先练习了行进，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开始转入正式训练。我们每天一般做地面学科的学习，和飞行实操，不过我们还要进行体能训练。一开始我做引体向上还真是很费劲……好多女孩都做不了，看来这还真是多亏了平时我从小跟着大家干农活，才把手臂和腰腹上的力量锻炼出来了。不过大家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当我们到达基地后，进行训练的第一天，你根本无法想象——当我看到宽旷的机场、庞大的机库还有在空中飞翔的飞机时，那种在我心头涌起的深深震撼感和神圣的使命感——这就是我要为祖国奉献而进行训练的地方了！更棒的是，我们在训练中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机型，并且进入这些宝贝的驾驶舱里飞行，那不正是我们曾经梦寐以求的事吗——噢，汤米，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讨论我们能够驾驶些什么机型！请原谅我，我不能向你开口说明。
尽管我们这些女孩对此感到十分喜悦，但我们需要遵守诸多规矩。
我们平时不允许涂指甲油，不能化妆（顶多也就能画个眉扑个粉），每天都要进行卫生检查、点名、宵禁，平时在训练场地不得随意和其他男性产生接触……比起贝蒂，我在休斯顿要守的规矩还算松些，而她那边的规矩简直就跟在军队里一样严苛。
我们平时都要严格遵守这些纪律。一但我们犯错，我们就会被记过、处分、惩罚，这周已经有两个女孩因为违纪而离开了。虽然我们到现在仍然不能对外公开我们的真实身份，但我们已经相当地有归属感和使命感了了——我们效忠宣誓，我们遵守纪律，我们努力训练……待我们毕业后正式加入组织，我们就能执行各种任务，而国家和人们会看到我们这些女孩正在做的事情！
现在贝蒂和我正在休斯顿度过我们的第二个周末，我们和黛西、克里斯蒂娜想要在这两天把休斯顿给逛遍。还有，我今天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叫劳伦的女孩，她和杰西阿姨一样是个护士呢！我发誓，她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也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遇到的第一个向我搭话的女孩，能结识她我很开心！但贝蒂觉得这个女孩很奇怪，还说她是“不怀好意”地接近我……不得不说，贝蒂有时候真是疑神疑鬼的。这话你可不能告诉贝蒂……
现在已经快到午夜时分了。我们现在在旅馆里，贝蒂在跟克里斯蒂娜她们打牌呢，一直催着我加入，叫我别再给你写信了。不过贝蒂说让我替她向你问好。希望你在学校过得一切顺利！
爱你的，安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