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妖鹿

5、离行 离合聚散，

　　“不要吵！”我不满的嚷，身体顺势滚离骚动的源头。
　　“砰——”一声闷响，似有什么落地，片刻之后麻木感从全身传至头部。睁开涩重的眼睛，很不幸的发现自己掉到了床下，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他大张着双眼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你～～”
　　“你什么你！”我弄松被子从地上挣扎起来。
　　“你没给我穿衣服。”他有些闷闷的道。
　　我倒地，片刻之后我再次挣扎起来很无辜的说：“王爷，这事不能全怪我，下人一个都见不着，这里除了我自己的衣服净是女装，哪有你能穿的！”
　　“唔——”他皱眉道，“你的就不能借我穿下吗？”
　　“我的你要是能穿我早就替你换上了！”我真是太委屈了。
　　“这样啊。”他嘬口一吹。
　　一条黑衣的身影像是久候多时立刻出现在房门口。
　　“衣服。”简短的命令，黑影就像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好身手。”我暗赞一声。我突然发现我又被颜寞耍了，暗暗狠狠瞪了他一眼，揉揉眼睛向门外走去。
　　“然然，我发现……”
　　颜寞不知怎的出了这么一句，我的身形不由一僵：“发现什么？”
　　“你好香。”无比认真的口气。
　　我万分庆幸没吃早饭。
　　凭栏而立却消不去心头的郁闷，凭什么被那个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梳起来？”与平日迥异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发出，还是无聊至极出乎意料的问题。
　　为什么？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随意处置，若是实在嫌麻烦便用利器割去。这叫我如何回答？！
　　“忘了。”终于找出一个答案，一双手已开始梳理起我的头发，几乎在同时，我转身打落他手中的梳子。
　　完了，我抬头看他，没有料想中的惊愕：“原来你的功夫还不错。”
　　“谢谢王爷夸奖。”想逃离的念头愈加强烈了。三月江南的莺飞草长，我对铩未尽的承诺……
　　“想逃离吗？”我有些恍惚，一双手臂将我圈入怀中，“放心，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承认的多。”
　　真的很奇怪，明明比我只高那么一点，明明比我年幼，明明无数次的试探我。他的怀抱却意外的让我感到温暖安心。
　　自己一定是被寂寞包围太久了，我轻轻从那个怀抱中挣出，挂出一贯的笑容道：“王爷，是不是该用早膳了？”
　　一丝僵化的神色从颜寞脸上一闪而过。
　　擦擦嘴角，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颜寞道：“王爷，你的朋友皇甫毓等你三天了，你帮忙了没？”
　　大概以为我会发表什么大论，没想到听到的是在他心中无关紧要的事，他淡淡“哦”了一声就再无下文。
　　“喂，你有听到我说话吗？你的朋友诶。”我无法理解他的淡定。
　　颜寞不知在想什么，又“哦”了一声才道：“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没有什么会让他发愁，愁的一向是别人。”
　　“楚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身影从门外精准无比的扑到我的身上，我估计他这一扑已经卯上了全部功力，我承受不住的向后倒去，二度落入一个怀抱。
　　我沉默不语，安慰的话我早已用尽了。
　　“楚然，”抖得犹如风中黄叶般的声音，“得救了。”
　　什么？原来不是没救了，害我白担心。
　　再看那张高兴得不得了的脸，这哪里还是昨日那个愁入眉眼恍若神仙般的人物，还有那由于激动而泛滥泪水，更是完完全全破坏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无语问苍天，为何我碰到的人一个个反差都如此之大。
　　“皇甫毓！”一个怒气沉沉的声音在一边爆发，“你有完没完！”
　　“呀！压到你了，真不好意思。颜寞你也在啊！”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把我拉了起来。
　　皇甫毓恢复了淡淡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激动。
　　“没事。”就算有事也是颜寞，是他当了肉垫。
　　“悲喜随心，是家训，适当发泄也是养生之道。”皇甫毓一边用丝帕拭去脸上的泪痕，一边解释般的说。
　　“还是一般优雅！”我轻叹。
　　“你说什么？”颜寞问道。
　　“我是说，毓兄丰姿如神。”当然哭得一塌糊涂时除外。
　　颜寞冷哼一声道：“他就是靠这副皮囊在江湖上骗了个‘谪仙圣手’的名号，真是一群瞎了眼的江湖人。”
　　我笑道：“王爷是不服气他的名头比你大？”
　　“他岂止是不服气，根本是想取而代之。”仙人大笑，“可惜他既不懂医术，又装不出闲淡的风范，在怎么看都是个小鬼，冷得像块冰的小鬼。”
　　我看看气鼓鼓的颜寞，再看看笑得无比畅快的皇甫毓，不由得大笑起来。
　　停下笑，皇甫毓正色道：“王爷，这次的事，我们药府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若有什么用的上我们的地方，黄杏叶为记，随传随到。”
　　“原来你办正事还挺行，我还真有些小看你呢。”多日不见踪影原来是弄药去了。
　　“你本来是怎么看我的？好逸恶劳，贪图享受？”
　　我点点头：“还有无理取闹，性格恶劣！”
　　颜寞的眼睛在我的描述中一点一点深沉起来：“还有没有？”
　　我喝了口茶。
　　“我再想想，明天想到了再告诉你。”
　　“啵——”桌上的茶壶茶碗不摔自碎，颜寞拂袖而去。
　　手里的还没碎，我低头啜了口茶。
　　“何苦把他气成那样，你不会真的讨厌他吧，还是说和我一般觉着他生气很有趣。
　　“一半一半，地理图和无忧丹带了吗？”
　　凝视了我一会儿，皇甫毓的眉心渐渐蹙起，一份地理图和几个莹绿色的细颈小瓶还是放到了我面前。
　　我展颜一笑：“我们虽然是初识不久，你还是难得和我一次聊那么多的人，如果现在有什么要问，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皇甫毓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有人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再回头，你正是这种人。我是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劝诫你及早放下执着，凡事自然就好。”
　　“你这是劝我认输吗？”我笑着问。
　　“你明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算了，总而言之，保重，还有无忧丹是药也是毒，酌量使用吧。”
　　“谢谢！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朋友。”
　　茶凉了，我放下茶碗跨出凌烟阁，似乎自从进了王府就没再看到墨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