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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寂寞 寂寞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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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理不清的思绪纷至沓来,眼前是玩笑般的笑容,还是真真切切的杀意,我已分不清楚。输掉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我似乎不想输那些不属于我的命。
真是不该冒犯了某人的威严啊!
“赌人怎样?”银衣人征询的口吻,眼中却是不容拒绝。
“你说赌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心一横,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银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直看得我毛骨悚然:“就赌你吧!”
“赌我?!”我惊愕。
“赌他?”大家问得有志一同,连一旁的白衣人也显露出些许迷惑。
“我怎么赌?”我问道。
银衣人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赌你三年之内臣服于我,赌注嘛,你输了就一生作我的奴仆外加这车队的财物,当然还要算上三年的利息。”
真是打得好算盘,就算你气度不凡能迷倒无数少女,怎么有可能让我在三年之间臣服在你襟袍之下,若是武力以对,我可是有一万种法子逃得掉。
“那要是我赢了呢?”
“虽然你不可能赢,但还是给你一点努力的希望吧,你赢了就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一件事。”
真是自信过度的家伙,他的脑子里一定没有“输”和“办不到”这几个字,我想了想还是提出一个疑问:“三年这么长,出意外了输赢怎么算?比如说有一方死了。”
“那就算你赢好了。”银衣人似是觉得我杞人忧天,“只不过你就失去了提要求的机会。”
你输定了!我淡淡笑起来,转首对那一堆人道:“老爷,大冷天的在道上吹风可是会得伤寒的,快启程吧!”无视银衣人的存在,好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似是从未尝过被人忽视的感觉,银衣人呆楞了下,由得大家整装上路。“
“等等,我还有话说。“从头到尾未发一语的白衣人居然拦在我面前。
“干什么?”难道还有新花样,我已经奉陪得很彻底了。
白衣人那仿佛要把人看穿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回,在我耳边低语道:“你很特别,他对你有兴趣并非没有原因的,希望你在今后三年中好好保重,能吃就吃,能跑就跑。”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到了我手上。
“你有一日没逃开他的身边便是一日他的人,明白的话就尽情花钱,没人来接他之前不饿死他就成。“白衣人大笑道。
“慕容岚川你……“
“不许说我小气卑鄙无信,别忘了是谁硬逼我带他下江南的!“
一记劈空掌遥击向跑出十丈开外的白衣白马,轻微的撕裂声夹杂在树木的崩倒声中。
“被你弄破衣服可比吃凌卫的剑好多了,江南武盟事急我可得走了,回见!“遥遥声音传来,白衣人就像是被刚刚的掌风刮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衣人面对这一景象哼了一声再无言语。
接下去一路无话的同行,银衣人把孤傲和疏离表现了个淋漓尽致,与方才拦截车队时的些许孩子气的流露判若两人。镖队里的人也不敢多事,只求早点抵京好送走这尊菩萨,倒是害我耳边连人声都没了,只得在墨雪背上打瞌睡。
顺利到达小镇后,我终于明白慕容岚川砸钱的原因了,我终于明白他走时说的话的意思了!不过那是在我几乎把仅休息一晚的客栈重新装修了一遍之后。
钱是他的,花再多都不关我事,可是为什么是我负责做花钱的苦力呢?这么多下人为啥叫我一个人替他买这买那的,还偏偏嫌这嫌那的,从桌椅到碗碟没一样是称他心的,直害的我从从镇东跑到镇西……
以后死都不要与人打赌,尤其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忙活了半天都入夜了,这一年里没哪天有这么大运动量过,我无力的看着对面那个用上等青瓷茶盏品茗的家伙,连腹诽都懒得想了。
“好马!”啜了一口茶后的他突然开口。
哪有马?我心下暗道,直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的马是千里良驹啊!”他继续道
“杂毛有什么好?”加工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被看出来了,我暗暗咋舌。
“泥沼难掩瑕瑜!你的马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乌蹄白身的染墨。”
“它叫墨雪。”我闷闷道,行家眼前一切伪装都是白费,枉费我染毛染得那么辛苦。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三更已过,四更将至。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狐疑道,这人讲话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你跑了那么久,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我,我精神好碍着你了吗?”也不想想是谁害的的,莫名其妙!
笃,笃,笃,笃。四记敲门声过后,来的既不是店小二也不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掌柜,而是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
“你来了。”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帮我打点下,这一路上可没让我舒服几天。”
女子冷哼一声道:“当初是谁非要跟着岚川那家伙跑出来的?”
“凌卫莫恼,这不我给你陪不是了。”笑着哄那绯衣女子。我悚然的发现他的眼中并没有分毫的笑意。
就在我惊惧的当儿,绯衣女子却不住的往我这边看,害得我不住的摸脸,讪笑道:“这位姐姐我既没有长出花,也没有走错房间,你看我干什么?”
绯衣女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阖上门就离开了。
“虽然你的脸上没长花,但是动用听风楼之力也只是仅仅查到一年前你出现在通往兰陵的路上,还凑巧解了秋府老爷的奇毒。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笑笑:“你肯定问错人了,我只是个小小花匠,一直都是。”一股真真切切的寒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听风楼,现今江湖上最大也是最神秘的消息组织,要是买动他们查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无所遁形。据我所知只有那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得到消息,而摆在眼前的是他也可以轻松获取消息,那么他的身份对我来说已经可以呼之欲出了。
一念及此我欲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的缓缓倒下去了。
“我不过是问问,何必紧张!”
他伸出手来扶我,刚一碰触我不由得一激灵。沉睡的本能开始抬头,一下挥掉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只是打了一个赌的关系,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明白的好。”我尽量把声音放柔和,却还是发僵,“你好像一直在我的房里打扰我……”
“我需要牢牢看住我的所有物。”
竟然好像有些微的薄怒,摔门的声音隔断了尾音。
生气的时候居然有了点实感。
我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没有听到鸡鸣,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烛之光的世界,是谁在旁边?
“刹,我可以握你的手吗?”是铩的声音。
“不,最好不要,也许我会不小心杀了你。”
“如果你要杀的话就杀吧,反正最后一定会死,死在你手上倒是明白。”
冰凉的手,还是铩的暖一些。或许一开始就是我想握住他的手,因为很冷。
一霎时血色弥漫。
我倏的睁开眼,门边是神色漠然的银衣人。
“启程了?”
我僵直的握握自己的手,尽力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容,只不过惨淡了些。
“你的脸色不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真是看不透的人。
草草梳洗了一下,还好赶上为我预留的早点,我又在瞌睡中随大伙上路。
越往北上,春寒越是严重,银衣人好像是暂时放过了我,我管着自己不冻着,不累着,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梦越发频繁了……
再是一天的路就到京了,拨拨炭炉,再检查一下门窗,不由觉得好笑,这么多人也就我如此畏寒,枉我也算是在北方长大的。喝下一杯自制的药草茶,我开始期待能有一个无梦之夜。
月夜,不算太美的月亮,是下弦月吧,却是很亮。
一双比月亮更亮的眼睛对我说:我们喝酒吧。
无须多言,这一刻好像惟有酒才能冲淡身上的血腥味。
每每醉酒他就会哭,像受伤的小兽般流泪到熟睡。
永远喝不醉的我,却一直在笑,痛在心里。
为什么无法陪他一起醉,他的痛苦我的痛苦只要一醉就能换得片刻的静谧。
我以为我哭了,一摸眼睛,干干的,可笑连梦中也哭不出来。
啊嚏!哪个混帐开了我的房门!
“楚然。”一脸悲怆。
“小然!”语不成调。
“小楚~~”略带哭音。
“楚……然……楚……”哭得很带劲
“……”只剩揉眼角
“我说老爷,夫人,小姐,绿萝姐姐还有少爷,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用得着这样吗?”我不无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遇人不淑哪!交出一大包的茶料,一些花种外加软语低哄终于止住了那越来越夸张的阵势。
挥手作别,咦?还有一个人没走。
“喂,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或者说该回府了!”
“我的名字不叫喂。”银衣人淡淡道,“我姓颜,单名一个寞字,想来你不是不知道的吧。”
颜寞,我的确知道这个名字,不单如此,我还知道他是当今皇上的宠弟,御封的银衣王……
“王……”
“我们只论赌局,不论身份。”颜寞打断了我的话。
“去哪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关心一下食宿问题了。
“两种选择,你跟我去府里或是我跟你在京里逛。”
“这么公道?”我不禁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以武力强逼我打赌的人,“既然如此,我去住你的王府好了,省钱又省心。”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能被牵绊也许不错,毕竟我寂寞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