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咸鱼不好惹》陆壹零

4、不可以，你不能回美国 楚振华了解

　　楚振华了解了一番女儿这个男朋友的情况，若有所思，却不置可否。陈凤英也在旁边听着，不时地附和：“小佃，这个男孩子可以，我觉着不错。”
　　楚振华放下手里的茶杯，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好好思考了一番，说：“不可以，你不能回美国。”
　　“为什么？”楚小佃其实并不在乎楚振华怎么想的，这二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面她就没听过她爸几回，可她忽然兴趣来了想听听她爸持的是什么理由。
　　“因为......因为你外公病了，这个时候出去我怕你没个半年不会回来。老人呢，看一眼少一眼，年纪大了毕竟.....”
　　“外公怎么啦？”还没等楚振华说完，楚小佃就心急如焚地打断道。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外公对于她而言，是比父母还要亲的。
　　“出去锻炼的时候腰伤着了，只能整天卧床，本来是没什么，可年纪大了毕竟是经不起这些，状态一天不如一天了。”楚振华说着说着面露愁色，看着楚小佃沉着的脸，继续说道：“你回国也好些天了，都还没去看过你外公。”
　　话音刚落，就看见楚小佃背着包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陈凤英喊道：“哎，小佃，马上吃饭了，干嘛去啊？”
　　楚振华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摆摆手朝陈凤英说：“去老田那儿了。”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哐啷”院子门又被火急火燎的楚小佃关得一声响。楚振华看她走远了，赶紧掏出手机给老田打电话：“喂老爷子！小佃来看你来了，一会儿得委屈您一下，您得躺在床上装病，我跟小佃说你腰伤着了，状态很不好。”
　　“哎振华你这这.....这是演的哪出啊？”田老爷子此刻正在浇花，身旁的收音机里正放着他最爱的经典评弹《岳传》。
　　楚振华把楚小佃怎么谈了个男朋友，怎么想回美国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继续说道：“老爷子，我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了，在家里饭还没吃几顿居然又要跑回去美国，谁知道跟着那个男朋友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回来。我思来想去就把您抬出来了，小佃不听我的，但她最心疼您。您有什么事儿她绝对是放在第一位的。再说了，您也想她呆在身边是不是？”
　　老田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嗯，美国，啧啧，太远了。行，我陪你演这一出。”说罢，就把浇水壶放在了一边，随即想想不对，又把浇水壶藏在了柜子里，然后走到卧室，在床上躺了下来。
　　“外公！外公！”楚小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在窗户外头探头探脑，只见屋内客厅里空空的，她熟练地从门口花盆底下掏出一把钥匙，自己开了门。
　　走进去才听见外公低低的声音——“是，是小佃来了吗？”
　　楚小佃走到卧室只见老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起不了身。这可把楚小佃心疼坏了，她几乎是带着哭腔道：“外公，你怎么这样了？我该早点儿来看你的，唉呀我爸真是的，怎么早点不告诉我呀。”
　　“你爸他是怕你担心，外公也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啊。你一直在国外读书，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拴着你在我身边吧。”老田言不由衷，还做作地“咳咳”了两声。
　　“外公外公，你越这么说我越难过。”楚小佃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好想抱抱外公。
　　楚小佃从小是跟着外公长大的，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爸爸姓楚，妈妈姓田，她是两人爱情的结晶，是个可爱的“小人”，这本该是幸福人生的开端，可妈妈却因为得了产后抑郁症，一时想不开结束了生命，甚至还没有听见小佃喊她一声“妈妈”。楚小佃从小的记忆里就没有妈妈，对爸爸也很淡漠，楚振华常年忙着公司的事情，对楚小佃疏于照顾，就把她交托给了外公外婆。老田和老伴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是郁郁寡欢，但有楚小佃这个小人精绕在膝侧倒也渐渐开心了起来，陪伴着外孙女一天天长大。楚小佃读初中那年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外婆过世了，外公抱着外婆和妈妈的照片哭成了泪人。二是楚振华带着陈凤英到楚小佃面前说，这是你以后的妈妈。正值青春期的楚小佃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处处在和自己作对，人渺小得可怜，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把握不了。只有外公，像一棵树，一直在那里，为自己遮风挡雨。
　　在楚小佃的心里，外公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老田这会儿握着楚小佃的手，使劲卖惨：“小佃啊，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忙，不要太挂念外公，外公年纪大了，人生任何事情都自有定数。”
　　“外公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哪有什么事，我这不念完书回来了嘛！”楚小佃带着哭腔道。
　　“你不走了？”老田有一丝窃喜。
　　楚小佃低下头，做足了一番思想斗争，沉吟道：“嗯，我......要陪着外公。”她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握着老田的手紧了紧，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呀。”

　　楚小佃回到自己家，静悄悄的，都没把院子里的铁门搞出多大动静，径直走到客厅呆呆坐在沙发上。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凤英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大活人差点没吓一跳。
　　“小佃，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去美国？”陈凤英着实摸不清这个“女儿”心里在想什么，以她荒唐的一言一行恐怕有可能连夜回美国，只能这么试探性地问着。
　　楚小佃起身走向自己楼上的卧室，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不去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陈凤英在原地。
　　世界上发生的很多事都是由诸多巧合促成的，只是在它发生的时候，你并不会觉得这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若干年后，楚小佃才知道这一天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的人生也因此而有了不同的走向。
　　晚上，楚小佃接到一通电话，是艾迪设计打来的，说她面试通过了，请她安排时间尽快入职。
　　天呢，面得这么水都能通过！这艾迪设计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好公司，也不知道国内排名top5设计公司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楚小佃冷冷地回复：“好，知道了。”
　　楚小佃是不想去的，此时此刻，她满心满脑都是外公和成驰这两个人，要留在昆山陪外公，势必就意味着放弃和远在美国的成驰相聚，她对异地恋很没有信心。深陷在亲情和爱情的泥潭里，事业什么的她根本就没有考虑。
　　这时候，闺蜜万婉又充当了一回狗头军师。
　　万婉不愧是上财辩论队的，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在给楚小佃讲道理这方面总是头头是道，“楚小佃，你是傻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你真是恋爱脑没救了！外公？你外公舍得送宝贝外孙女十万八千里地去国外读书，还不是希望你学有所成嘛！你外公要是知道你进了top5设计公司事业有成前途无量估计病都好一半了。你以为他乐意看着你游手好闲啊？再说了，你外公家里有保姆，还用得着你整天守在边上吗，去上海工作，周末回昆山陪外公，多好的方案，绝绝子！”
　　楚小佃抚着额头皱着眉，听着语音免提里万婉滔滔不绝的洗脑，觉得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