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咸鱼不好惹》陆壹零

5、那你为什么招我进来？ 上海，“艾

　　上海，“艾迪设计”的大logo之下，酒瓶造型的大厦前，楚小佃穿着一身潮酷运动装又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她走进公司大门，与此同时，上次面试见到的那个向她打听题目的长发美女也同一时间走了进来。
　　“嗨，你好！又见面了！”吴雨霏主动前来握手。
　　做设计的果然对画面的记忆里都很强，楚小佃也一下子认出了她，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是你哦！怎么样，上次我怎么说来着，你长这么好看，包过的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哦。”
　　吴雨霏报以礼貌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当她们两个一起出现在新进职员集中的会议室时，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吴雨霏身材高挑，长发披肩，末梢是蓬松的波浪卷。穿着丝质白衬衣，胸前系着一个优雅的蝴蝶结，下身是浅粉色的一步裙，再配上一双得体的小高跟，俨然就是一个职业丽人的打扮。而楚小佃，美潮嘻哈风，黑黑乎乎配上涂鸦文字的一身衣服，蹬着双球鞋，像是个要马上上台的说唱歌手，就差没编一头脏辫了。
　　艾迪设计一年一度的新职员会议，不少老同事都在探头探脑地朝这间会议室看，都想看看今年的新同事是什么样子。吴雨霏和楚小佃最是引人注目，几个爱八卦得同事在窃窃私语，“快看快看！那个美女应该能刷新成为我司第一美。”“旁边那个是什么玩意？来搞行为艺术的吧！”“旁边那个仔细看看也蛮漂亮的啊！”“我喜欢那个女神范儿的，都别跟我抢。”......
　　吴雨霏注意到了会议室玻璃隔断后面众人的眼神，悄悄斜睨了一眼，挺直身板，持续做好表情管理。楚小佃也看见了，索性转过头朝着外面做了个似笑非笑的鬼脸。
　　会议结束，新人们都知道了自己的去处：楚小佃被分到了设计四部，一同被分到四部的还有个男生叫孙子元，吴雨霏被分到了设计一部。
　　楚小佃的职场初体验很不美好，因为随即而来的领导谈话就给她结结实实地来了个下马威。
　　谈话的领导不是别人，就是当初问她“你觉得什么是一个好的工业设计产品？”的微秃啤酒瓶底男人，他是设计一部的总监，也是楚小佃上级的上级——王梁。
　　王梁直来直去，第一句话就冲着楚小佃说：“我对你印象很深，我不太满意你对于什么是个好产品的回答，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在日后的工作中会慢慢明白。”
　　楚小佃听了一愣，也跟他直来直去，昂起头，问：“那你为什么招我进来？”
　　王梁没想到这个新人这么勇，敢这样质问上司，惊愕之余有点生气，便直接说了狠话：“我当时没有同意你进来，是有一位其他部门的总监力荐你进来的。”
　　“谁啊？”楚小佃脆生生问。
　　王梁盯了她一眼，没答话，他本就不满意楚小佃，现在被她追问着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谈话的职场新人一样，自是心里不爽。
　　“你可以出去了，让行政部带你去工位。”王梁冷冷地打发她走，别过头看起了电脑。
　　楚小佃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上司的上司说话，她小时候在楚振华办公室奔来跑去，看着底下人非常敬畏地叫她爸爸“楚总”，觉得太好笑了，这个爸爸明明是个陪自己骑大马玩过家家的玩伴啊。于是楚小佃一直以来都没有上下级的概念，再加上在美国这些年，沾染了平等开放的自由习性，对于中国职场的一些礼数毫无所知。
　　“哎等等”临出门的时候又被王梁叫住：“把下一个，那个孙子......孙子元给我叫进来。他说话大喘气，把人家好好的名字读成了骂人似的。
　　孙子元戴着副设计师标配的黑框眼镜，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脸上有青春期时抓破痘痘留下来的少许坑洼，也许是不太自信，总是低头驼背地走路，所以是那种扎进人堆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孙子元紧张兮兮地走向王梁办公室，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像是要聆听一番教诲，好好做一番笔记的样子。在门外敲了敲，瑟缩着头脑走了进去，楚小佃在门外看着，听到里面幽幽地传来一声蚊子叫一般的“王总您好”，又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太随意了些，有了孙子元的鲜明对比，估计王总对她的观感更差了些。
　　害，管它呢。楚小佃耸耸肩，走开了。
　　王梁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力荐楚小佃通过面试的，但她也能猜出个一二，也只有他了，能立刻叫出她“Alice Chu”的名字，也知道她得埃尔奖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位总监是几部的，怎么也得谢谢他了。即便楚小佃本身对这家公司兴趣不大，但好歹也算是知遇之恩，设计这种事，有人欣赏，就是莫大的鼓舞了。
　　说巧不巧，楚小佃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设计一部的地盘上，抬头找方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他！边上站着吴雨霏，吴雨霏浅笑吟吟地注视着正在布置工作的他，频频地点头，一双星星眼好像追星少女见到爱豆，如果不是在办公室估计她要上去签名合影求抱抱。楚小佃走上前去，吴雨霏明明看见了楚小佃却也没有理她，大概是和爱豆的相处时光不能被打扰。
　　楚小佃在外围站了一会儿，看了下他脖子上的工作牌——设计一部总监贝牧之。这家公司规定所有员工都必须戴印有艾迪设计logo的工作牌，以示专业化规范化，并方便跨部门沟通。原来是叫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楚小佃一时想不起来。她看着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感受着他衬衫包裹之下大臂肌肉的线条，这个脸这个身形......她的画面记忆法又开始工作运转了，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好像是——某本设计杂志的某一期封面？
　　“楚小佃。”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楚小佃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是贝牧之注意到了站在后面瞪着他看的她，问：“有什么事吗？你们部门在那边。”说着礼貌微笑了一下指向楚小佃身后的过道。
　　天呢，这个笑绿茶味有些浓，还叫得出她的名字，真容易让人瞎联想。要不是楚小佃在国外见过的渣男渣女多了，说不定也能迷上这个“爱豆”。
　　吴雨霏这才顺着贝牧之的话看向楚小佃，眼神里瞬间没了刚才的热情。
　　“哦，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楚小佃又想起来刚刚还想谢谢他来着，又说：“那什么，贝总监，我过来想谢谢你，谢谢您的赏识，有空向您请教，一起交流。”
　　贝总监挑挑眉，挤出一丝暖男常有的笑意，大大方方地说：“随时欢迎。”
　　吴雨霏听着，表情有点僵硬，想尽力忍住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