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咸鱼不好惹》陆壹零

3、怎样彻底爱上一个人？陪他做完一页to do list 就可以了 那个娇小女

　　那个娇小女孩挥手大步离去的背影一直在成驰心头萦绕着，光顺的齐肩发，一丝一丝很轻盈，在太阳底下看上去像棕色，阳光在发梢头顶跳跃着。成驰有些懊悔没有在跑步的时候多聊几句，哪怕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也好，事后再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能是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成驰真的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天成驰在国内的远房表妹来美国参加游学，成驰陪她到处转转，就去了唐人街。巧的是在路上遇到了跟同学在中餐馆打完牙祭出来的楚小佃一行。成驰看到那个娇小的背影，轻盈的齐肩发随着脚步在跳跃，他觉得浑身一震，心跳有些加快，那种欣喜的感觉就好像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刚巧是做过的，想赶紧提笔好好发挥一番。
　　成驰立刻冲到了前面，转头一看，没错了。
　　“哈喽！”成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同学？连人家是不是学生都不知道。同胞？太一本正经了。美女？太轻浮了。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好！”
　　一行人停住了脚步，大晚上黑漆麻乌的都不知道他在叫谁。楚小佃定睛一看，叫到：“哇哦，你是那个——马拉松？！”
　　“是啊是啊，你还记得我。”
　　“我是设计师啊，眼睛那么毒，怎么会不记得，我全是靠图像记忆的好不好？”楚小佃注意到成驰身后有个不声不响的女生。
　　成驰赶紧解释：“这是我表妹，来游学的，我带她四处逛逛。你们呢？怎么会来唐人街？”
　　“我们学校就在这边啊。刚从彩菱轩出来，哎哟那个肠粉真是太好吃了。你们吃了没？五星推荐哦，快去吃！”楚小佃热情洋溢的推荐。
　　“还没。”不爱说话的表妹这时候突然吱声了，大概是真饿，憋得慌了。
　　“那快去快去，广东老板关门早，再不去吃不着了！绝对一大遗憾啊！”楚小佃像是吃了老板回扣一样，让成驰快去吃饭。
　　嗷嗷待哺的表妹在侧，楚小佃又如此真诚地让他去吃饭，成驰心里苦，该问的都还没问到，姓名年龄联系方式一概不知。但此时此境，要是来一句“扫个微信吧，加个脸书吧”，那可就太突兀了。他只能转身像被赶鸭子上架一样带着表妹往饭店的方向去。
　　“再次谢谢你啊。”他想谢谢她，可一转身，楚小佃又只是留了个背影给她，混在那一行人里走了，这句道谢轻飘飘地被唐人街的晚风吹散了。
　　“哎，小佃！明天deadline啊，你今晚要熬图！”一个声音说。
　　然后是一阵杀猪般夸张的哀嚎。也顺着晚风飘进了成驰的耳朵里。
　　小店？怎么有女生叫这种名字？或者是叫笑点？这难道是个绰号？成驰在心里琢磨着。

　　成驰从来没有费劲巴拉地追过妹子，但真要追起来兴许也是一把好手，因为他真的从茫茫人海里捞到了“楚小佃”这个人。
　　她说学校就在唐人街附近，那疑似是IIT的了。又说是设计师，那IIT的设计学院貌似是还不错。名字叫小店，不管是名字还是绰号，找个熟人打听就是了。
　　当成驰辗转几道手，向IIT设计学院的人打听“小店”，几乎是一秒钟就获得了楚小佃的全部信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姑娘其实挺出名。
　　“哦你是说楚小佃吧，Alice Chu，大四的，挺有才气的一小姑娘，上学期得了德国埃尔奖，在我们学院还轰动过一阵。哪里人？呃，小巧玲珑的，好像是江浙一带吧。有没有男朋友？最近好像没有，没见到。”

　　接下来，成驰就加到了Alice Chu的脸书，然后留言搭话，以感谢为由头约饭、以表妹想学设计为由头假意请教，以多了一张音乐会的门票要不要一起去听为借口继续深入，一来二去，楚小佃也根本不傻，一开始觉得这个壮汉长得不赖，基本达到了她的准入门槛，后来深入了解发现这人跟自己有很多共同点：爱吃辣堡，一次能吃俩的那种；爱收集某样东西，他爱鞋子她爱杯子；爱说同一句脏话，对看不惯的人绝不妥协；爱自由，觉得人生里就不该有生孩子这件事......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你喜欢我什么？可爱，美丽那是必须的，不用说咯。”楚小佃跟全世界的所有女生一样，会问这个问题。
　　“Emm......非要我说点不一样的，你是第一个喜欢留下背影给我的人，就让我心里痒痒。如果说你是用了技术手段，那你可就太高明了。”成驰的眼神灼灼，甚至还有点真诚，大概真的不知道这句话有点欠骂。
　　楚小佃自然急得跳起来：“喂！什么什么技术手段啊，意思是我套路你咯？请问你是谁，皇位继承人吗？”
　　“我还没说完，后来我才发现你的纯真啊，你很简单，不虚伪，没有两幅面孔。”成驰赶忙申辩，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好听。
　　“成驰！你是后宫戏看多了吧！”楚小佃气得鼻孔冒烟。
　　于是，这成了两人在一起的第一次争吵。然而若干天后，楚小佃才发现这个铁憨憨确实不是一般人，要怪自己没有做足背景调查。
　　楚小佃的室友陈依梦是圈子里公认的女神，从气质到谈吐简直是刘亦菲的高仿版本，自然也是斩男无数，社交圈广泛。事实上，外在的东西只是她刻意营造的，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一种资本，也是一种武器。而私下里，陈依梦其实是挺八婆的一个人。
　　有一天，陈依梦回来，一进门就抱着楚小佃一阵嚎：“好你个小佃！听说你拿下了成公子！作为你的室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楚小佃被吓了一跳，继而又淡定说道：“至于吗，本姑娘谈一场淡淡的恋爱而已，你整得比我还激动干嘛。”
　　“什么淡淡？你知道成公子有多难撩吗？有多少少女前赴后继虎视眈眈吗？前女友不是小网红就是家世相当的富家千金，他居然.....”陈依梦说到这里上下打量楚小佃，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啧啧，他这么多情史啊，那是我大意了，低估了。”
　　“你抓住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他，很，有，钱。”
　　楚小佃“噗嗤”一声笑出来，满不在乎道：“我以为什么呢，我也挺有钱的好不好。”
　　“楚小佃你是认真的吗？你是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什么嘛？”楚小佃被陈依梦夸张的样子搞得有点懵。
　　陈依梦发现楚小佃大概真的不知道成驰家有多有钱，她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讳莫如深：“跟你们家那江浙小厂子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就跟你讲个数，000934。”
　　000934？这是什么玩意？楚小佃兀自咂摸着这串数字的意思。

　　“000934？听着像股票代码啊。”万婉在电话那头兴奋起来：“你等着，我给你去查查！”然后开始飞快地百度，“有有有，000934是胜京股份，董事长叫成丰，从事领域广泛，以地产、置业起家.....”
　　“行了行了。”楚小佃打断：“意思是成驰他有可能是个上市公司家的二代？”
　　“你舍友提点到这个份上了都，那肯定就是了呗！”万婉还处在兴奋的情绪中，尖声尖调的。
　　楚小佃倒是很平静，只是“哦”了一声。她这才明白那天问成驰喜欢自己什么，他会有那样的回答，情商极低、略显臭屁，但，可能是个更接近真实的答案。她有些隐忧，觉得成驰也许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但转念一想也没关系，都是最后一年了谁又敢许下山盟海誓的诺言呢。
　　楚小佃再见到成驰的时候打趣地问他：“原来你是京圈富二代啊，请问排名京城第几少啊？”
　　成驰倒也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我可不是那种纨绔公子哥，不然也不至于让你现在才发现。”
　　“这明明是加分项啊，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你是在乎这种的人吗，没有这个分数你不照样被我拿下了吗？”成驰说话还是情商极低很欠揍，气得楚小佃伸手想捶他，却被成驰一个反手圈住了胳膊，结结实实地搂在了怀里。
　　那一刻的气氛有些暧昧，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有这么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楚小佃能感受到成驰的鼻息自上而下扑面而来，潮潮热热的，她以为成驰要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没想到这个铁憨憨却说道：“大四的to do list，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完成？”

　　事实证明，怎样彻底爱上一个人？陪他做完一页to do list 就可以了。
　　这个to do list是成驰自己做的，里面罗列的桩桩件件都是他精选出来的，有稀松平常的，也有超高难度的。
　　全流程做一顿年夜饭规格的中餐请朋友来吃。两个厨房小白看着网上的菜谱买、洗、烧，捯饬了一顿，请了一堆朋友，最后发现还是桌子中间用来救场的火锅最受欢迎。
　　在街头卖唱。成驰在傍晚的芝加哥街头唱好汉歌、唱向天再借五百年、唱滚滚长江东逝水，楚小佃一开始负责给他放伴奏，后来躲到人堆里当起了观众，给他鼓掌，笑得弯下了腰。
　　开摩托车在公路上狂飙。成驰买了一辆哈雷，两人去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公路，耳旁尽是呼呼风声，脸上的皮肤吹得变形，后座上的楚小佃快要吐了。
　　去看一次极光。两人去了阿拉斯加，在星球小屋里仰望天空，感受了极致的天文景观，完全是世界的另一种样子。
　　......
　　最后还有一条，找一个有意思的姑娘谈场恋爱。
　　楚小佃看到清单的第一眼就对这条提出了质疑：“原来我也是你愿望清单里的一条吗？”
　　“是啊。你是有意思的姑娘啊。”成驰的话没有什么不对，却听着怪怪的。
　　“你身边的莺莺燕燕还少吗，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楚小佃噘了噘嘴有点不爽。
　　“原来我也以为很容易，但事实证明不是啊，就好像你想找一块拼图，试了好多块颜色漂亮图案别致，却就是拼不上去，冷不丁随手拿起一块来，却恰恰好好是它。”成驰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小佃，大概算是这位铁憨憨的情话了。
　　直到大四毕业，两人也没有完完全全把成驰的to do list做完，但楚小佃却发现自己离不开成驰了，这一年来所有值得回忆的美好全在这张to do list里面，以至于当成驰告诉楚小佃自己毕业之后要回北京去他爸妈公司工作的时候，楚小佃也信誓旦旦的说：“好！那我也去北京！
　　”
　　原本两人回国的机票都是一起买的，可谁想到，毕业典礼一结束，成驰前脚刚送走来参加典礼的范琳女士，也就是成驰的妈，后脚就接到了范琳女士手下的某业务部门主管打来的电话，让成驰负责处理对接美国分公司的一项业务。成驰也不能说个“不”字，这是他作为业务部门员工身份进入集团公司接手的第一项工作，如果这时候提出反对执意要回北京，那任意妄为纨绔子弟的形象算是落下了。
　　在成驰一番苦苦解释之后，楚小佃只能接受成驰的决定，独自先回国。她依依不舍地进了出境的安检口，一步三回头地看身后来送她的成驰。
　　“小佃！我们北京见！”成驰把手拢在嘴边朝她喊，在人群里蹦跳着探头，想看清她的脸。
　　憨憨，楚小佃心里想着，朝他挤出来一丝笑容。一转过头，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