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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出(上) 你越是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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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窗帘中微微地照射在地板上,我艰难地睁了睁眼,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了,胃部隐隐传了疼痛,我用手轻抚,慢慢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我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新的一天又来了,我的生命又减少了一天吗?。。我暗暗嘲笑。
简单地洗漱后,我戴了顶帽子慢慢走出门,这个小区是整个市最不景气的地方,街道上人烟稀疏,我匆匆买了早饭后便在老板娘多次有意无意看我的眼神中离开,呵,不是吧?她也认识我?路过报摊,随手便拿了份报纸,给了钱后离开。
陌夏霜失踪,Moore发飙摔手机!果然我失踪的消息Moore还是知道了,Moore是我的经纪人,也是,我的恩人吧?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天闪着光环的我,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得以离开那个男人对我的控制!现在他一定很生气,我将手机关了机,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我真的希望,永远也不要有人找到我,找到这么失败的我。
我将门关上,昨天匆匆搬了进来,行李也来不及收拾,我将行李拉开,将东西摆好,忽然双手碰到一个木制的东西,我拿了出来,那是,原来的我们。现在被永恒地定格在相框中,我苦笑,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一定是当时太忙了,我用手慢慢地抚摸着这冰冷玻璃下的四张面孔,其实景连宇要是不说话,安静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而站在他身边的涟漪那么幸福,我不禁用手挡住我和佐凉,他们还真是很配啊?涟漪看起来就像个贤妻良母,这丫头一定也这样想过吧?而我站在景连宇和佐凉中间笑起来的表情还真是僵硬啊!因为我当时一手握着佐凉,而另一只手却掐着景连宇的背,那个家伙还真是能忍啊,被欺负成这样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要是我们都没有变,该有多好。”我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像在笑过去的我们,又像在笑现在的自己。我无奈地望望窗外,被模糊的回忆再次清晰起来。。。。。
转眼已经来到了深秋,秋风萧瑟,一切都枯萎了,我们的生活依旧像往常一样过着,景连宇依然会像往常一样毫无顾及地在早晨踢开我的房门,我也会很生气地拿东西打他,佐凉则会帮助景伯母和我妈做早饭,然后我们就会去叫涟漪,四个人一起去上学,我们都那么天真地认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开心地下去。
尹欢歌是在一个早晨出现在学校门口,名牌的宝马张扬地停在那里,引起很多人注意,如果不是她那么指高气昂地来到我面前,用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眼神望着我,我想我永远也不会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习武。她还是和过去我见过的一样,尖尖的脸蛋,棕色的波浪卷披在肩上,脸上的轮廓那么地突出,让她显得更加妖媚逼人,周围的男生都激动地吹着口哨,尹欢歌斜了斜他们一眼,嗤之以鼻,但是我知道,从她那高傲的眼神里,她是那样满足于这样的成就感。
“你以为你就会这样摆脱我吗?陌夏霜。”她冷冷地说。
似乎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我以为她是愧疚才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一切都错了,漫长的时间只是加剧了她对我的恨,比过去还要浓烈。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是的,我过去就是这样地问她,可是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巴掌,和无数双落在身上的拳头,但是如果时间再度回去我还是会这么问,但是这次我保证她再也不能伤我分毫。
“有些东西不是你装做不知道就可以过去,我会有今天全都拜你所赐!”她身上的香奈儿气味让我不禁皱了皱眉,或许这是我摆脱不了的毒味。
“你的今天?与我何干?荣华富贵,高高在上,这就是你的今天。”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哈哈!我的今天?你错了,陌夏霜,你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她的声音那么幽怨无奈,让我竟觉得那么悲哀,可是很快她的眼神迅速地冰冷下来,“所以我得不到,我会毁了你现在的所有,”
“我的所有?”我忽然觉得那么讽刺,我现在什么也没有,“随便你吧。”我想这只是大小姐穷及无聊的生活乐趣罢了。
我想尹欢歌一定是找了我很久,不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地跟着我。虽然已经到了深秋,可是空气中的热分子还未散去,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我试图快点逃离她的视线,脚步不禁加快了。
“啪——”尹欢歌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直接走上来,抓住我的手臂,大喊:“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喷泉里的水不断涌现,阳光开始照耀大地,滚滚而出的水花被镀上了金色,然后我就这样迅速地被推进了冰冷的泉水里,和我一起掉下去的还有冲上来的佐凉,怎么又会这样?我呛了好几口水,但是很快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搂了上来,佐凉将我拉了起来,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他的外套已经被浸透了,让我不禁有点脸红。
赶过来的景连宇不禁有点生气,涟漪抓住他的手示意要他冷静,尹欢歌怔怔地看着我和佐凉,我看到她的眼中充满了不安,是啊,由于掉在水里的缘故,佐凉额上的疤痕显现了出来,对她而言那么刺眼,第一次,她那么不知所措。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佐凉开口。
尹欢歌不语,看了看我,转身说:“我到车里等你。”
我下意识地抓住佐凉的手臂,这个女人太疯狂了,佐凉不能和她走,佐凉将另一只手覆上来,微笑说:“放心。”我的天使,你总是那么地善良,不论对谁,你是不是都不会生气呢?我将手缓缓地放了下来,不安的感觉片刻开始弥漫在心里,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景连宇和涟漪拉着我离开,我们背道而驰。
在更衣室,涟漪帮我拿毛巾擦拭头发,景连宇倚在门外不屑地说:“哎。那个疯女人又出现了,陌夏霜你会不会太逊啦?!凭你现在的力量还会打不赢她?”
“将她打伤我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你赔?!”这个做事都不经大脑思考的家伙。
“那你岂不是欠我很多?。。”景连宇开心地说。
“放心,还有涟漪,她会替我还清的。”我朝涟漪挤了挤眼。
门外没了声音,我喊了喊:“喂,你说话啊!”
待我换好衣服的出来的时候,景连宇这个家伙已经不在了,真是奇怪。涟漪清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转过身来对我说:“霜,你说景连宇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拍了拍她的头:“傻瓜,你忘了吗?当初是谁为了你连绘画比赛都放弃了吗?”说到这里,涟漪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有些时候女生总是会忘记男孩为自己做过的好事,总是爱为了点小事闷闷不乐,青春时的我们总是那么矛盾。
那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涟漪在电影院看完电影后,发现手机没电,没有办法和我们联系,出租车在雨天的时候特别难载,怕是还没拦到车就已经被淋成重感冒了,偏偏那天是景连宇参加绘画比赛,而我因为帮佐凉在摄影室忙,那场史料未及的大雨却让涟漪看到了景连宇的真心。当涟漪准备冒雨冲回去的时候,景连宇撑了一把淡蓝色的伞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时的我们年少轻狂,为了爱将一切都豁了出去,现在想想真是觉得美好但是又那么可悲。
自从佐凉和尹欢歌谈过话之后,尹欢歌果然没有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虽然曾经问过佐凉,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说,我也不便一直追问下去,心想,不管是什么也好,只要这个女人能让我过上平静点的日子,原因是什么也并不重要。那时的我总是会为了一点点的平稳而心安,也不知道是曾何时开始,我觉得我的生活承受不了一点波澜。我总是那么侥幸且小心地安于现状。
是夜。
我独自一人来回地在秋千上荡,心里闪过好多东西,还来不及捕捉就一闪即逝。
突然背部猛地一受力,我一下子荡出去好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景连宇你要是再不停手,小心你的脸!”
“啊——!”在我以为他又要推我的时候,一双手臂狠狠地环住了我的腰,我失声叫了出来,由于惯性,我真担心景连宇会把我从秋千上拉下来。
“你做什么?”我喘气问他,天知道现在景连宇哪根筋不对,靠在他的怀里,我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嘛?”景连宇懒懒的说,“看来你还真的变成女人了,按照你原来的个性,我的脸可能真的不保啊~~现在这么小鸟依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真的瘦了也,看来你最近魔鬼式的学习方法还真是奏效啊!”
像是被瞬间刺中死穴,我赶紧从他的怀里弹开,“多管闲事。”丢下这么一句我便打算离开。
“你是不是在躲我啊!”几乎没有带一点疑问地问出来。
我驻足,浅笑:“什么?”
“就之前那件事,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想了想,原来他是说那件事。“没什么,你好好待涟漪,那丫头头一次喜欢一个人。”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忽视背后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的眼神。
入秋了,早已没有了蝉鸣,院子里显得十分的安静。我并没有躲着他,只是觉得还很难接受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有一天终究还是要离开自己,心里显得有点放不下,所以才会很想不开地跑到街头吃到自己肠炎发作。
那时的一腔热血不仅用在了对未来的憧憬,还用在了身边人。
转眼便来到了高三,学习生活更是倍感压力,无暇顾及其他。
那是很久以后我都会想起的一段时光,严冬的夜晚,我们四个人坐在学校操场的长凳下,吃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弥漫的热气映衬着四张脸,那么开心难忘,那是在压抑的学习中我们四个人唯一解压的方式。
在这要冲刺的关键时刻,学校也传出了将会保送三名优秀的学生到外国大学深造,一时间这为当时所津津乐道的话题,更有很多人为此努力了不少。
当我坐在位置上看书的时候,副校长将涟漪,佐凉和景连宇喊去了办公室,一时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开始揣测他们很有可能被报送,当我看到涟漪和景连宇还有佐凉离开的背影,让我又想起奶奶去世的那天,被遗弃的感觉立刻又涌现了出来,我不敢往下面去想,只好埋着头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书本上。
后来我在涟漪的口中得知,原来学校的确有意要让他们去国外大学,佐凉和景连宇都是年级前十的成绩,而且都还有一门专长,保送他们也的确是校董都赞成的决定,涟漪的文化科成绩也不错,并且又为学校夺得很多艺术奖项,她也是保送的名额之一。可是涟漪不想去,我都想好了,以后我会在考上本市的重点大学,到时候要在这里开一间舞蹈室,这样就挺好的。她如是说。
这样就挺好。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眼泪就堵在眼睛里面,要下来也不下来。
由于涟漪的原因,景连宇自然也不会去,佐凉也没有去,一时间学校只好另外找人,但是却被大家传得很火,说什么他们居然敢拒绝校董的安排,和一些不识实务之类的话,为此,景伯母对自己儿子也很是无奈,而涟漪爸爸那里也没有说什么。
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怎么样?感动吧?景连宇嘻皮笑脸地对我说,不会抛弃我?还不如说你是为了涟漪,我正想反驳,可是涟漪拉了拉我,示意我不要挑明。是啊,他好像还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涟漪啊。
3天后我正坐在一间咖啡厅,而且是和尹欢歌,那是3天前,尹欢歌的突然在我们学校的出现打破严冬午后的平静,她看我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跟我说要我3天后到校门口等她。那是3个月后她出现在我的视线最长的一次。
正当我怀着要和她做个了断的心情的时候,她只是带我来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和我说了很多话,但是我全没听进去,因为我正思索着她翻天覆地的转变,所以当我景连宇和佐凉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涟漪赶紧将我拉在身后,边拉我边问我哪里受伤了。受伤?我没有啊。当尹欢歌再次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没有在做梦,这个面对我就要打要杀的女人,今天请我喝咖啡。
估计是咖啡喝多了,我直到半夜也没有睡着,是的,我失眠了,不仅是因为咖啡的原因,是今天尹欢歌跟我说的话,我竟然一下子回神全想了起来,想起她那双似善非善的眼神,我一下子迷茫了,她跟我说要我自己去问佐凉关于学校保送名额的事。我,为什么要听她的?我索性蒙上被子,什么也不去想。
夜空中稀疏的几颗星,忽明忽亮,就像我闪烁的星,那么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