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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出(下) 时间过得很 ...

  •   尹欢歌的事虽然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风波,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我淡定和紧张的备战高考中。回望过去,高中或许是人生中的一趟快班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切似乎还为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结束,留下的只有遗憾与无奈。

      由于临近高考的缘故,景连宇和佐凉也放下了画廊和摄影的事情,那时我发觉男生的领悟力真的是很快,当我还奋战在题海中的时候,景连宇就已经拿着肯德基来到涟漪家来看她了,当然,身为姐妹的我自然也在。

      “喂,好像很久没过招了,要不要试试啊?”景连宇似笑非笑地跟我说。

      “姐姐我没功夫和你玩。”我丢给他一个“不想鸟你”的眼神,继续埋头苦干。

      景连宇似乎也不想自讨没趣,说和涟漪出去,我也没想太多,窗外的雪似乎飘得更大了。

      涟漪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师傅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依旧是满怀慈爱地说:“小霜,我们谈谈吧?”我正纳闷师傅怎么会找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端好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眼角的线眯得特别细,像只老猫,接着他才缓缓开口:“我打算在涟漪上大学后就搬出这里。”他语气平淡。半晌,我才扯出个笑容:“是吗?新房是不是很好?”

      “你和涟漪从小就玩得好,因为涟漪的妈妈在她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尽可能地想让她快乐点,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你对涟漪好,我看的出,我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你的倔强和执着到现在一直都没变,但是这丫头也不是你能一直护着的。”温热的茶却烫的我的喉咙很不舒服,我静静地听着。“武馆生意不景气,是该去找找新的地方了,现在也是时候离开,这丫头似乎已经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了······”在师傅那饱经沧桑的眼中,我看到了点无奈。我一直都很相信,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因为从那里可以隐射出真正的自己。

      当景连宇和涟漪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位置上写作业,刚才的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景连宇走到我面前叫我早点回家的时候,我站了起来说和他一起走,涟漪的表情愣了愣,是啊,这么大以来,我从来都不会要景连宇送我回家,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送自己回家,因为我总认为我可以保护自己。

      “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我朝涟漪笑了笑。收拾下便离开了。

      路上我走得很慢,景连宇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暗黄色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默默地踩在上面,终于景连宇停了下来,转过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反正今天我也有事和你说。”不再是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经历了时间的磨炼,他的棱角越加地分明,眼神也越加地深邃,带着我看不透的东西,我总觉得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和我打趣的景连宇了,他好像背负了什么却又不愿与我们说,其实男生所隐含的秘密往往才是真正的秘密,他们不会像我们女生那么幼稚,会为那么不值一提的小事而耿耿于怀。其实后来想想,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啊。”我很想像往常那样对他笑,可是我觉得脸似乎已经被寒冷的风折磨得没有知觉了,怎么也扯不出来。接着手心一沉,一双灰色的手套放在了我的手心。

      “口袋不怎么暖和,还是戴着手套好。”他装得很无所谓的样子说。

      天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脑门子和心在那么一刻是热的,其实我的手在冬天的时候容易长冻疮,经常肿得像红萝卜,而且还要在春天来了才能好,一整个冬天除了不在户内,我从来都不愿意把手伸出来的。因为看着那些裂开的口,我觉得永远也不会好起来,心里莫名地难受。

      “那,我就收下了,我呢向来不喜欢说谢谢的你知道。”我也装作很无所谓地戴上,边戴还假装抱怨什么不合适之类的,口是心非向来都是女人的习惯。

      “······”

      “涟漪要搬走了,你知道吧?”在气氛稍微缓和的情况下,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让他知道。

      “嗯。”景连宇脸色一沉。

      “怎么?舍不得啊?!”我感觉我当时应该是那种质问的口吻,我还真是不喜欢他那么严肃的表情。

      “······”

      见他不说话,我脑门子一热,脱口就出来:“你是不是上大学后也要离开这里?”

      “不会!”他回答得那么干脆。

      “是嘛?”

      听到我近乎怀疑的口吻,他似乎有点生气:“你不信我?”

      信?我从来都不相信有谁能抵挡这浮华世界的诱惑。

      “没有啊,就算你要离开也很正常,毕竟你从小就喜欢涟漪嘛!”

      “可是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所以在那一天还未到来,我们四个人是不是该留个纪念?”

      那时我以为景连宇所说的那一天是涟漪离开的那天,可是原来不是。

      “好啊,你决定,少爷!”我半开玩笑地说。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景连宇会相处得这么奇怪,有时候像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时候却又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以后去找涟漪的话,记得带上我。”其实我自己很明白,我当时说那句话只是为了完成师傅对我的交代。

      那一夜我和景连宇的谈话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结束了,我身心疲惫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师傅的话,他说涟漪喜欢景连宇,她希望就算离开了,她和景连宇还是会不变。可是景连宇对此却迟迟不表态,并且涟漪早已经将自己的心意表明!这或许是我万分没有想到的事,蓦然间想起了她和景连宇的那个吻,心中明白了几分。师傅说他希望我能够带着景连宇来看涟漪,因为他知道景连宇不会那么上心。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景连宇怎么会不上心呢?

      当冬日的光渐渐消散,春天的芳香仿佛已经可以闻到了。

      高中的时光,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来回忆,我是说像我们这种只知道埋在书海中的人,时间在那时对我们而言也就是瞬间的事情。只是身边的一切变化得那么自然,景伯母和老妈经常在外地做生意,也顾不及回来照顾我们,到高考的那天它们前晚赶回来,景伯母对景连宇更是紧张得不得了,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就是高考吗?也就那回事,终究要待在大学里。

      “我们走了。”我站在玄关口穿鞋。

      “阿宇,你要加油啊!还有小霜和佐凉!”

      什么叫还有??

      我理了理情绪,便快步离开了,佐凉一言不发地走在我身边,涟漪则和身后的景连宇说说笑笑,我怎么觉得不像去考试。

      进考场前,我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景连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干嘛?怎么还不进考场?”

      “这个给你。”说着就将一粒奶糖塞到我手心。

      “真幼稚耶你。”我一脸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干嘛给我糖?”

      “是给涟漪的啦!鬼才给你好不好!人家涟漪是要上重本的,这种关键时候你以为谁都像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啊?!”景连宇也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哦,你说完了。可以走了。”我淡定地将手中的糖握紧,是啊,涟漪就像个公主一样,却又那么独立,每次去外省参加比赛从来不要我们探场,因为那样她会紧张,可是我却从来没去想,若她真的紧张的话我要怎么去安慰她?

      “你苦什么脸啊?”景连宇一副看不惯我的样子,接着又笑着说:“你啊,只要能上二本就行了!”接着便狂妄地笑着离开了,当时真有种想将鞋脱下来塞进他嘴里的冲动!居然敢看不起我?!

      不知是不是受了景连宇的刺激,我在考试的时候写得热血沸腾,以致直冒汗,监考老师一脸要不要停考的表情,担心我走火入魔。市中心的大钟准时敲响,就仿佛身处伦敦一样,接受命运的审判。

      “恭贺未来的画神圆满完成高考!喔~~~~···!”
      景连宇高举着百事可乐的易拉罐,在山顶狂喊!

      “你想变狼人哦!”我白了他一眼,真是无聊,居然大半夜到山里露营,说什么看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我想着便钻进帐篷里倒头就睡。

      “这样会不会好看点?”佐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只看见满天繁星,原来他将帐篷顶部打开了,真的好美,盛夏的夜空真的是绚烂动人。

      “像我们这种学摄影的,什么都是美好的。”

      今天佐凉还是和平常一样,灰白的格子衣,宽松的牛仔裤,看着他的侧脸,心跳也不禁加快。

      “是吗?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到很多很美的地方?”我开心地问,其实多少又有那么点不安。

      “不会。”简简单单地回答,但是知道很坚决。

      “嗯。。。。”

      “虽然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但是根却是扎在这里,注定了要守着这片地死去。”佐凉的话里夹杂着连我都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其他寓意的感情。

      “死...死去”但是听到这里还是着实吓了一跳,因为好像有听说景伯母说佐凉是孤儿,可是佐凉并不喜欢别人提,景伯母也很尊重他的意思。

      “好像说这些话不太合适。嗯。”佐凉似乎觉得好像说得太多了,也就没说什么。

      “没关系,反正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会很介意。”

      “可是有时候很羡慕景连宇。”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像小时候叫他少爷了呢?

      “他那个大脑缺根筋的家伙又什么值得羡慕的?”我还是真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小霜你对他的态度啊。”

      “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啊。

      “在他面前你好像活得更自在,对我反而还像个客人呢。”

      “有吗?呵呵。”我干笑了两下。

      “我们无法捕捉这些星星运行的轨迹,因为它们总是在不停地流浪,终有一天可会消失。”

      当我还在琢磨佐凉的话意时,肩上一重,他好像睡着了。我觉得他好像在经历着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连睡着的时候,眉毛也是紧锁的呢?

      那个夜晚,我至今记忆犹新,仿佛那个少年在我身边一睡经年。

      “滋滋滋``` ``”是什么?我警觉地转了转头,原来是佐凉的手机掉在地上,好像是有短消息接受。

      “陌夏霜。”景连宇拿着一罐啤酒走进来,这时我已经将佐凉放在了地上,看着他安静地睡着。

      “有事?”我起身。

      “嗯,我们谈谈吧。”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还真是很难得见他那么认真呢。

      “涟漪呢?”我们走到一片空旷的草地,见他半天不说话,我便先开门见山了,反正也有话要和他说。

      “她有点累,我让她先去休息。”

      “哦,那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说,涟漪不是上了大学要搬出去了吗?你去帮她搬下家吧。”说着递给我一罐啤酒。

      “这是当然好不好!”我拉开盖子,撞下他的杯子,很快就有酒撒了出来。

      有时候我在想,小时候到底是离现在的自己有多远,好像不远,因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景连宇第一次搬进我家时,我们打得头破血流,佐凉会对我笑得很好看,涟漪当时还是很单纯的样子,我和景连宇或多或少那么点像在小的时候,因为我从他的眼神中看的是和我同样的倔强,可是偏偏,性格相似的人一定不会相处的很好,事实也是如此。但是小时候又仿佛远在天边,因为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还会爬树,抓鱼,那些欢快的记忆被悲伤模糊得已经寻不到轨迹。

      我和景连宇找了块地坐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景连宇突然问了句。

      “我的愿望就是走到各个城市去吃那里的美食”虽然知道不可能。

      景连宇看我的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些许的无奈。

      “你呢?”

      “我想到处去写生,然后让我的作品在世界最耀眼的地方展览。”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景连宇的眼眸那么的清晰,有梦想真好。

      “看来我们终究都要离开。”我苦笑一下,有些东西已成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都不能否认。“看来我和你终于可以结束一直以来都错误的生活。”

      “是啊,我们的生活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开始。陌夏霜,我们本应该一直斗下去的,为什么我们还能这么平安无事地呆在这里?”景连宇的语气中透露点自嘲。

      “儿时的恨真的算是恨吗?”我想不是吧,那时我们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我又猛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真苦啊!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真的很苦啊!

      我将啤酒瓶一扔,便抓住景连宇的手臂猛哭!恨不得将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身上。

      “哇啊啊!怎么办我真的好难受啊景连宇!我老爸跑的那天我真的恨死他了!可是时间久了,我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有时候做梦都还会梦到他推着我荡秋千,然后我摔在地上的场景。还,还有你和你妈闯进来的那天,我和你打架的那天,我真的好不喜欢你们!可是我却只能带着恨和你们住在一起,现在我已经不恨了,真的!!佐凉为了保护我受伤,我真的恨死那个尹欢歌了!可是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在恨的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后来,奶奶也离我而去,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了!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能在一起,是不是我们把未来想得太美好了?!我真的觉得我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压得心里好痛!我觉得走了就是走了!不可能再回头了!”我只记得我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流,我知道我一定哭的一塌糊涂,说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只想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最后我迷迷糊糊哭累了,说了很多迷迷糊糊的话,我说景连宇你要好好对待涟漪,如果以后你开了画廊,可不可以叫涟宇。那时候景连宇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在我的耳边说了什么话。

      那一夜,星空万里,我曾经那般地倔强,不愿在任何人眼前留下眼泪,现在,我却偏偏在最不想见我流泪的人的面前哭到累。我想我是醉了,是累了。

      接着第二天黎明时,我被景连宇叫醒,我们似乎对昨晚的事都心照不宣,像没事一样,我去交涟漪,他也把佐凉叫了出来。

      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我知道,看着一轮红日从天那边露出一角,我知道曾经的那些辛酸都将被我抛下,我已经正式毕业了!

      我们在这一轮红日下留下了一生的回忆,我站在佐凉的身边,笑得灿烂,另一只手狠狠地掐着景连宇的背,谁叫他今天居然说我昨天睡得跟头死猪了?还说我打呼噜!不过还真是难为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地松了下来。很快,随着闪光灯一闪,我们被定格在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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