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秘语》木子叨

9、Chapter 9

　　关于韩森收到的那些短信，那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闹铃响后，韩森摸到手机，将闹铃关掉，正要闭上眼睛想要再眯会时，意识朦胧中突然清醒过来。

　　谁发了这么多短信？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

　　他点开前两条，挺莫名其妙的内容，不知所云。他没再继续往下看，起床，洗漱，吃饭，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到了晚上，无聊中想起那些短信，才又点进去。这一看却再也停不下来，他细细地读，全部读完后就有些理清了，发短信的应该是一个女孩，那女孩应该是在他参加过的某一个会上见到过他。

　　那女孩写日记似的絮絮叨叨的那些话，韩森竟读的津津有味。他没有给她任何回复，大抵是因为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而那女孩，自从那一波统一发送的短信后，也再没了音信。

　　后来很多时候，在韩森觉得无聊或者郁闷时，他就会翻出那些短信来随便读几条，心情好像就会变得好起来。

　　很奇妙的体会。韩森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现在再想起那些短信的内容，仿佛一下子都有了画面感，她的语气，她的眼泪，她的笑容，一切都生动、鲜活了。

　　“奶奶去世了，半个月前的事情。我这还不算长的生命中，已经经历过几次生离和死别。先是妈妈，再是爸爸，现在是奶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全世界都在弃你而去，只留下你一个人在一座孤岛上。虽然我也知道人这辈子都是孤单地来，再孤单地去，可有时想起还是会觉得孤立无援。我不害怕现在一个人，但我害怕永远一个人。”

　　“昨天晚上又失眠了。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在梦里见到了奶奶，还有爸爸。他们一直冲我笑，笑得很慈祥，很温暖。奶奶告诉我，说她和爸爸过得很好，让我也要积极生活下去。奶奶的神态、语气，就还是活着的时候那个样子，真的好怀念。我想我应该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好好睡觉，因为只有睡着了才能在梦里见到他们，才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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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星期要去国外出差，是你曾经待过的地方。虽然只是曾经，但我还是觉得很亲近。因为对我来说，一切与你相关的事情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韩森，这里的阳光真的很好，就像你曾经描述的那样。这一趟，听到了很多当地的事情，也亲眼目睹了很多悲苦的现状。当看到那些小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容时，我突然就觉得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真的还挺有意义。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代表着光明，希望，和未来。我也真正意识到，其实每一份工作，每一个岗位，都一定会有它的价值。现在想起在老家工作的那几年，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曾经也帮助过一些人。所以，看待一件事情，要从多角度出发，不能总是沉浸在个人微不足道的情绪里。”

　　“回国了，还是祖国的空气闻起来香甜。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体会，在外面漂泊时间越久，就越是想念我们这里的一切。韩森，你什么时候回国呢？能不能在梦里偷偷告诉我一下。但老实说，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很快回国，毕竟待在那里，你找女朋友的几率就很小。不过也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就留在那当个压寨女婿什么的。”

　　“韩总，职场上的争斗，你应该很得心应手了吧。我还是不行，这么多年过去，我好像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但是，从明天起，我不能再当个软柿子任别人随意捏着玩。因为如果继续我现在这副德行，我永远也走不到你身边。”

　　“最近姑妈总是问起我的个人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说如果我不自己张罗，她就要帮我谋划。多么希望我亲爱的姑妈就是那天上的月老，可以帮我走个后门，牵根红线。”

　　“今天参加一个很无聊的培训，不知不觉，笔记本上就满满当当的全是你的名字。韩森！这两个字，我光是念一念、写一写就觉得很开心。”

　　“前两天姑妈来这边检查身体，小毛病，问题不大。姑妈陪我住了几天，也许见我总也不开火做饭，她实在没忍住，今天把我教训一顿，她说不会做饭将来嫁不出去，还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那个男人的胃。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那女强人的姑妈口中说出来的，我说太夸张了。后来姑妈很平静地对我说，希望我嫁个好人，不要走她的老路。韩森，你是个好人吗？”

　　“今天在医院，急性肠胃炎。还好有姑妈在，不然就得我一个人来医院，光是想一想那画面就觉得很可怜。我的隔壁床是个女孩，她的男朋友一直守在她的床边，陪她聊天，逗她开心。我就一直不道德地听着人家小情侣的对话。姑妈问我，是不是羡慕了。我说，有那么一点。姑妈说，那还不赶紧找个男朋友。我说，不着急，再等等。姑妈说，再等你就成老姑娘了。我还是说，不要紧，再等等。韩森，我在等你啊。”

　　“姑妈回去了。我最近开始苦练厨艺，一来是不能总吃外卖，不健康。二来我觉得姑妈那句老话也是蛮对的。韩森，很期待可以做饭给你吃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即便不好吃，你也能假装一下，因为我这人比较喜欢听到鼓励的话，嘻嘻。”

　　“今天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不可避免地就想起我遇见你的那一次，也是差不多的活动。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可我对当时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当然对于你来说，那不过是你众多行程中的某一个，你一定不会记得。突然觉得很不公平，不想理你了。”

　　“有时候想想，其实是怪我自己。毕竟没有美若天仙的长相，所以你记不住我，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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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的应酬，认识了你们单位的两个人。我小心翼翼，拐了一百八十道弯，终于牵强附会地将话题拐到你身上。仅仅是听到他们提起你的名字，我的心都砰砰直跳。今天是超级有收获的一天，探听到了好多秘密。开心。”

　　“晚上约了陈若楠。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虽然在一个城市，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只要我们彼此惦记着，偶尔出来坐一坐，聊一聊，就很好。你觉得呢？”

　　韩森当年收到的短信就到这一条结束。他不是没有期待过，期待有一天还能收到那个女孩的短信。

　　他也曾试图从他的记忆库里搜寻，但真的就如那个女孩所说，那样的会议，他参加了很多，他实在记不起来和那个女孩一同参加的是哪一场。而且她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范围。

　　于是就作罢。那些短信就一直存在他的手机里，他也一直没有再换过手机。

　　晚上，是韩森做的饭，时光负责打下手。洗菜时，时光想起陈若楠乘她喝醉酒将短信发给韩森的那一次，第二天醒来当她发现这一恐怖事件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有了一种失聪的感觉。冷静下来后，她将那些短信仔细检查一遍，还好没有出现她个人的信息，那他就权当发信息的人是个神经病好了。

　　韩森往旁边瞥一眼，问她一个人笑眯眯地在想什么。

　　时光将洗好的蔬菜沥在篮子里，拿到他旁边。她也好奇他当时的反应，问他：“你看到那些短信时，是不是吓一跳？心想这是哪个精神病院的。”

　　韩森正低头切菜，笑了笑说：“没这么想。”

　　“嗯？”时光扬起眉，“那怎么想的？”

　　韩森停下手中的动作，“觉得挺有趣。”

　　“就这样？”时光不太相信。

　　韩森扭过头去看她，“也挺可爱。”

　　时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情一激动就从侧面猛地抱住他。

　　“那有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韩森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把菜刀放在菜板上，很认真地在想。

　　时光嘲笑他：“想什么就直说，我又不是你领导同事下属的，不需要遣词造句这么累。”

　　“有。”韩森以前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直到这次遇见她，才意识到这长久以来早已埋在心底的真实感受。

　　“可是你都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

　　时光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我的错。”

　　“没有一点点头绪？”

　　“我的错。”

　　“那你怎么不回复信息，问一问？”

　　“我的错。”

　　韩森心想，果然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时光切一声，“不愧是你，这可真是个万能词。”

　　“嗯。”韩森笑了笑，另一个万能词要留在那一天再告诉她。

　　吃晚饭时，韩森想起短信中的一条内容，“你姑妈说希望你嫁一个好人，你就不怕，我其实不是一个好人吗？”

　　韩森再琢磨这个事情，还是觉得这个傻姑娘太傻。竟把五年的青春押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这样的投资风险实在太大。

　　“眼缘。”时光颇自信地说，“我相信这个东西。”

　　韩森笑她太浪漫主义，但也替她庆幸，“还好，我不算坏。”

　　时光故意说：“反正这些年也没遇到更有眼缘的。”

　　“以后再遇到怎么办？”

　　老实说，韩森是有危机感的。

　　时光说：“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