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72、休止符2

　　“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再行动。”岳狄还是挡在他面前。
　　“等你讨论完已经错过救她的最佳机会了！”刑天一把拨开他，对集结整齐的部队下令，“准备出发！”
　　“你们谁敢离开这里半步！”岳狄也对部队发出了完全相反的指令。
　　所有人都凌乱了，这两个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违反谁的指令都是不对的，同时听谁的话也都是错的。在这种矛盾的情境下，一部分人的斗志出现了动摇。
　　刑天高举令牌大声宣布：“总调度令牌在此，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出发！”
　　“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私情害所有人为你殉葬！”岳狄比他的声调更高亢。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部族里最有担当的人，不放弃每一个同胞不是大家共同的意志么？”刑天指着他的鼻子，“你不要再搅乱军心了！”
　　然后刑天转向窃窃私语的部队：“你们，谁要是不想去现在就可以回家休息，我绝对不追究你们任何责任。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就现在，要去要留赶快决定！”
　　有一小部分人沉默着退出队伍，另一大部分犹豫了一会儿，坚定地决定跟刑天走。刑天斜着眼睛朝岳狄看了一眼：“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些人现在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们，是他们愿意追随的。”
　　“愿追随刑天大人直至献出生命！”决定跟随刑天的人应着，喊声震天。
　　岳狄看着他们眨了两下眼睛，宣布道：“以主君之命，废除刑天在本族中的代理职位和一切统兵权利。擅自离位者，将接受军法处置。”
　　“这种事也等凯旋的时候你再去宣布吧！”刑天紧握着那块令牌，“现在这个令牌就是在我手上，你还无权对我的决定做出任何质疑。”
　　“愿追随刑天大人直至献出生命！”
　　这群人跟着刑天踏着整齐的步调，卷起满地的尘土头也不回地离开。
　　酉路过岳狄的时候朝他得意地咧出了一排牙齿：“在我爸面前，你最好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接着又换了一脸狠戾，“那是我妈，不是你妈，你当然不会在乎她的安危。如果因为你刚才的耽搁误了我妈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岳狄站在原地看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表情的变化高速切换。他就这样在中午渐渐暖起来的阳光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拿起了角盔。
　　“你也要去么？”雨伯问。
　　“毕竟我还算这里的族长吧，这么大的事怎能不去。”
　　“你想过你之前那样说对你们父子关系有什么影响么，以后多尴尬啊。”
　　“再说吧，那是以后的事了。”岳狄戴上角盔，准备换掉衣服，“无论如何，对于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我果然还是不能允许的。”
　　“但不由你说了算。”雨伯帮他扣上了腰带，“尽量注意自身安全吧。”
　　“嗯。”
　　他走到外面，弥音跑出来抱着他的腰，眼泪鼻涕糊在他胸口：“大哥，都是因为我……都怪我太任性了……你一定要带妈妈回来啊！”
　　“弥音没有错哦，弥音也是为了大家最喜欢的东西才会去的。”他摸着弥音的头发，“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哪儿都不要乱跑，好不好？”
　　“你要保护爸爸和大酉哥，”弥音梨花带雨又笑脸绚烂，“我乖乖等你们。”
　　在刑天之众快要到达轩辕部势力范围的时候，岳狄骑着獓犾赶上了他们。他们谁都没有跟对方说一句话，刑天在最前面阔步，岳狄坐在獓犾背上保持一段距离跟在最后。
　　他们到达春市的时候集市还在正常运作，人们还在热闹地卖着东西，或者做着交换。刑天来到弥音说的小摊子上，那里只剩一个人在旁边打瞌睡，地上的破罐子和沾着土的梅干还没人打扫。
　　“喂，把你们带走的女人给我交出来。”刑天一把将那个人提起老高。
　　那人满脸惊恐：“大爷，你说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那你也给我说清楚他们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大爷，大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刑天君，春市对于大家来说是很重要的集会场所，你确定要在这里大闹一场么？”颛顼怀里抱着一只公鸡，从摊子后面走了出来，“别那么紧张，这里毕竟是交易场所，想得到贵夫人，您还得用其他东西和我交换才是礼尚往来对吧。”
　　颛顼的目光落在大军的最后，岳狄坐在獓犾背上也在看着他。
　　“是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交换这个说法吧。”刑天手上已经紧握大斧与盾。
　　“好吧，如果您是这种打算，随时奉陪。”颛顼扔开公鸡拍拍手，正在做着交易的人群里一下就冒出了很多手持刀剑的人。
　　那些人慢慢靠近，颛顼退到了他们后面，坐在一堆谷子上看着热闹。蚩尤部的人也纷纷亮出武器，做好了大干一场的觉悟。
　　让刑天意外的是，这群云师的在人员密集的地方使用的是无差别攻击，无论他们眼前的是贩卖和交换的普通民众还是蚩尤部的勇士，抡刀照砍不误。刑天觉得有时候岳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群人的眼中根本没有仁慈这种概念，他们对待自己部族人民的态度也是如此冷漠，只要是碍事的人通通都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集市上场面混乱，妇女和孩子的哭声参杂在倒下士兵的哀鸣声中。刑天怕伤害无辜，用盾把靠近的人全部撞飞，一路靠近颛顼，他只想打倒那个男人，他不想有太大牺牲，他只想从这个地方把阿卿领回去。
　　很显然，他是想多了。
　　他挥起利斧朝颛顼扔过去，颛顼嘴角露出奸猾的笑一跃而起，那把大斧落在他刚才坐着的谷堆上。谷堆承不住那大斧的力量，散落的到处都是。谷粒飞扬着落下之后，刑天睁大了眼睛。